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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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遠處的樹林拋在後面,景欒抱著明昊像未知的魔界行進,他並不知魔界有什麽可以醫治明昊的東西,但是正如明飛所說的,在神隱大陸已經沒有救明昊的方法了。魔界雖然不是什麽好地方,但是他能夠感覺魔界對他的吸引力,他修煉的是魔道,對這個傳言中活人不可近的人類禁區卻並沒有什麽排斥。

有智慧生物的地方自然就有聚居之處,但是景欒倒是沒想到這魔界的樣子竟然和神隱大陸一般無二,不同的是魔族是頭上帶著角或者背上長著一對肉翼的。

景欒和明昊都很疲乏,他們已經在那不見盡頭的森林走了幾天,景欒心疼的發現明昊的身體每況日下,他要快些找到能醫治明昊的東西了。

僅僅在進了城門幾步,景欒就收到了不少敵意的目光。魔界中的魔族是看不上這些嬌弱的人類的,不僅如此,他們對人類還有很大的排斥。

景欒將明昊抱在懷裏,兩個人在一個偏僻的角落各自換上了黑色的衣袍,這樣在很多身著鬥篷的魔族之間也並不是很明顯。明昊扶住墻“咳咳”的咳了幾聲,他感覺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也許一個月,也許就是明天,這樣的他就會和景欒分開了。

明昊虛弱的對景欒笑著,讓正在為他整理衣服的景欒一陣心酸,就算他的武力已經在神隱大陸都很難找到敵手,就算他現在已經站在那個世界的巔峰,但是他還是不能讓時間暫停。

“不想笑就別笑了,你看你現在笑的真難看,等以後我們隱居的時候你要每天都笑給我看”景欒將帽子蓋在明昊的頭上,然後將他打橫抱起來。

“我已經感受到平靜的日子,江湖闖過了,市井呆過了,雖然宮廷的壓抑我並不喜歡,但是為了你,我可以做你的皇後”明昊抓住景欒的衣角,雖然聲音並不大但是很清晰,每一個字都敲在景欒的心上。

“說好了,所以你不能隨便把我扔在那裏,我還要和你一起看十年的日出,看一百年的日落,你還要成為我這個霸主的皇後”景欒現在的樣子實在是不像他說的霸主,反而像那個躲在哥哥身後的孩子。

明昊笑的如釋重負,他的弟弟還是那個小孩子,但是已經可以把他護在身後了。

兩個人進到一間客棧裏,一來是明昊需要休息了,而來這裏也是消息比較流通的地方,在這裏他也好打聽四顆神石在哪裏。兩個人黑袍遮住全身的樣子也沒有引來什麽主意,在魔界這樣的打扮是很尋常的,並不是說魔界就沒有人類,也會有一些人能夠撕裂空間的壁壘但是這樣的人畢竟不多,明昊兩人這樣的打扮並沒有引起客棧中魔族的註意。

簡單的屋子,甚至連擺設都沒有幾件,樸素的青色床帳,帶著些黴潮氣息。明昊靠在枕頭上,看著那個忙著打掃屋子的人感覺自己現在有一種超脫的寧靜。他一個人在游歷的時候會想起景欒來,想起他在幹什麽,現在這個人就陪在自己身邊。明昊閉上眼睛,也許這樣也不錯,一輩子就算是在這裏終結了,他也不會有什麽遺憾。

景欒已經很久不用親自收拾屋子了,但是為了這個人,他並不覺得這是一件掉面子的事,大概的收拾了一下,景欒坐在客棧的紅漆椅子上,喝上一口沒有放任何茶葉的水,就這麽盯著明昊睡著的面容。

利器劃破空氣的聲音,景欒的耳朵微微一動,兩只手指以極快的速度把射向他的短箭接住。景欒迅速的起身,就只見快速掠過窗外的一抹陰影。

坐在凳子上,景欒將這把短箭仔細的查看,這短箭上掛著一條短短的布條,看起來極為明顯。景欒將這布條摘下來,只是粗略的掃了一眼便狠狠將這布條捏在手裏。

“火靈石在城主府”景欒低聲念出來,他看了一眼還在睡著的明昊,盡管是很快的一幕,但是對他也沒有造成任何影響。景欒在思考,是誰知道他們在尋找火靈石,按理來說他們在這魔界應該是完全陌生的,到底誰能知道他們的目的,還將火靈石的消息送過來。

明昊將明昊身邊的被角掖一掖,凝視著他蒼白的臉色。不管這是陰謀還是好意,他們都必須上這城主府探查一番了,就算是刀山火海,他都會闖一闖。

是夜,景欒和明昊一身黑衣,在城主府的墻頭上看著下面的動靜。景欒並不想自己的寶貝也來這裏冒險,但是他也學會了尊重明昊的意見,既然明昊不想在客棧等著他,那他就只好用盡所有保護明昊不受傷害了。

不愧是城主府,比之景國的一般朝中大員的宅子更加富麗堂皇,那圍著城主府所掛起的燈籠把這裏照的燈火通明,來往的穿著整齊的侍女仆人在院子裏忙碌著。

明昊示意景欒到院子裏面查探一下,便率先從墻上跳下來。景欒看到明昊的動作,感覺自己的冷汗都要冒出來了這人明明身體現在差到不行,竟然還沒有這個意識,總是不想給自己添麻煩,卻不知他的一切對自己來說都不是麻煩的事。

景欒始終將視線追隨著明昊,跟著跳下墻,在明昊快要落到地上的時候將他接住。魔界的永遠陷入黑暗中,但是在被接住的一刻,明昊感覺到的只有安心。

明昊兩人快速的閃到一邊,在園子中高大樹木的遮掩下,並沒有魔族註意到城主府會多了兩個人,魔界中每一個城主都有強大的力量,在他們的領地中這些城主就相當於這裏的帝王,很少會有魔族挑戰他們的權威。

兩個人在這裏尋找著火靈石的蹤跡,但是這麽大的地方尋找東西可以說是大海撈針。景欒極具男子氣概的濃黑眉毛深深地皺起,他看了看周圍,這片地方已經全部找過了。

像明昊比了個手勢,他打算決定回去和明昊商討一下再來,便看見一個身著一身寬大袍子的魔族從畫廊的拐角處走來。那魔族的臉被寬大的袍子遮蓋,在側面壓根就看不到長得什麽樣,但是他周圍的魔族侍女都紛紛向他欠身,恭敬的向他行禮。

明昊看了看情況,對著景欒指了指這個魔族。

景欒自然也註意到這個魔族了,看樣子這個魔族就算不是城主也應該地位很高。他暗暗思索著,如果說火靈石會在這裏哪個人手上,那麽最有可能的就是這裏的城主了。這樣他們還真應該留下來看看這個魔族到底要幹什麽。

跟在這個魔族的身後,景欒小心的將他和明昊的氣息掩藏起來,看著這個魔族徑直走到一間房間裏。剛想跟上去,便看見明昊捂住胸口,臉色一下子慘白起來。

景欒將明昊滑落的身子接住,在血色的月亮下,這個從醒來以後臉色就沒有血色的人現在更是泛著青白的顏色,一滴滴汗珠從額角滑下來。景欒沒有心情關心那個魔族怎麽樣了,他的全部註意都放在懷裏的這個人身上,明昊緊緊咬著牙關,拽著景欒衣服的手上青筋突起,把原本平整的衣角攥的發皺。

“唔!”嗚咽的聲音在這裏格外清晰,景欒忙把自己的手背塞進明昊口中,任由他將自己的手咬住,一絲絲紅色的血從傷口處溢出來。

看了眼周圍的環境,景欒將明昊抱起來,縱身躍上了城主府的高墻,然後快速的從這裏出去。

明昊眼前已經沒有了現實的存在,他的全部感覺都僅剩下一個“疼”字,尖銳的疼在自己的心口漫延。景欒握住明昊的手,那只手冰的不行,涼的刺骨,但是他並沒有放開的意思,對於這個人,他一輩子都不會放手。

將明昊抱回客棧,景欒守在他的身邊,他在想這樣讓他痛苦的活著是不是真的不如讓他解脫掉。他有些動搖了,如果明昊真的解脫掉,他也不會讓明昊自己在冥界一個人,他會陪著她一起。

他將緩慢拔出來的利劍快速插回去,明昊自己都沒有放棄,他更不能。就算把魔界找個底朝天,他也要把那四塊神石找出來。他在明昊的耳邊低語,低沈的聲音就像是來自深淵:“明昊,我就是這樣自私,寧可你承受這樣剜心刺骨的痛,也要抓著你的手,與其承受著你我在冥界不能相遇的苦,我寧可現在陪著你一起痛”

將明昊摟在懷裏,景欒不知怎樣才能幫他,就只有用最簡單的辦法幫他分開註意力。月亮還是魔界特有的血月,這裏還是那個他們都不熟悉的地方,景欒的聲音在簡陋的客棧回響:“吶,明昊”他的手放在明昊的頭發上,感受著上面柔順的觸感,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愛上你的,也許是那次我們尋找宮氏寶藏的時候,也許是更早,但是從那時候起我就決定,你這一生,下一生都是屬於我的,生生不棄!”

他頓了頓,雖然不知道這個人還在不在聽,但是還是補充了一句:“我景欒,也是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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