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羽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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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還是繼續過,就這樣袁瑛又自以為自己過上了平靜的日子。窗外的春風和暖,吹藍了明凈的蒼穹,吹綠了樹上的枯枝,吹化了堅固的冰面,同樣吹開了意想不到的朵朵繁花,自然也微微吹暖了紫禁城被高墻和宮規禁錮的人心。而袁瑛在明媚的春光中迎來了自己和世瑤感情的新階段。因為沈浸在情愛中的少女的心思各位純凈而偏執,因此暫時忘記了紫禁城中的暗流洶湧。

殊不知樹欲靜而風不止,袁瑛本想求得安寧,但是就在陰差陽錯中她已經踏入各種糾葛的漩渦中心,就註定了她一生的的不平靜。

有一次從初雲宮回來,正好和一個宮女狹路相逢。因為袁瑛在宮中沒有什麽交際,自然也不認識她。對面之後,袁瑛也只是對她輕輕笑了笑。就在她正要離去的時候,突然間那個宮女摔倒在地上。袁瑛看她躺在地上爬不起來就好心去扶她。也幸虧她並不太胖,袁瑛也只是隨便拉扯了幾下就把她扶起來了。那宮女起身見了袁瑛後並沒有說什麽,只是對她笑了笑,然後就走了。

袁瑛擔心她摔倒之後為了擔心她摔得重了恐怕會有暗傷,就特意盯著她的後背看了好長時間。直到那宮女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宮墻的一個拐角處,她才徹底放下心來。

正當袁瑛也要離開此地的時候,她感覺她的腳突然猜到了什麽硬硬的東西。袁瑛擡起腳後才發現原來她踩到了一個用金線繡著一個貔貅花紋的墨綠色半舊的荷包。處於好奇,袁瑛悄悄打開了它,這才發現這荷包裏居然還有不少碎銀子。

第一次看到那麽多的錢,袁瑛不可能不貪心。但是她一想到這錢可能是這個陌生宮女一生的積蓄,她就無法任由那點貪心在自己腦海中蔓延。畢竟宮女俸祿極低,就是袁瑛到現在也沒有攢下多少錢,如今她能有那麽多的錢,十有八九是她一生勞作積累所得。

可惜萍水相逢,袁瑛也不知道那個宮女究竟是誰,也沒有辦法在宮裏四處尋找失主。

沒有辦法,袁瑛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下這個荷包。荷包之上除了一個金線貔貅之外還用金線繡了兩個小小的字——玉蘭。

袁瑛見狀就知道這位和自己萍水相逢宮女十有八九名叫玉蘭。一時間,袁瑛本欲到各宮去詢問,看看有沒有人知道這個玉蘭的下落。但是冷風一吹卻也讓袁瑛一顆躁動不安的心平靜了不少。畢竟宮中那麽多人,自己要找一個看似普普通通的宮女簡直就是大海撈針。況且這荷包裏有那麽多的銀子,這個名叫玉蘭的宮女,應該會在發現荷包不見後回來再繼續找的。與其自己在偌大的紫禁城像一個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為何不呆在原地守株待兔呢?

想到這裏,袁瑛就耐下性子安心等待。當然在袁瑛等待的過程中,有不少宮女太監經過找個地方,他們大多數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乍一看這個奇怪的宮女,雖然心中有疑惑但是也沒有走上前去問話。只有其中的一小部分人看袁瑛等得可憐,再加上他們自己最近也沒有什麽事情,就索性和袁瑛攀談了幾句,當然也了解到了這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只可惜他們都不是這個荷包的失主,因此他們的攀談對於袁瑛而言根本沒有什麽用處。

等待總是漫長的,有許多次袁瑛都差點堅持不住了,但是她天生的倔強卻讓她死命撐了下來。直到傍晚時候,那道熟悉的身影才緩緩地出現在袁瑛的視線之中。

雖然大概確定這荷包的主人就是她,但是袁瑛還是走上前去問道:“不知這位姐姐在幹什麽?”

那個宮女看了一眼慧明袁瑛之後說道:“我是在找一枚自己的荷包,不知道妹妹可曾看到過?”

袁瑛望著她清秀的容長臉兒問道:“不知道姐姐的荷包是什麽樣的?”

那個名叫玉蘭的宮女說道:“我的荷包是墨綠色的底子,上面用金線繡了一個貔貅,當然除了貔貅之外也繡著玉蘭兩個字。而我的名字也就是玉蘭。”

聽了這些話,袁瑛才終於確定自己剛剛拾到的荷包的主人應該就是她。因此袁瑛說道:“玉蘭姐姐說得正好,正好我也拾了一個這樣的荷包。裏面有一些銀子,還請姐姐點驗一下看看有沒有缺失?”

袁瑛一邊說一邊將荷包遞給玉蘭,畢竟荷包中有不少銀子,但是這在袁瑛手裏卻讓她有一種如坐針氈的怪異感覺。

玉蘭聽了之後也接過荷包,她打開荷包,很隨便地看了一眼,發現荷包裏的銀子大致不少後就對袁瑛說道:“今日我能找到這荷包也多虧了妹子,不知道妹子你能到我那裏坐坐嗎?”

聽到一個陌生人讓自己到她房裏坐坐,袁瑛自然有些猶豫不決,正當她準備想什麽說辭推脫時。玉蘭又說道:“你我之間無冤無仇況且大家都是普通宮人,而你年紀小,身價還沒我多呢!就算我有什麽壞心思,我又能從你身上得到些什麽呢?既然如此我何必對你起什麽歹心?”

袁瑛一聽玉蘭這樣說,思考了了一會兒之後,覺得玉蘭的話也沒有什麽不妥因此就跟著玉蘭來到了她的住處。

當她安排袁瑛做好之後,就給袁瑛倒了一杯茶,袁瑛低頭一看原來這是一杯帶有些許甜意的茉莉花茶。而袁瑛也知道梅階似乎也喜歡在晚上喝一杯茉莉花茶。

正在袁瑛打算端起杯子品茶的時候,玉蘭突然說道:“今日之事,其實是姐姐我有意為之。”

袁瑛聽了玉蘭的話之後她皓白如月的手腕忍不住顫抖了一下,都差點都把自己手裏盛滿茶水的杯子打碎。只是一想到這輩子裏的熱水滾燙,如果灑了則會把手燙了,她才看看穩住自己手中的杯子。

玉蘭頓了頓之後繼續說道:“之所以如此也不是姐姐我的本意,而是奉了梅階梅公公之命。妹妹之前跟在公公身邊,如果妹妹不信大可親自向公公請教。畢竟宮中情況覆雜,妹妹要是小心一下也沒有什麽不對。”

一聽玉蘭說自己奉梅階之命找到自己,袁瑛的臉色頓時流露出一絲和她年紀不相稱的嚴肅,並且說道:“姐姐奉命找到袁瑛是公公有什麽要緊的事情要我去做。”

玉蘭說道:“公公雖然現在不需要你為他做什麽事情,但是公公為人一貫未雨綢繆,為了以防萬一,特意要我找到你簡單教導你一些適合女子的功夫。當然除此之外,你也要暗中學習不少關於醫術,草藥的知識。當然更重要的是,在這段時間內,你要掌握所有公公在後宮布下人員的聯系方式。畢竟萬一公公他老人家有什麽意外,你很有可能就是代替公公成為執掌公公手底下勢力的人,成為我們這些人隱秘的主上。”

袁瑛一聽玉蘭這樣說,自然順嘴推辭道:“袁瑛年紀幼小,無德無能,怎麽接替公公的擔子。況且如果我要是成為你們的主上,你們難道不……”

聽了袁瑛的推辭,玉蘭的嘴角隱隱露出一絲冷凝的微笑,而她的目光也微微低沈,似乎有點居高臨下的憐憫。

就這樣,玉蘭嘆了一口氣後說道:“你或許還不知道,公公的身體每況愈下,因此他老人家不能不考慮自己的後事。況且是公公要你接過他老人家的重擔,其實是要你幫助皇後娘娘和九皇子殿下奪嫡成功。但是你也知道,皇帝根本不願意九皇子為太子,因此接下來你的任務將會無比艱巨。我們這些人是棋子,因此執行上面一件件安排下的任務,勞累的是身體。而你未來可能是棋手,將要替公公完成輔佐皇後娘娘和九皇子的大業,這其中的心力交瘁更是難以言喻。”

聽了玉蘭的話,袁瑛的內心仿佛被人揪了一下那麽刺痛,一是她舍不得一個對自己好的人就這樣離開,二是她完全不能想到如果自己的生活沒有了梅階的庇護,她將來會怎樣在這個險惡無比的後宮立足。她之前已經失去了趙慈雲對她的保護,因此她才更不能失去梅階的對她的庇護。

只是對於這一連串的事件,袁瑛能做的也唯有沈默。

就在袁瑛因為乍然得知梅階的身體每況愈下而感懷時候,玉蘭繼續說道:“我也知道公公決心輔佐一個漸漸被皇帝厭棄的皇後其實頗為不智,但是既然我們這些人之前受了公公的大恩大德,那麽這一條命就給了公公。既然我們這些人看不到公公輔佐皇後娘娘的希望,因此就算公公勉為其難把重任交給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是勉為其難。與其讓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懷著絕望的心情去幹著某種註定會失敗的事業,倒不如把這個重擔交給公公認為比我們更適合挑起這個重擔的人。”

袁瑛聽玉蘭似乎對於梅階的抉擇滿懷失望,出於對梅階的維護和之前對於皇帝殺死之前一直關心自己的趙慈雲趙姑姑的憤怒,因此毅然決然地站起來說道:“公公對我也有大恩,士為知己者死。既然公公把輔助皇後娘娘的大任交給了我,我一定不會辜負公公和大家的希望。況且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我們依然可以握住其中的那一個變數。況且皇帝也沒有什麽了不起的,要是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真的就那樣無所不能,那麽為什麽會有今上篡奪前朝江山的事情?既然皇帝的位置都可以被人所奪走,那麽我們也能替公公為皇後娘娘,為九皇子殿下奪得太子的位置。”

玉蘭望著袁瑛年輕的面容而微微有些飛揚的神情,她自然覺得這只是小女孩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妄言。當然袁瑛也明白玉蘭對於她的顧慮,但是將來她會以自己的努力去化解眾人對於她能力的疑慮。

當然玉蘭也是一個盡職盡責的線人,在認真教授袁瑛功夫之餘,也將自己所掌握的聯絡方式告訴了袁瑛。而與此同時,玉蘭也告訴袁瑛:“公公在後宮羽翼豐滿,這也引起了皇帝的忌憚。皇帝為了讓六皇子繼位,對於公公越發猜忌,因此也請你在和公公的其他手下聯絡的時候樣萬分小心。”

袁瑛一邊聽著玉蘭的話,一邊默默地想到這梅階梅公公不知道在後宮悄悄埋下了多少類似於玉蘭這種線人。因此她不得不為梅階的手段而感到敬佩,也越發擔憂自己能否掌握這些線人,從而完成梅階的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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