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 秦淮加班拼湊屍體的結果是：玉仙仙的肉塊，就連一兩都沒有缺少。

懸案還是懸案，被放置在案件室裏, 終有一天會有洗清它面上灰塵的機會。

只不過不是現在。

他們又陷入了查案的無限循環裏，每天不是在出現場的路上，就是在準備出現場的路上。不過比起震驚全市的連環殺案人, 其他的案子都是什麽失蹤綁架啊、打架鬥毆啊、搶劫強.奸啊, 基本當天就能解決了, 用不了多少時間。

顧驍遠就坐在夏雲揚的辦公室裏，看著他處理公文。

夏雲揚無奈道：“小顧啊，你這樣盯著我，讓我怎麽專心得了？”

顧驍遠轉向一旁，“我不盯了, 你繼續。”

夏雲揚卻沒動, “這是你第三十四次說不盯了。”

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顧驍遠：“……”

夏雲揚揉揉他的寸頭, “乖一點, 自己去找事情做, 我早一點處理完, 也能早一點下班陪你，好不好？”

顧驍遠點點頭, “好。”

於是顧驍遠的活動範圍，就從夏雲揚的身邊，改成了夏雲揚的辦公室。

他一會兒拿著掃帚拖把幫夏雲揚打掃衛生, 一會兒拿著小毛巾和花灑幫夏雲揚照料綠植, 確實不再盯著夏雲揚了, 卻總是在夏雲揚的身邊晃蕩。

夏雲揚哭笑不得地道：“小顧，你再亂動的話, 我就要叫你出去了哦。”

顧驍遠立馬乖乖坐在他的身旁，繼續盯著他。

夏雲揚不得不放下水性筆，扭頭問他：“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

顧驍遠蜷了蜷手指，“我……”

一看這模樣，夏雲揚就知道了，顧驍遠確實有話要對他說，不過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夏雲揚耐心地等待他繼續，“怎麽了？”

顧驍遠抓了下寸頭，難得不好意思，“隊長，我……想把我們在一起的消息，告訴我父母，可以嗎？”

他向來是個打直球的性格，能憋到現在也沒有吱聲，全是因為擔心夏雲揚會不會不希望公開，但他實在覺得太過開心，特別想跟家裏人分享，猶豫很久，還是決定來問問夏雲揚的意思。

夏雲揚打趣道：“這麽著急？萬一過幾天你不喜歡我了，那就——”

“我不會不喜歡你。”顧驍遠打斷他的話，回答得很認真，“我想跟你過一輩子，生同衾死同槨的一輩子。”

夏雲揚微頓，不知道是哪一個詞匯戳到了他的內心深處，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和黯然。

可惜顧驍遠緊張得直咽口水，完全沒有註意到，“你呢？”

“我啊……”夏雲揚舔了下唇，又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我也希望能跟你過一輩子。”

顧驍遠喜上眉梢。

“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的意料之外，也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夏雲揚繼續道，“我們還是慎重一點兒，多相處一段時間，再決定要不要告訴叔叔阿姨，好嗎？”

顧驍遠臉上的喜色漸漸被失落所淹沒，他想說他不會後悔，這個選擇也非常謹慎，一點都不隨便，可是他無法確認夏雲揚跟他的想法是不是一樣的。

所以他不得不作出退讓，“……好。”

夏雲揚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想說些什麽，房門就被人敲響，只得暫時擱置，“請進。”

俞寶兒探了個頭進來，笑嘻嘻的，“夏隊，有個好消息。”

聽多了壞消息的夏雲揚還有些不習慣，“什麽好消息？”

俞寶兒道：“今晚有個聯誼活動，參加的人特別多，您要去嗎？”

夏雲揚想也沒想就道：“去吧。”

顧驍遠怔了怔，一把抓住夏雲揚的手腕，著急道：“不準！”

不公開他們之間的關系，他可以遷就，因為情有可原，可是明明有對象還去參加聯誼活動，真當他不存在嗎？

夏雲揚沒有想到他會有這麽大的反應，連俞寶兒都被嚇了一跳，連忙解釋道：“不是的，顧小哥，你別誤會了，我們說的這個聯誼活動，跟一般的聯誼活動不一樣……”

顧驍遠不信，都是聯誼能有什麽不同，冷臉看著夏雲揚，“我不管別人，總之你不準去。”

夏雲揚有點兒難受，“小顧啊，我手疼。”

顧驍遠立馬放輕了力道，依舊咬牙切齒的，“我不準你去，聽到了嗎？”

夏雲揚說：“可是馮局也會去。”

顧驍遠不容拒絕，“就算是馮局——”

他頓了下，露出懷疑耳朵出問題的表情，“馮局……也會去？”

“是啊。”夏雲揚憋著笑意，“雖然這是我們局裏每隔一年舉行一次的大型聯誼活動，但因為彼此太過熟悉，後來就演變成了大型聚會，基本上所有人都會去，吃個飯就回家了。”

顧驍遠是新來的，不熟悉流程，他看向俞寶兒，俞寶兒也樂得不行，“放心吧，顧小哥，沒有人敢跟你搶夏隊，真的只是吃個飯而已。”

顧驍遠尷尬得不行，松開了夏雲揚的手，“……哦。”

夏雲揚笑道：“現在可以去了嗎？”

顧驍遠悶聲道：“嗯……”

俞寶兒統計完他們的人數，就出去了，夏雲揚也專心埋頭處理公務，直到下班時間，俞寶兒來叫他們為止。

就近原則已經被刻進了每一名警察的DNA裏，連聚餐都不例外。“聯誼活動”的地點距離市局特別近，近到幾乎就在夏雲揚家和市局的中間，走幾步路即可抵達，路費都省了，還能保證不會耽誤出警時間，簡直是一舉多得。

他們包下了一層餐廳，進入的憑證簡單粗暴，就是警察名片，沒有的一律攔在外面。

於是顧驍遠就被攔在了外面。

“對不起，先生。”服務員說，“請出示您的警察名片。”

顧驍遠說：“我是實習警察，沒有名片。”

服務員依舊是公事公辦的語氣，“那就請您出示相關證明，或者尋找一位同事為您作證。”

顧驍遠看向一旁的陳逍遙幾人。

他們都聽見了，全裝作不認識顧驍遠，不僅不來幫忙，還攔著不讓夏雲揚幫忙，等著看顧驍遠打算怎麽辦。

夏雲揚過不去，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向顧驍遠攤手，示意自己愛莫能助。

顧驍遠並不是全無準備，畢竟他在調查鄒遠德幾人的時候，就是用的其他辦法證明的警察身份。

他正要從相冊裏打開之前拍的市局警察照片墻，旁邊就傳來一道男聲：“顧小哥怎麽不進去？”

是秦淮。

都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顧驍遠以前也是這樣，但自從他跟夏雲揚在一起後，對秦淮就是怎麽看怎麽順眼，回答得也很快，“我沒有警察名片。”

服務員擔心顧驍遠的真實身份，確認完秦淮的警察名片，就幫他問道：“請問您能證實這位先生是警察嗎？”

秦淮還沒說話，服務員背後的陳逍遙和俞寶兒就朝他瘋狂搖頭，示意他不要幫顧驍遠。

秦淮的視線卻落在被他們倆攔腰抱住的夏雲揚身上，連嘴巴都被捂住了，顯然是想要幫助顧驍遠，卻又心有餘而力不足。

或者說，是縱容著陳逍遙他們玩鬧。

秦淮想要配合的那句“我不認識他”，就咽了下去，換成：“我能證實他是警察。”

陳逍遙和俞寶兒掃興地“哎呀”一聲。

服務員松了口氣，不然他還真不知道餐廳裏的保安全部加起來，能不能夠攔得住顧驍遠，趕緊給顧驍遠和秦淮放行，“兩位請進。”

陳逍遙不滿道：“秦哥，你怎麽這麽不配合呢？”

秦淮別他一眼，“誰都像你們這麽胡鬧？”

他下意識想幫夏雲揚掙脫，顧驍遠已經拎開陳逍遙和俞寶兒的手，把夏雲揚給解救出來了。

顧驍遠理了理夏雲揚淩亂的發絲，“沒事吧？”

夏雲揚“嗯”了一聲，“我沒事。”

秦淮伸到半空中的手垂了下去，“……進去吧。”

顧驍遠以為吃飯就是吃飯而已，但聚餐並沒有他想象得那麽輕松，走到一半，夏雲揚和秦淮就朝著馮為民的那桌去了，陳逍遙和俞寶兒則拉著他往另一邊去。

顧驍遠不動，抓住夏雲揚的手也不讓他動，“為什麽要分開？”

“顧小哥你傻啊？”陳逍遙恨鐵不成鋼，“那桌全是領導坐的，不分開難道我們還要過去跟領導坐啊？”

馮為民的那桌，已經坐下了不少位領導，緝毒中隊長高曉清也在，剩下的兩個空位，明顯是給刑偵大隊長夏雲揚和法醫室主任秦淮留的。

陳逍遙把他的手扒拉下來，“夏隊過去純粹是因為沒有辦法，正常人誰願意跟領導一桌啊？躲都來不及了，你還上趕著湊過去。”

“傻乎乎的。”夏雲揚也笑他，“好好跟小陳他們放松吧，這種罪，留給我們受就好了。”

陳逍遙和俞寶兒齊聲道：“感謝夏隊下凡救苦救難！”

黃文添捂臉，實在不是很想承認自己認識這兩個活寶。

顧驍遠沒有說，他並不在乎什麽領導不領導，他只在乎能不能跟在夏雲揚身旁，然而這是按照等級劃分的，他一個新來的，確實沒有辦法跟過去，也阻止不了夏雲揚過去。

秦淮和夏雲揚走出去幾步，見顧驍遠還站在原地，說道：“顧小哥還挺黏你的。”

夏雲揚不覺得有什麽，“不是一直都這樣的嗎？”

秦淮狀似隨口地道：“你喜歡這種黏人的年下？”

夏雲揚說：“也不是。”

遙遙聽見這句話的顧驍遠呼吸一滯。

秦淮不解，“那為什麽選擇他？”

夏雲揚說：“因為我喜歡他，跟他是不是黏人的年下沒有關系。”

他所選擇的，是顧驍遠這個人，而不是屬性。

秦淮啞然。

俞寶兒還沒跟陳逍遙想好要怎麽勸顧驍遠別看夏雲揚的背影了，就見顧驍遠毫無預兆地展顏，心情肉眼可見地好轉起來。

“不是要去坐位置？”顧驍遠道，“走吧。”

幾人一臉茫然地跟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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