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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琛自然也看到了，微微瞇眼，不著痕跡上前一步擋在於笙面前。

李瑞峰沒料到又能看見關琛和於笙，楞了楞神。時間這麽晚，於笙和關琛居然還在這裏。

到底是救命恩人，於笙倒也不好視若無睹，便主動寒暄道：“傷口還沒好麽？”

“沒什麽大礙的，就是郎中交代我這幾日都來讓他看看。”李瑞峰故作平靜的開口，特別補充一句，“我沒那麽虛弱的，只是近些日子一直在忙所以傷才好的慢，往常這點小傷早便好了。”

聽著李瑞峰不像在刻意拉近距離，關琛微微放松了，轉身繼續幫於笙整理貨架上的藥品。

就在關琛轉身時，李瑞峰看著關琛和於笙合作默契的樣子，眼神一暗，“你們夫妻，真是感情甚好。”

於笙沒搞懂他為什麽突然感慨一句這個，只好不尷不尬地接話道：“還成，過日子嘛。”

李瑞峰看向於笙，語氣傷感，“天漸漸涼了，每到這個季節我就會想起少年時代，現在卻是物是人非……”

見李瑞峰又開始老生常談，似乎是想暗戳戳地勾起於笙的回憶，關琛的目光轉暗，把藥品一放，轉過身道：“李舉人，此刻尚早，郎中被外頭人叫走去看病了。你若是忙的話，不若先去辦事。等他回來了，我告知他你來過。”

關琛的話語意味深長，李瑞峰一楞，明白含義後直言道：“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關琛哪裏理李瑞峰到底是什麽意思，話鋒一轉道：“我誤會倒是沒關系，只怕街坊鄰居誤會了。”

一聽這話，李瑞峰聽出關琛是對自己意見頗深了，但他本就對錯失佳人滿心懊惱憤懣，一聽關琛竟如此小氣，讓他和於笙說兩句都不行，便道：“清者自清，何必懼怕旁人的流言蜚語。”

見李瑞峰振振有詞，關琛去並不想和李瑞峰一般見識，只是冷冷道：“只怕濁者自以為清。”

李瑞峰一噎，頓時說不上來話了。

而於笙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低著頭默默算賬，還是與她無關一樣。

事實上確實與她無關，原主留下來的情賬她可沒辦法償還。再者她也不知道原主對李瑞峰究竟有沒有那個意思，也不好平白無故自作多情說一些拒絕的話去傷人家的心。思來想去，用沈默來面對李瑞峰才是最合適的方式。

被人用委婉的方式戳穿了心思，李瑞峰很是無地自容。他好歹也是個舉人，自然是明白朋友妻不可戲的道理。盡管他對關琛的態度很不滿，也只能黯然拂袖而去。

待李瑞峰離開醫館，關琛轉頭望向面無表情的於笙，“方才我說話有些重，你應是不會介意我不給你同村人留情面吧？”

關琛試探的詢問，態度卻冷厲，像是於笙但凡說出一個介意他就能沖上去把李瑞峰給做掉了。

於笙訕訕一笑，裝傻道：“本就已是陌路人，談不上情面。”

關琛談不上對於笙這個回答滿意還是不滿意，微微頷首，沒再說話了。

而李瑞峰這邊，從醫館離開之後就更加落寞了。

原本他中了武舉，一直沒有正式任職，整天幾乎是無所事事。吏部那邊本想讓他留在泰安城當個巡撫長，可他思來想去，還是選擇留在了這邊。

他已經沒有長輩父母，也只剩下一些逢年過節都不往來的遠房親戚。中了武舉之後想攀關系的人倒是不少，但他並不想和一些趨炎附勢之人交朋友。這個上溪村對他而已，熟悉的人唯有於笙罷了。讓他毅然決然選擇留在上溪村的緣由，也只有於笙一個罷了。

只可惜，於笙已為人婦，已為人母，他就算是有心想和她重修舊好，也是不大可以的了。

他這幾日回到村裏，正忙著置辦家業。但僅此關琛一說，他甚至再無心思收拾，只能每日借酒澆愁。

這日，李瑞峰在庭院中小酌，正微醺，碰巧收到高赫遠派來小廝邀請，到府上商討關於他任職的事。

誰知李瑞峰剛落座，就發現關琛也衙門的座上客。一時間李瑞峰倍感詫異，沒想到關琛與高赫遠之間還有交情。

晚膳開始後，李瑞峰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暗中觀察著關琛。

由於今晚是受到高赫遠的邀請，因而彼此都維持著表面上的客套。觥籌交錯間，餐桌上談笑風生，高赫遠不時招呼客人喝酒吃菜。

通過一系列的觀察，李瑞峰發現高赫遠對關琛有種不尋常的客氣。

與對待他不同的是，高赫遠仿佛把關琛當做不可高攀的大人物，尊重之餘還有敬畏。

這不禁讓李瑞峰心生疑惑，暗忖著關琛又不是什麽皇親貴族，憑什麽會被高赫遠捧得這麽高。

在此之前，李瑞峰還想過，他憑借自己武舉人的身份，或許能吸引到於笙，從而打動她的心。事實上剛好相反，於笙不但對他態度不冷不熱，和關琛夫妻恩愛，而他們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出於對關琛的艷羨，以及在身份方面的懷疑，李瑞峰開始向高赫遠打探，“高大人，我看關大人談吐了得，見識廣博，想必不是凡俗之人吧？”

聞言，關琛淺啜一口黃酒，似笑非笑的默不作聲。

而高赫遠似乎沒意識到李瑞峰會突然打探起關琛的身份，微訝一秒，隨後不答反問道：“李舉人怎麽忽然對關大人如此好奇了？”

李瑞峰倒也不扭捏，直接道：“只是不知關大人是否有什麽深厚背景，怕得罪了他。”

沒想到這個回答，高赫遠看了關琛一眼，隨後委婉道：“關大人為人寬厚，李舉人不必如此緊張。”

“高大人，您就不必那話搪塞我了。”李瑞峰直爽道，“我又不是暗指關大人心胸狹義，只是好奇罷了。”

李瑞峰這個武人講話實在是太過於直白，高赫遠沒法回避，無奈搖頭，只能道：“關大人倒也沒什麽背景，只是為人在我心裏值得敬重，你不必如此深究試探。”

沒背景卻這麽值得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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