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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二章 篤定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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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人當然是不肯報官的,畢竟這不是什麽很光彩的事情,他們鬧上門也只不過是想要訛於笙一筆,獲得一點賠償罷了。

這事扯不清,於笙態度又堅決,崔家人只好灰溜溜離開了。

崔家人一走,送行宴的氣氛也被破壞的差不多了,宋老板自知這個時候再待下去也是不便,客氣提出了離開。

關琛這才找到機會,跟於笙提了心中的懷疑,“依我看,崔柳兒的死跟李瑞峰脫不了關系。他對你不仁,你也沒必要對他客氣了。直接報官吧,讓他們自己去解決。”

於笙聞言,單手托住下巴,“你是怎麽覺得崔柳兒死和李瑞峰有關系的?”

倒不是她很相信李瑞峰的為人,只是覺得李瑞峰才剛花大價錢娶上媳婦,雖然媳婦給他帶了綠帽,但也沒必要殺了崔柳兒讓自己得不償失吧?

關琛倒也沒覺得於笙是在替李瑞峰講話,解釋道:“那日李瑞峰帶走崔柳兒時神色有異,恐怕李瑞峰對崔柳兒腹中胎兒的身份心知肚明,只是怕崔柳兒揭穿他才匆忙打暈了崔柳兒。”

這麽一說,於笙也有點想起來了,點點頭道:“好像是這樣的來著,不過也沒必要因為這個殺了崔柳兒吧?”

李瑞峰也不像是這麽草菅人命的樣子啊?

關琛淡淡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事皆有可能。”

這話說得也有道理,於笙心中算計起來:“也是,而且上次他還謀劃著害你中藥,的確不能小看了他。”

兩人談攏了,一拍即合,當天下午就去了縣衙報官。

到了地方才知道,宋老板臨行前也將此事當成要緊事,細細跟高赫遠囑咐了一番,拜托他務必還於笙清白。

她運氣還不錯,縱然被崔柳兒和李瑞峰這樣的人糾纏,可還是能遇到宋老板一樣的投緣之人。

高赫遠接了這個案子,當即傳喚了李瑞峰和崔家人,說是要審問他們關於崔柳兒的死。

李瑞峰收到消息,陰沈著一張臉到了衙門,“見過縣令大人。”

崔柳兒的爹娘也就是一般人家,雖然愛占點小便宜,但是對於當官的內心深處便有一股敬畏,看見高赫遠和李瑞峰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差點當場跪下磕頭認錯。

人都到齊了,高赫遠讓人把事情的起因經過講了一遍,隨後看向了崔父崔母問道:“崔氏的死因蹊蹺,於娘子受到你們的糾纏,於是登門報官尋求查明真相,你們可有異議?”

崔父崔母哆嗦了一下,還來不及回答,一道男聲直接搶白道:“我有異議。”

未等眾人反應,李瑞峰忽然疾步走至二老跟前,高壯結實的身軀覆下陰影,此時背對眾人的面容竟顯出幾分兇狠。他揚起手臂,劈在驚恐不安的崔家二老身上,兩位老人頓時昏闕過去,倒在地上。

於笙目光一冷,提聲道:“李瑞峰,你這是做什麽?”

李瑞峰沈著臉蹲下身,將崔家二老的身子從地上扶起,而後才硬邦邦地回了一句,“這事便不勞煩你們各位和高大人了。我老丈人和丈母娘最近沒了女兒,成天哭號,早就得了失心瘋。他們的話,你們一個字都別聽。”

這番話音剛落,旁邊的一名仆役頓時會意上前,要將昏迷的二老攙扶回家。

於笙蹙眉,沒出聲。敏銳如她,早已看出李瑞峰舉止中的端倪。但既然他如此說了,自己這邊又沒有證據,自然不好再說什麽。

“我日後會替崔氏照顧好他們,不讓他們出來打擾你們,這事就算了吧。”說著,李瑞峰帶著崔家二老拂袖而去。臨走時,一眼掃過她的面龐。

明明是大白天,於笙竟如被豺狼惡虎盯上,後背忍不住顫栗。

晃神間,手忽然被握住。

於笙偏過頭看向關琛,他漆黑眼眸沈靜註視著她,手掌寬實,無聲地將她的手包裹在內,相觸的肌膚傳來溫度,莫名令人心安。

於笙與他對視,被他的篤定從容感染,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既然崔父崔母被帶走了,而李瑞峰也擔保了不會再讓崔父崔母出來鬧事,高赫遠自然也不會強行要調查,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而另一邊,李瑞峰帶著人匆匆回了居所。

趕走所有仆役,只餘一人後,他頓時顯露出猙獰面目,瞪著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老人,赤著眼睛,狠狠往他們身上踹了幾腳。

“兩個老東西,真是活膩了,敢來找老子的麻煩!”

庭院內一片死寂,鳥雀縮著翅膀藏於枝葉中,瑟瑟戰栗,只能聽聞李瑞峰暴怒的打罵聲。

二老畢竟年歲大,瘦弱枯槁,此時在施虐下宛如半截脆弱枯木,不堪一擊。

若李瑞峰下手再狠毒點,幾乎要被當眾打死。

無人敢勸,亦無人敢上前。

在這兇惡煞星面前,惡鬼都得掂量著小命。

李瑞峰洩完憤,方停下手。

有了崔柳兒的前車之鑒,他心裏也有了點數,沒敢真把人打死。

如今雖頂了個武舉人的名頭,倘若殺人的事情被捅露出來,他這輩子就算完了。

因此,縱使暴虐獸性被喚醒,他仍留了一線理智,將崔家二老孱弱的身軀拎起,丟到柴房。

李瑞峰想的很清楚,這兩個老東西留著,遲早是禍患。

他不敢下手,只能將他們關押起來,省得去外面抖露口風。

而且柴房僻陋,料想他們被囚禁在這裏,也活不了多久,到時候再隨便找個借口埋了,便沒有人再知道他的隱秘。

心頭主意打定,李瑞峰冷笑著看了灰撲撲的柴房內部一眼,將門反扣上。

轉眼至晌午,村口日頭正烈。

土黃的泥巴墻似乎都被烤焦了,騰騰泛著熱氣,表層的土礫被燒得脆幹,熱風一吹,便從墻壁上掉下來,化為齏粉。

李老太帶著孫子歇在一棵老榕樹下,烈日澆頭,盡管有樹蔭也無濟於事。眼看著李胖胖被烤得蔫蔫的,一副要受不了的哭喪臉,李老太忍不住焦躁起來。

她摸了一把枯黃老臉上的汗水,罵咧道:“這死婆娘,怎麽還沒把人帶回來,害我們在這受這種罪!到底不是本家姓的,就是養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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