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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於笙和郎中商議好細節，從內室走出來之後，就迎面碰上了幾個藥童守在內室門前，一副面容羞愧難以啟齒似的叫住了她，“於娘子請留步……”

於笙裝作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麽似的，停下腳步看著他們，“有何事？”

一個藥童走上前，像是作為代表一樣，磕磕巴巴道：“對不起，於娘子，是我們誤會了你。剛剛你來時，我們不用以那樣的態度來對你，請你原諒我們。”

到底還是孩子，氣性來的快去的也快，也甘願認錯，獲得懲罰。

於笙一時心裏覺得好笑和尷尬，善意道：“不必緊張，我理解你們的心思。”

於笙半點沒生氣的樣子，讓藥童們一時面色覆雜的楞在原地，神色漸漸更加慚愧了。

看見他們這樣，於笙也忍不住多了幾句，“不過日後，我還是希望你們能更加去了解了再來說道。面膜一事，我這樣做，其實是另有打算。面膏面膜的確好賣，但是在成衣店會比在醫館更好賣。而適合在醫館的賣的，是我今日帶來的那個東西。”

藥童們紛紛對視，再三確認，發現於笙居然真的一點都不生氣，反倒是好聲好氣的和他們說話，看上去是真的不計較的樣子。

加上於笙說得誠懇有理有據，越發顯得他們剛剛說的話無理取鬧了起來。

不過所幸，他們也就是說說而已。於笙的人品擺在那裏，他們一時不可置信也是情有可原。

於笙也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才不生氣。

藥童們傻傻的，隨後才感動道：“於娘子宰相肚子裏能撐船，真是大氣！”

“是啊是啊，我們真是傻，怎麽能不相信於娘子呢？”

……

道歉完，藥童們才一股腦湧進了內室查看於笙帶來的驅蚊水，使用一番後又是一頓大誇特誇。

“這東西真是太妙了，有了這驅蚊驅蟲水，就再也不怕蚊蟲了。”

“這味道，可真是提神醒腦，感覺日後要是看醫術困了也能聞了用用……”

“有道理，我要一瓶！”

“我也要……”

藥童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看到大家對驅蚊驅蟲水的認可，於笙臉上雖然仍舊平靜，心裏卻是十分滿意的。

就這樣，醫館也因此住嘴，不再有什麽意見，於笙可以回去繼續安安穩穩地開自己的成衣鋪了。

成衣鋪的生意太過火爆。可能一是因為於笙的成衣鋪，衣服太好看，又不重樣，充滿設計感，讓人愛不釋手，加上她店裏的面膜面膏的吸引力，以及新開的店帶來的新鮮感。

所以，大家一時很是捧場。城中的貴婦們幾乎是有事沒事就回來成衣鋪逛逛瞧瞧，看看有沒有新做好的款式衣裳。由此一來，每日上新的成衣幾乎是剛到店就被貴婦人們一掃而空。

她們不僅親自來，還帶著家丁下人過來。到這裏跟點菜一樣，要這個要那個，有的自己穿，有的買來送人。

生意火爆是好事，但是為難的是請來的那些繡娘。

她們人數已經挺多了，每日也是加工加點的拿著於笙給她們的圖樣繡衣服。

可是還是忙不過來。

一個貴婦可以一次性買好幾件衣裳，但是一位繡娘一日卻不能繡出好幾件衣裳。

於笙不能將一個人分為兩個用，再招一批也不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找到人的。

畢竟，小縣城的繡娘數量有限，找到的也不一定就是靠譜的。萬一手藝不行，又或者是洩露了圖紙，對於成衣鋪的名聲又或是招牌都是一次重大的打擊。

除此之外，於笙心裏也清楚，成衣店的生意火爆，大概也就這一段時間。日後雖說也不會差，但斷然不會像現在一樣。成衣並非是勤換的日用品，買一件能穿好久。過陣子市場趨於飽和之後，銷量就會一落千丈。到時候多出來的繡娘，要是再裁掉未免顯得不近人情。

於笙為這個問題想的很是頭疼，繡娘們每日像於笙抱怨工程量太大，而夫人們也每日像於笙抱怨成衣鋪裏的衣裳太少。

於笙每每搪塞過去，日裏就催促繡娘先加快速度，那邊也勸夫人們少買一些，到了夜裏就冥思苦想該怎麽辦。

只是這樣到底不是辦法，她一個開店做生意的，勸客人少買東西實在算得上是餿主意了。

正當於笙每日忙的精疲力竭，感覺自己要崩潰之時，比她先撐不住的，是繡衣鋪裏的的繡娘。

這日於笙剛從小吃鋪離開進入成衣鋪巡店，老關把於笙喊到一旁，小聲道：“於娘子，繡衣鋪那邊派人傳來消息，說是有一個繡娘病倒了，她們明日的衣裳可能交不上來數量。”

於笙一驚，連忙問道：“病倒了？什麽病？可沒出什麽大事吧？”

到了這種關頭，於笙倒也不會喪心病狂到只關心衣裳不夠數目，而不管人出了什麽事。

老關搖頭道：“這我不清楚，那跑腿的人沒說。”

於笙想了想，“你去醫館那裏拿些補品來，隨我走一趟繡衣鋪。”

老關點頭應下來，很快辦好了帶著於笙去了繡衣鋪。

繡衣鋪裏，靜悄悄的，除了織布梭衣的聲音，每一個人在閑聊講話，蔓延著一種死寂沈悶的氣氛。

於笙走進來時，沒有一個繡娘擡起頭來註意到了她。

於笙讓老關把東西放下，為了不打擾繡娘們幹活，自己也是輕手輕腳地在邊上打量著。

這一打量，於笙就看見了繡娘們各個眼睛底下的烏黑，以及那潦倒的精氣神，看來已經是到了窮途末路了。

於笙心裏嘆氣，不由得又焦慮地思考起解決辦法來。

這時監工終於檢查到了於笙身邊，剛和於笙打了聲招呼，就發現自己檢查到的這件衣裳上面被繡娘繡出了差錯，立即罵道：“仔細些，你看看這花紋，你繡成了什麽樣？還想不想要工錢了？”

或是為了效率，不讓繡娘們還得返工，監工語氣很嚴肅，罵起人來也毫不留情。

被罵的繡娘看起來年紀尚小，脾氣卻不小，當即一扔手上的刺繡針站起來，“不幹了！我不幹了總行吧？日日夜夜坐在這裏繡，一些歇息的時候也不給，我又不是驢，哪能一直這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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