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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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木來找南烈,並非因為知道岸本綁架藤真,而是因為名為“微服私訪”實為“外出游玩”的皇族世子清田信長今天在萊西酒樓用過飯菜之後竟然中毒,如今已陷入昏迷。不僅如此,與清田同行的一個名叫神宗一郎的清秀少年也中毒昏迷。此事自然震驚尚州城的知府大人川崎,於是急急地讓赤木來請南烈去為清田和阿神診治。

南烈聽到赤木在馬車裏跟他說明前因後果以後,暗地裏松了一口氣。皇族世子的死活他自是不關心,只要岸本做事沒留下線索就行。

南烈趕到清田床前的時候,旁邊已經圍了好幾個尚州城名醫以及清田一幹隨行的護衛。他看到知府川崎面色悲痛,幾位大夫都各自搖頭,又上前試探了一下面如死灰的清田的鼻息,雙手一拱,對川崎說:“大人贖罪,南烈來遲。世子他人已經……”

“這、這可如何是好……”川崎頭頂大汗:“世子竟然殞身尚州城。清田大人與當今太子牧殿下又親如手足。這件事,皇上和太子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大人莫急。”赤木鎮定地說道:“皇家要怪罪,也應只怪罪下毒殘害世子之人。如今最緊要的,當時抓捕下毒之人歸案。”

川崎點頭,說:“赤木所言有理。這件事就交於你負責。”

“赤木絕不辱命。”赤木說道:“世子在萊西酒樓用餐之後不久便身體抱恙,且毒發不過一刻即死。此毒如此霸道,可見下毒之人心狠手辣。屬下在去請南烈先生的時候,已經命宮城與櫻木帶人將萊西酒樓所有老板以及工人都抓捕歸案。然他們在路上都大喊冤屈地說根本不認識世子,不知道世子身份,而且發誓絕不會落毒。屬下思量之後,也覺得萊西酒樓的人無明顯動機殺死世子。當然,屬下會再詳細審問。宮城還說,酒樓的小二在路上提到世子在用餐之時與一位絕顏聰穎的小公子發生過沖突。酒樓的老板認出這位小公子就是兩月前百花樓推出的新頭牌小真,後被我師弟三井壽贖身…帶回三井府。”

“哦?竟有此一事?”川崎皺眉,說:“世子之死將引起朝廷震怒。此事絕對馬虎不得。任何與世子有過沖突的人都得帶回來問話。赤木,若你因為與三井壽師兄弟的關系不便出面……”

“他不方便,我們去!”清田的護衛武藤臭著一張臉說:“就大人和阿神兩人中毒。那個什麽小真之前跟世子搶一塊桂花糕。那個賤人肯定是看搶不過,幹脆投毒以解心頭之恨!”

赤木搖頭,說:“屬下絕無因為師兄弟的情誼不方便出面之意。如果小真真是兇手,哪怕我跟三井是親兄弟我也絕不容情。但若小真不是,我也絕不會冤枉了他的清白。只是,宮城還問出,下午與小真共同用餐的還有三井府的阿龍、仙道府的彥一、以及另外一個大家從未見過的絕色男子。屬下以為,四人皆有嫌疑,應該全部帶回衙門審問。如此一來,便要去三井和仙道兩家抓人。屬下知道,這兩個家族是尚州城的首富,一旦大人與兩家翻臉,牽連甚廣,因此想要先征求大人的意見。”

川崎點點頭,讚許地說道:“赤木果然心思縝密。我固然不想跟兩家首富把關系弄僵,但是世子之死,如不查出真兇,牽連將會更廣,如今也不得不兩者取其輕。你去吧,將人帶回來,好生審問,一定要盡快捉拿真兇歸案。”

“是!屬下領命!”赤木將佩刀握緊,轉身退出了房門。

南烈聽到赤木要去捉拿藤真,心下立刻擔心了起來。此時此刻,藤真應該還在他的床上昏迷,並不在三井府。若真是查下去,岸本和自己恐怕也會被卷入。他正想告辭回家與岸本商榷,卻不想川崎又拉著他走到另外一間房裏,說:“這裏還有一個病人,叫神宗一郎。據武藤他們說,這個神宗一郎現在是世子和太子身邊的紅人。其他大夫說他中毒雖深,卻似乎有一股不同尋常的護體真氣保命,因此毒氣還未蔓延到全身。南大夫可否盡力救救此人?”

南烈走到阿神病床前,見阿神面色慘白、嘴唇烏青,很明顯是身中劇毒的癥狀。看他的身板,還沒有清田強壯,沒想到竟然能撐到現在。南烈給阿神把過脈,有做了全面的檢查,說他能治,但藥材工具不齊,要先回家一趟。

川崎點頭,好言好語地將南烈送出門去,又叮囑他要快去快回。南烈心急如飛地跑回家,沖進自己房門,正頭疼著要如何處置藤真,卻不想床上卻不見藤真人影,只留下一扇半開的窗戶,在風中左搖右晃。

小半個時辰前,南烈拿出迷藥捂在藤真鼻子上之前,藤真就警醒地聞到迷香的氣味,便屏息凝神,在南烈離開以後用法術逼出侵入體內的些許藥物。他變回原形,脫了繩索,左右打量了一下眼前陌生的環境,便很快叼著衣褲地從窗戶逃了出去。

藤真跑到大街上,並不認識回三井府的路。他想了想,又變回人形、穿上衣褲、用手帕蒙面,找了幾個路人問如何去三井府,才好不容易回到家。

剛回到三井房間,三井就撲過來抱著藤真親了好幾下,然後說:“跑到哪裏玩去了?這麽晚才回家,想死本少爺了。”

藤真心情忐忑,他怕三井擔心,不知如何把自己遇襲的事告訴三井。三井看藤真一副苦惱的樣子,以為是自己剛才的責備讓藤真難過,連忙拉過他說:“好了,人回來了就好。想去哪兒玩,明天再去。健司,我今天學會一個法術。我施給你看看。”

藤真點頭。三井拉著藤真走到屋外,指尖泛起熒光,右臂一揮,一道風刃便將院子裏一棵大樹的一枝樹幹削落在地。

藤真驚訝地看著三井。風刃雖是風系的初級法術,但是三井才回湘北學習不過兩天,竟然已經學會,實在是萬分出人意料。藤真自己以靈狐之身,在靈氣充沛的靈隱山頂修煉,都是到了將近三百年道行的時候才學會,因此他不得不驚訝於三井極高的天賦。

“怎麽樣?”三井拉著藤真回到房間,討功地湊到他身邊問。

“很厲害!”藤真由衷地讚嘆:“壽,你學得…太快了。簡直令人不敢相信。”

“呵呵,是嗎?”三井哈哈直笑:“師父也說我進步神速。他說我體力蘊含著強大的靈力,小時候的時候不知為何他沒看出來,所以只教了我拳腳功夫。這次回去,師父也驚訝於我身上的靈力,因此便開始教我法術,沒想到我竟然第二天就學會了。哈哈!這樣好!照這樣的速度,不消那些妖怪找上門來,我很快便能學成除妖了!”

藤真心裏咯噔了一下,說:“壽,並不是所有的妖…都是壞的。”

“哼!”三井冷哼一聲:“我小時候也天真地這樣以為,但是過了這麽多年被妖怪襲擊附身的生活以後,我才不信世上有好妖。娘親心善,嫁入三井家之前救過一只狐妖,不想那只狐妖竟胡攪蠻纏,硬是纏著我我娘跟他相好了一段時間。自此之後,那段禍源竟然頻頻危害娘親和我三井府。待我找到那只狐妖,必定將他大卸八塊以洩我心頭只恨。在那之前,妖怪們最好祈禱不要遇見我。不然,我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

“壽……”藤真神色黯淡地低下頭:“你真的…這麽恨妖嗎?”

“當然!”三井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妖族多年加害於我三井府。我與妖族,勢不兩立!”

“……”藤真思忖再三,擡頭說:“壽,其實……我是……”

藤真還沒能說下去,門外就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三井開門,就看到人高馬大的赤木帶了幾個人,沈著一張臉,問:“三井,百花樓的小真可在你這裏?”

“小真?”三井皺眉:“赤木,我已經給健司贖身了。他不叫小真,也不再是百花樓的人。你找他做什麽?”三井一邊說,藤真也好奇地湊到門口來看。

赤木並不回答,直接轉頭問藤真:“你便是小真?”

藤真有點切切地回答說:“我叫藤真健司。”

“藤真…”赤木接著問:“你今天下午是否在萊西酒樓與一富家公子裝扮的男子為了一塊桂花糕發生沖突?”

“沖突?”藤真不是很明白,只是說:“那塊桂花糕本來是我的。他晚來,卻搶了去,真討厭!”

赤木給身後的手下使了個眼色,兩個捕快立刻上前將藤真抓住,並拖到赤木身後。

“餵!赤木!你們幹什麽?!”三井惱火地問。

“三井,我這是秉公辦理,你勿要讓我為難。”赤木鐵著面說:“今日與藤真起沖突的人乃皇族世子。如今世子中毒身亡,我必須把與世子接觸過的所有嫌犯帶回衙門問話,你的書童阿龍也不例外。若藤真清白,我決計不會冤枉他。”

“壽!”藤真大概聽明白赤木是說要把自己帶走的意思,驚慌地叫三井。

“世子中毒身亡?!”三井皺眉:“赤木,我可以跟你保證,這件事絕對跟健司沒有關系。”

赤木搖頭,說:“有沒有關系我現在還不知道,但是我藤真是在世子死前最後一個與他發生沖突的人,就憑這一點,我就必須帶他回去好好審訊。”

“不行!”三井堅決地說:“聽你的口氣,似乎覺得健司嫌疑很大似的。赤木,別以為我不知道,衙門裏嚴刑拷打屈打成招的事可不少。我是決計不會讓你帶走健司的!”

“三井…”赤木面色不好地說:“這恐怕由不得你。”

“你!”三井原地走了兩步,腦中飛快地思索,說:“赤木,抓人要講證據。你如今人證物證全無,憑什麽抓健司走?”

“我只是帶他回去問話。”赤木回答。

“有什麽話,不能在這裏問?”三井反駁。

“……”

看赤木不回答,三井不悅地瞇起眼說:“好啊!你就是想把人帶回去用刑逼健司承認是吧?皇族世子在尚州城中毒身亡,皇家定然怪罪,你們想快點找個替死鬼!”

“三井!”赤木惱羞成怒地喊:“我赤木男子漢頂天立地,絕不是這種冤枉百姓清白的奸人!”

“那你能保證,將健司毫發無傷地還給我嗎?”

“……”

“哼!”見赤木再次沈默,三井用“我就知道”的口氣說:“赤木,健司是我救命恩人。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你把他帶走。”

赤木想了想說:“三井,我倆雖為同門師兄弟,但此刻師兄乃是就是論事,秉公辦理。藤真健司,我今天非帶走不可!”

“你!”三井卯起勁來:“我偏不讓!”

“混賬!你反了不成?!”

眼看兩人就要惱羞成怒地打起來,一直跟著赤木身後的宮城插入兩人中間喊道:“餵餵餵!大家都是師兄弟,不要為了一個外人傷了和氣啊!”

“健司不是外人!”三井惱怒地朝著宮城吼:“健司是……”三井本想說內人,又礙於人太多,不好出口,只是狠狠地瞪著赤木和宮城。

“三井,別這樣……”

宮城還沒說完,三井就沒好氣地吼回去:“混蛋!叫師兄!”

“這……”宮城頭頂冒汗,說:“好吧,師兄……你說抓人要講人證物證。今天全酒樓的人都看見藤真和世子爭搶一塊桂花糕。吃了那塊桂花糕的人,就只有世子和一位叫阿神的公子。桂花糕除了酒樓的人,就只有藤真一人碰過。你不能說我們抓人抓得沒有緣由。”

“壽,我沒有下毒!”藤真晃了晃自己被抓住的雙臂,一臉無辜地說:“壽,不關我的事,不是我下的毒。”

“健司別怕。我相信你。”三井連忙安慰藤真,又轉頭對宮城說:“碰過桂花糕的人多了。你怎麽不去抓酒樓的廚子和端盤子的小二?”

“早就抓了!”赤木沒好氣地說:“還等你來說!”

“哼!”三井怒瞪赤木。

宮城想了想,說:“這樣吧。我們現在人證有了,殺人動機有了,如果我們連物證都拿出來,三井師兄你可不能再阻撓我們辦案了。”

“什麽物證?”三井對著宮城吼。

“如今倒是沒有。”宮城回答:“不過我們可以搜搜藤真的身,看看會不會有所發現。”

“什麽?!不行!”三井大聲抗議。

“有何不可?”宮城問道:“難道是藤真身上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混賬!當然不是!”三井面色發紅。他心裏想著,健司是我的人,怎能讓你隨便亂碰,口上卻無法用這種自私的借口阻撓公差辦公。

“那就沒關系了。”宮城說著,也不等三井同意,竟然以驚人之速從頭到腳搜了一遍藤真身上。

“你!”藤真還沒來得及躲閃,宮城就皺著眉從他外衣的內襯口袋裏摸出一個小包。藤真驚訝地看著宮城手裏的那個袖珍小袋子,心想自己並沒有將任何物品放進內襯口袋,這個小包又是何時出現的?他今天雖然被岸本劫持,但岸本將他帶到南烈房間時,脫下的衣物也順手放在了床邊,因此藤真此時仍然穿著早上出去時的衣服。

“這是……”宮城伸手在小袋中取出些許紅色的粉末,驚訝地說:“竟然是劇毒鶴頂紅!”

“什麽?!”眾人都大吃一驚。

“三井,這下你可沒話說了吧?來人!將犯人帶走!”赤木說著,命人拖著藤真,在三井驚訝得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將藤真帶走了。

與此同時,仙道府。

仙道正在房間裏將流川壓在身下,剝開衣服,剛開始忘情地親吻,就聽到彥一嘈雜的聲音:“哎呀!櫻木大哥,我可是什麽都沒做啊?我們根本不知道那個公子哥兒就是世子大人,更不可能下毒殺害他啊!”

仙道聽到這裏,眉頭一皺,就聽見敲門聲裏混雜著櫻木的大嗓門:“刺猬頭,快出來!今天和你家大嘴巴彥一一起出門的那個小子是不是在你房裏?趕緊叫他出來!”

仙道覺得預感不好,連忙柔聲對流川說:“小楓,先變回原形。”

流川本來被仙道親得正舒服,仙道卻突然停下來要他變回原形。流川不高興,很不爽地瞪著仙道不動。

“寶貝,乖。”仙道親了親流川的額頭哄:“我保證好好補償你。”

“哼!”流川也不說話,又瞪了仙道一眼,隨著一陣白光變回狐形。

仙道一笑,下了一個眠咒,瞬間讓小狐貍睡著了。

仙道故意衣衫不整地打開門,伸了個懶腰,打個哈欠說:“哎呀,櫻木,都大晚上了什麽事啊?”

櫻木也不回答仙道,進屋就把屋子裏搜了個遍,卻除了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小狐貍之外一無所獲。

“這、這怎麽回事?”櫻木指著流川。

“怎麽了?”仙道過來把小狐貍抱在懷裏:“我無事養只寵物,喜歡抱著乖乖一起睡覺,難道官差連這個也管?”

“你…你!”櫻木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仙道,突然想起了正事,問道:“那個…今天和彥一一起去萊西酒樓吃飯的那個小子呢?”

“你是說小楓?”仙道回答:“小楓這孩子鄉下來的,沒見過世面。來到城裏就喜歡到處玩,現在還沒瘋回來呢!”

“啊?”彥一出聲:“楓少爺不是和我……”

彥一還沒說完,仙道就不動聲色地丟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彥一立刻噤聲。

“櫻木找我家小楓幹什麽啊?”仙道懶洋洋地問。

“這…”櫻木說:“今天皇族世子清田在萊西酒樓用餐之後中毒暴斃。所有與世子有過接觸的人都要回衙門問話。”

“哎呀!這可真造孽啊!”仙道假惺惺地說:“那麽又要辛苦櫻木你們了。你要找小楓是吧?行,等他回來,我帶著他親自去衙門一趟。”

“仙道,莫不是把他藏起來了吧?”櫻木不信地問。

“哪有?”仙道抱著小狐貍坐回床上,大方地說:“你不信,大可以搜個高興。”

“好,這可是你說的。”櫻木說著,右手一揮,他手下人便跑了出去,開始四下搜尋。

過了一會兒,搜查的人都回來了,都說沒有看見。

仙道抱著小狐貍睡眼稀松地說:“你看吧,我都跟你說了小楓還沒回來。你卻不信。你還想怎麽樣自便,我可是要抱著我家寶貝睡覺了。”

“這……”櫻木想了想,說:“如此,那仙道你明天帶著那個小楓來衙門問話啊!”

“好。”仙道答應著,若有所思地目送著櫻木帶著彥一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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