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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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遇就是在找我的人。”

夏雲揚指著黑板上方“何遇”的名字, 繼續道:“具體找了多久不清楚,不過從我們當初在狩心酒吧裏監聽到的內容來判斷,至少程書鈺和熊漆二手底下的人, 都知道他們上家在找一個跟我長相相似的人,只是知道我叫什麽名字的人並不多而已。”

顧驍遠對此表示認可,“現場‘抽獎’是他們唯一的核實方式, 知道你真實姓名的人應該只有他們三個, 但何遇對你的執著近乎病態, 這一點我覺得很不對勁。”

“他可能認識我,但我對他確實沒有一點印象。”夏雲揚說,“不過,他的執著對我來說是件好事,我在他們的地盤裏出現的次數不多, 但次次都很顯眼, 身份也暴露了, 主動臥底是做不成的, 所以我要等何遇來聯系我。”

顧驍遠想起今天在狩心酒吧裏的所見所聞, “你早就知道何遇當時在酒吧裏, 所以才故意把自己給灌醉?”

“對。”夏雲揚的手指著黑板上粘貼好的黑色信封,“這是我們收到的第二封信, 也是這封信裏的內容,讓我有了從何遇下手的想法。”

信封上面只有一行字:我將隨時歡迎你,墮入地獄, 與我同行。

顧驍遠還記得夏雲揚曾經對此作出的評價:“中二病晚期?”

“沒錯。”夏雲揚笑了, “但它還有一個隱晦的含義, 你是正常人,看不懂, 但我可以。”

顧驍遠不滿,“你也是正常人。”

“好吧,是我失言,我自罰一個。”夏雲揚仰頭,在顧驍遠的配合下親了他一下,繼續道:“何遇和我一樣是個極端,從我們當時進入他家裏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他的精神狀態存在很大的問題,而且這個問題就是他的心病,他無時無刻都在想要跨過那道坎。”

顧驍遠確實也從何遇家的裝修聯系到了夏雲揚家的裝修,幾乎是異曲同工,“你覺得他的那道坎是什麽?”

“有關他的已知信息太少了,我也推測不出來。”夏雲揚說,“但我可以確認他的那道坎,是想要我也參與其中的。”

顧驍遠皺眉,“為什麽?”

“從他給我寫的這兩封信件來看,他在努力用他的方式,表達他對我的‘善意’。”夏雲揚說,“他先是讓我看到了校園施暴者的死亡,又親手血刃了欺辱過我的玉仙仙,證明了他對於我從前遭遇的十分同情,然後才向我發出邀約,希望我能夠成為他的朋友。”

顧驍遠知道,何遇所謂的“朋友”,絕對不是他所理解的那樣。

果不其然,夏雲揚又道:“他知道我心裏有疙瘩,但卻沒有機會核實,我就如他所願,把最真實的那一面展現給他看,讓他明白我跟他是一樣的、都有著病態執著的人。”

顧驍遠似乎聽懂了,又似乎沒有聽懂,“難道你們執著的方向是一樣的?”

“我不清楚。但至於到底是不是,只要看他這幾天會不會來找我就知道了。”夏雲揚輕撫顧驍遠還有些餘紅的臉龐,“這是我打的吧?”

他酒後是真的會斷片,就連清醒後也沒有記憶,但他知道除了他,不可能還有人可以這麽輕易地動得了顧驍遠。

顧驍遠覆上他的手背,“我不疼。”

“可是我疼。”夏雲揚吻了吻他臉上的紅痕,“怎麽就這麽傻呢,不躲也不擋,都快要心疼死我了。”

顧驍遠對於夏雲揚向來毫無防備,以致於他是真的結結實實挨了這一巴掌,“我沒想到你會動手。”

夏雲揚不信他會反應不過來,“你跟醉酒的人談什麽理智呢?”

顧驍遠說:“能看到不一樣的你,這一巴掌也值了。”

夏雲揚哭笑不得,“你啊,真是越來越會哄男朋友了。”

顧驍遠認真道:“我沒有哄你。”

夏雲揚妥協道:“好好好,沒有哄,我們小顧對我說的每句話都是真心實意的,我特別喜歡。”

顧驍遠看著他,沒有說話。

夏雲揚問道:“發什麽呆呢?”

顧驍遠搖頭,“……沒什麽。”

他沒有告訴夏雲揚,在夏雲揚喝醉的時候,也說過喜歡自己。

他們之間的這段感情,顧驍遠其實始終沒有安全感,因為他摸不到夏雲揚的真心,總覺得夏雲揚遲早會離自己而去,可當那個最真實的夏雲揚出現在他面前,即使不記得他了,仍舊記得喜歡他的這件事情,他真的感到非常非常非常的開心。

他喜歡的人也是真的喜歡他,不是因為看他可憐而心軟。

顧驍遠理了理夏雲揚睡覺時壓得微微翹起的頭發,“你是怎麽猜到叔叔的真實身份的?”

“很早之前就有預感了。”夏雲揚說,“馮局阻攔我接近緝毒案子的同時,也在無形之中為我指明了方向,再加上我長得並不像我父母,馮局以前來我家玩都在深夜,會避開白天,而且總是說我長得很像我父親,我就聯想到了整容上面。”

顧驍遠說:“是這次綁架經歷的事情,讓你確認了預感?”

夏雲揚點頭,“沒錯。”

棒球帽男人之所以綁架夏雲揚,其實是為了警告馮為民,提醒他保護好英雄遺孤,別讓夏雲揚被毒梟發現。而馮為民在直播上的發言,也明確表達了他並沒有忘記當年的事情。所以棒球帽男人沒有傷害夏雲揚,還餵他吃退燒藥和維生素,給他生火帶吃的,照顧他的口味,甚至故意留了刀片給他,配合他的謊言,明知道他要逃跑也沒有阻止。

“他姓徐,跟我父親的年紀相仿,全名徐景明。”夏雲揚說,“馮局說,他就是當年跟我父親一起被選為臥底成員的另一名新入職刑警,只不過他是候選人員,還沒開始進行公布就被選中當臥底,所以才逃過了一劫。”

顧驍遠認為這樣的存在,對於他們調查何盛天很有幫助,“馮局能聯系上他嗎?”

“不能。”夏雲揚說,“我父親的出現,讓何盛天徹底清除了一遍身邊的人,那之後就再也聯系不上他了,所有人都以為他遇害了,直到這次他又出現。”

顧驍遠覺得漏了些什麽,“你沒有看見他的臉,又是怎麽確認他的身份的?”

“我把刀片帶回來了。”夏雲揚說,“上面刻有數字‘0921’,馮局說,那是他們敲定臥底方案的時間。”

顧驍遠對於徐景明的這種“提醒”方式實在是拳頭都硬了,差點把他的魂都給嚇沒了。

“早知道是自己人,我就把菜包吃了再跑了。”夏雲揚頗有些惋惜,“這麽說起來,我好像也有點餓了。”

顧驍遠有求必應:“我去給你做土豆雞肉咖喱飯。”

夏雲揚很懂事,“我給你打下手。”

顧驍遠說:“好。”

夏雲揚便收起小黑板,關上窗簾,遮擋人物圖,回過身時,發現顧驍遠在盯著他父母的遺照看。

夏雲揚問:“怎麽了?”

顧驍遠借著之前的黑板燈光,看清了夏雲揚的父母相貌,確實一如馮為民所說,夏雲揚長得一點都不像他們。

他卻說:“其實你和叔叔阿姨很相像。”

夏雲揚挑眉,他還從來沒有聽人這麽說過,“哪裏像?”

顧驍遠說:“意志。”

夏雲揚樂了,“鋼鐵般的意志嗎?你也有啊。”

顧驍遠卻說:“是鞠躬盡瘁的無私奉獻。”

夏雲揚一楞,低頭笑了,牽住他的手,“走吧,小傻子。”

廚房裏。

做飯的人是顧驍遠,夏雲揚的準備卻比他還要齊全,圍裙、袖套、防割手套,就差再來個放濺面具了。

夏雲揚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小顧啊,這到底是你做飯,還是我做飯?”

顧驍遠說:“你把土豆給我削,我就不讓你穿這麽多了。”

夏雲揚不肯,“那你還是淘米去吧。”

顧驍遠就由著他了。

夏雲揚雖然炒菜不行,打下手還是沒得說的,削出來的土豆個個都很圓潤,土豆皮上殘留的土豆肉也極少。

他摘下防割手套,到洗菜池裏把土豆洗幹凈,顧驍遠已經煮了飯,連雞肉都切得差不多了,把他的土豆接過來,幾刀切好,就等米飯好了,再繼續下一步操作。

夏雲揚沒見到電飯煲上顯示時間,“小顧,它要多久才能熟啊?”

“半個小時。”顧驍遠說,“為了避免入口燙嘴,還需要把它晾一會兒才能吃。”

夏雲揚若有所思,“半個小時不夠啊。”

顧驍遠疑惑道:“什麽不夠?”

夏雲揚提著圍裙邊,壞笑道:“不告訴你。”

不知道為什麽,顧驍遠覺得夏雲揚似乎在想什麽有顏色的事情。

他試探道:“半個小時對你來說夠了。”

夏雲揚桃花眼一瞪,“半個小時已經很長了好嗎?而且還沒加前戲的時間呢,我——”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確認完畢的顧驍遠給抱了起來。

夏雲揚驚呼一聲,“你幹什麽?”

顧驍遠直接帶著他回房間,用行動表示了什麽叫作“飯可以晚點吃,男朋友必須立刻滿足”。

夏雲揚最後是在床上吃完的土豆雞肉咖喱飯,連牛奶都是顧驍遠餵的。

吃完了,他們就一起下樓去拿快遞,順便消消食。

顧驍遠邊走邊問夏雲揚:“你覺得何遇什麽時候會聯系你?”

“很快。”夏雲揚說,“我能失控到對我的小男朋友動手,應該足夠達到他心裏的預期。”

為了彌補顧驍遠,夏雲揚今天也讓他全部進去了——雖然只要顧驍遠的情緒稍微低落一點,他就會心軟了。

顧驍遠要照顧到夏雲揚的身體情況,沒能吃到饜足,但也算是吃到飽了,所以對此並沒有任何異議——畢竟他本來就沒有放在心上。

夏雲揚道:“對了,小顧,你買了什麽快遞啊?”

“花草和魚。”顧驍遠說,“因為你被徐前輩帶走了,我就沒回來過,它們都被放在了寄存點裏。”

夏雲揚沒養過魚,只知道距今已經過去了很多天,“它們還活著嗎?”

“活著。”顧驍遠刷了條形碼,取出裏面的快遞,撕開魚的那一包給夏雲揚看,“有空氣的。”

夏雲揚一看,小魚兒們確實都是精神奕奕的,“那就好。”

他們把魚和花草拎回家,顧驍遠動手清洗家裏的魚缸,夏雲揚就去把花瓶清洗幹凈。兩人在差不多的時間結束,又給魚缸換了水,加了氧氣裝置,還有假山、水草等裝飾品,才把十多條金魚放了進去。之後將花草放在相應的花瓶裏,擺在客廳桌上、陽臺外面,以及臥室窗臺,陡然增加了不少勃勃生機。

夏雲揚想起什麽,“家裏沒有花灑。”

“我買了。”顧驍遠變魔術似的拿出兩個小花灑,“我們可以一起把它們養長大。”

他總是想得這麽周全,好像無論規劃的是什麽,都一定有夏雲揚的那一份。

夏雲揚笑了,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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