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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血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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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突然暴怒,眾人無不大驚失色。岳貴妃看到金秀即將被杖斃,正打算求情,但是皇帝卻疾言厲色地說道:“這賤婢妖言惑眾,居然妄言宮中厲鬼作祟,如果傳到宮外豈不是說朕失德暴虐。因此貴妃就不要求情了。對於宮中亂說亂動之人,這賤婢的死也是一個教訓。”

岳貴妃見皇帝如此也不敢多說多動什麽了。

就在金秀快要被拖出宮門外杖斃之後,劉佳女也是忍不住了。一方面是因為劉佳女性格柔善,另一方面劉佳女自然明白火燒庫房並不是金秀所為。

雖然放火燒庫房的罪過更大,但是在劉佳女的心中卻比不上一條人命,即使是金秀這種人的性命。這也是劉佳女為人敦厚的一面。如果金秀日後不再迫害虐待她,她也願意原諒金秀。其實劉佳女本人對於後宮中的是是非非並沒有什麽執念,她只想過好現在的日子就行了,至於別的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皇上,金秀她也是無心的。還請你原諒她吧!”面對帝王的滔天之怒,突然間劉佳女跪地求情。

她不願意金秀就這麽因為主子的憤怒身死,當然潛意識上也不願意皇帝因為同一種原因在日後也會這麽輕易地殺了她。

“你為什麽求情?聽說她對你好像並沒有那麽好啊!”望著劉佳女單純的表情,皇帝玩味著冷笑說道。

“啟稟陛下,畢竟我們是從小一塊長大的。雖然如今發生了那麽多的是是非非,但是我還是不願意她去死。況且陛下您教訓她之後讓她改過自新就行了。”面對萬乘之尊的天子,劉佳女鼓起勇氣回答道。

她知道她是在救人,因此此時此刻她的勇氣超越了紫禁城的森嚴規矩,以及帝王的威嚴。

“好,這宮裏還有這樣一個忠厚老實的人。既然如此,這繡房就交給你了。”皇帝打量了劉佳女很久之後,最終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一聽皇帝對自己並沒有責怪,劉佳女以為皇帝是打算饒了金秀。

就在劉佳女謝恩的時候,皇帝突然說道:“只是這個賤婢妖言惑眾最為可惡,因此朕不能容她活下去。如團兒,殺了她,把她的人頭掛在外面以儆效尤,這就是在宮裏妖言惑眾的代價。”

就在劉佳女驚訝的怒火中,皇帝接著說道:“再有求情者,殺無赦!”

劉佳女一聽皇帝這麽說,她現在才知道皇帝對於鬼神之說極為忌諱,而金秀被自己聯合袁瑛陷害觸怒了天子逆鱗,因此才有了如今下場。皇帝已經說了再有求情者殺無赦,再加上金秀對自己不好,如今能為她求一次情,也是以怨報德。只是劉佳女雖然得到了得到了繡房宮女管事的位置,心裏還是因為金秀之死而不舒服。

因為皇帝想要快刀斬亂麻,這一次金秀是被直接砍頭而死,因此整個過程沒有什麽不愉快的聲音傳出來。只是劉佳女卻知道越是在無聲之處,越是一個人沒有性命的時候。

只是皇帝看到劉佳女凝重的表情,沒有想到這個小小的宮女居然對於螻蟻都有一絲憐憫的仁慈,只是覺得這個小宮女不驕不躁的樣子很是沈靜可靠,因此也滿意自己如今的任命。

眾人對於如今金秀的死也是心有戚戚然,唯獨袁瑛卻有些細微的得意。一方面大仇得報,另一方面也是展現了自己的智謀。

只是一聽繡房管事宮女的職位給了劉佳女,袁瑛不得不感嘆好人有好報,傻人有傻福。因此突然若有所思。其實繡房中有三個人是有資格在趙慈雲退下來後成為宮中繡房的管事宮女,其中大家比較看好年紀最大,身邊有岳貴妃作為靠山的金秀和年紀最小,手藝精湛,蕙質蘭心又最得趙慈雲寵愛的袁瑛。可惜到了最後袁瑛伺候太監梅階,而金秀橫死,這繡房管事宮女的大任落到了技術不怎麽突出,人也比較老實軟弱的劉佳女身上,這也反應了命運的吊詭之處。當然袁瑛是為趙慈雲覆仇和幫劉佳女拜托金秀的虐待,如今她任務完成,也算求仁得仁了。

如今劉佳女成了繡房管事宮女,眾人紛紛對她阿諛奉承,劉佳女自知自己責任重大,雖然知道這些人十有八九是違心話,但是也還是耐著性子陪她們說話,目的就是將繡房的夥計做的更好。雖然劉佳女對於皇帝的暴虐頗有微詞,但是對於皇帝的賞識還是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激。因此單單是應付她們就費了不少功夫。如今繡房中有不少地方,已經成了一片灰燼,因此這也是讓人頭疼不已的地方。

就當她帶領眾人忙碌時候,一轉身就看見了角落裏的袁瑛,此時此刻袁瑛一襲白衣,目光瑩瑩,而嘴角露出罕見的一縷微笑,此時此刻月光落在在她的身上,衣上,發上和眉尖,使得袁瑛整個人都沐浴在一片霜華之中,因此更是飄渺如一株遺世獨立的雪色幽曇。

突然間她對袁瑛的計謀有一絲畏懼,因為金秀的死,正是袁瑛和她的手筆。劉佳女不算太聰明,因此整個過程也做了許多事情,但是她對於結果總是稀裏糊塗的。而袁瑛那麽聰明,那麽篤定,她必然知道皇帝的忌諱,對於如今金秀的慘死袁瑛自然都清楚,但是袁瑛還是動手了,因此此時此刻站立在月光下的她突然有一種冷靜的可怖。

但是她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如此對袁瑛,畢竟袁瑛設計殺金秀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她和趙慈雲,因為她的緣故,自己才有了今日,她怎麽能如此對待一直在自己身邊的好姐妹。

“恭喜姐姐。”見到劉佳女向她走來,袁瑛搶先平靜地對她道喜,一點也沒有失禮。

“你這是說什麽話?要不是你,我怎麽能有今日?”望著袁瑛平靜的面容,劉佳女隨即說道。

“雖然烏賊魚墨汁寫出來的字在一段時間之後就會消失,但是金秀這賤人能在禦前如此失態,姐姐也是起了不少的用處。”很明顯袁瑛指出,那些突然出現又詭異消失的冤字就是劉佳女用袁瑛托符世瑤帶來的烏賊魚墨汁所寫。畢竟很少有人留意到烏賊魚墨汁寫出來的字過一段時間會消失。

“雖然如此,也是妹妹特意扮鬼才能把她嚇住啊!只是為什麽妹妹的鬼會如此可怕?”劉佳女望著袁瑛一襲白衣,飄飄欲仙的樣子,突然間她有些懷疑袁瑛會不會已經死了,或許是她的魂魄來為自己和趙慈雲覆仇。

劉佳女也知道趙慈雲為人寬厚,不至於恨到如此地步,而袁瑛她就不一定了。

“金秀其人膽子大得很,我要不多費點心思,反而嚇不到她的。因此一般白衣女鬼是不行的,因此要更逼真一些,因此我找人弄了不少磷粉在身上,並且把它點燃,雖然磷火可怕,但是卻燒不死人的。並且為了更像女鬼,我特意用了高蹺,來掩飾自己的腳,所以就騙住了她。”望著劉佳女的表情,袁瑛幽幽解釋道。

“那庫房中不滅的大火是怎麽回事?”比起袁瑛的裝扮,她更害怕這永不熄滅的妖火。

“火,這火的燃料是一種特殊的黑油,這種黑油被點燃後,居然能遇水不滅。”袁瑛搖搖頭,也用一種不可置信的表情對她說道。

“啊,世界上還有這種事情?”劉佳女很是驚奇。

“這些東西都在書上寫著呢!可惜大家都沒有發現。”雖然袁瑛說得很是平靜,但是劉佳女卻隱隱感覺到一絲哀婉的嘆息。

接著姐妹二人,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些話,之後劉佳女才小心翼翼地送袁瑛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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