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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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鬥室。
偌大的房間裏擺滿了各種健身器材, 刑警們赤.裸著健壯的上半身，在每一下攻擊裏揮灑著汗水，最中央還有一個小擂臺, 方便他們互相切磋。
黃文添從擂臺上下來，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無意間看見陳逍遙在套衣服, 奇怪道：“你不熱嗎？”
陳逍遙說：“之前是熱的, 剛才不知道怎麽回事, 忽然有點冷。”
俞寶兒一邊做著引體向上，一邊打趣道：“年紀輕輕就腎虛了啊？”
陳逍遙急道：“我才沒有腎虛！”
“沒腎虛你穿這麽多幹什麽？”一道男音從他的身後傳來。
“我穿得多不多，關你什麽——”陳逍遙轉過身，見到秦淮，“事”字沒有說出來, 倒是驚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秦秦秦秦哥？！”
秦淮嘿道：“我來找你討論昨晚的屍檢過程了, 開心嗎？”
“開個屁的心！”陳逍遙拔腿就跑, “我就說為什麽突然冒冷汗, 原來是你過來了！”
秦淮拔腿就追, “你小子今天就是不聽也得聽！”
兩個人你追我跑，就這麽在格鬥室裏撒開了跑。
夏雲揚也沒管他們, 帶顧驍遠熟悉環境，“這裏是二十四小時開放的，所有的器具都可以使用, 但是要適量, 註意別傷到自己。如果發現器材有問題, 也要記得找高叔報損，以免出現什麽意外。至於上擂臺的話, 記得點到即止就好，大家都是有案子要辦的，不能受傷，頂多達到過肩摔的程度就差不多了。”
顧驍遠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
黃文添看到夏雲揚，忍不住道：“夏隊，您難得來格鬥室一次，能不能賞臉上擂臺，指教我兩下？”
夏雲揚還沒說話，旁邊聽到的人立刻吹口哨起哄：“夏隊要上擂臺了！”“快過來看啊！夏隊要上擂臺了！”“夏隊快上擂臺吧，讓我們也見識見識您的風采！”
夏雲揚無奈笑道：“你們啊……”
他推脫不下，只得應下，“好吧。”
兩人分別站在了擂臺的左右兩邊，黃文添活動著四肢，“夏隊，切磋不分職位高低，您一定要全力以赴，因為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夏雲揚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沒有問題。”
俞寶兒連引體向上都不練了，跟其他刑警一起過來湊熱鬧，還充當起了臨時的裁判。她跳上擂臺，在兩人中間比劃了一下，“預備——開始！”
夏雲揚、黃文添：“……”
怎麽聽著有點像是起跑的口令？
不過形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內容。
活動完畢的黃文添突然一記左勾拳，夏雲揚擡手格擋開來，黃文添又轉換成擡腿旋踢，夏雲揚側身躲避，露出破綻，黃文添猛然又是一記勾拳，夏雲揚順勢抓住他的手臂，一個轉身彎腰借力，“嘭”的一聲，將黃文添過肩摔在了地上。
不到十秒，就分出了勝負。
夏雲揚朝他伸手，“沒事吧？”
黃文添握住夏雲揚的手，站了起來，“沒事。謝謝夏隊。”
底下的人躁動起來，“夏隊威武！”“誰敢上去挑戰夏隊，我請他吃請一個月的午飯！”“你就是請一年的午飯，我也不想上去挨摔啊！”“太快了沒看夠，求求夏隊再摔一次！”
黃文添笑罵道：“你怎麽不上來！”
黃文添下了擂臺，夏雲揚也要下去，卻忽然有人發現了顧驍遠。
“等等，這不是新來的顧小哥嗎？”“臥槽，這身肌肉好帥啊！”“顧小哥能上擂臺不能？”“能的吧，徒弟對師父，多有意思啊！”“快快快，顧小哥，上擂臺！”“上擂臺！”
人群又起哄起來，陳逍遙和秦淮也暫時放下追逐，湊了過來。
顧驍遠看向夏雲揚，夏雲揚也拿他們沒辦法，“你想上就上，不想上也可以拒絕的。”
顧驍遠不想上，但現在的形式，如果他不上，還會有其他的人上，不斷地消耗夏雲揚的體力。
他需要一個契機，把其他人的註意力轉移到自己的身上來。
於是顧驍遠翻上擂臺，用行動代替了回答——他上。
看熱鬧的人們爆發出了強烈的應援聲，吸引了門外路過的人也走進來，想要觀看觀看這場難得的擂臺比武。
這一下，活動四肢的人變成了夏雲揚。
顧驍遠記得，他們第一次對上的時候，夏雲揚也是這個反應。
時至今日，兩個人的角色早已變化，心態也各有不同。
夏雲揚笑道：“小顧啊，我可以跟你商量個事嗎？”
顧驍遠沒有猶豫：“可以。”
於是夏雲揚說：“待會兒摔我的時候，可不可以輕一點？我年紀大了，特別怕疼。”
俞寶兒離得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沒想到在他們眼裏強大如斯的夏雲揚竟然會使用迷惑敵人的戰術，不然怎麽還沒開始切磋，就已經在商量後續了呢？
顧驍遠卻說：“你年紀不大，還很年輕。”
俞寶兒一聽，得，迷惑戰術沒用，這一摔恐怕是避免不了了。只不過，光從體格來看，顧驍遠的優勢確實很大，但從他們以往所見，夏雲揚上擂臺至今就沒有輸過，誰摔誰還不一定呢。
俞寶兒就再次喊出了跑步的口號：“預備——開始！”
夏雲揚先行出擊，倏然一腳踹向顧驍遠腹部，顧驍遠輕易抓住了夏雲揚的腳腕，夏雲揚立即騰空而起，另一條腿勾住顧驍遠的脖頸，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帶動他後仰，顧驍遠卻穩如泰山，松開了他的腳踝避免扭傷，另一只手還虛放在他的後腰下方，防止他腰力不足摔下去。夏雲揚帶不動他，只能收腿放棄，身體往下一沈，想要落地再戰，結果剛好坐在顧驍遠的手上，成了面對面熊抱的姿勢。夏雲揚楞了一下，只這一下，顧驍遠就像是失去了平衡力，抱著他坐在了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先落地的顧驍遠就輸了。
觀眾們都沸騰了，“臥槽？！我沒看錯吧？！”“顧小哥這麽大的塊頭，居然輸給了夏隊？！”“連夏隊這點體重都承受不住，顧小哥不行啊！”“我以為他是實壯，沒想到他是虛胖？！”“你倒是給我虛胖出一身的肌肉來看看？我瞅著怎麽像是放水了呢？”“怎麽可能？夏隊動作那麽快，給你機會你都放不了水。”“那倒也是。”……
夏雲揚坐在顧驍遠的身上，緩過神來，低頭笑了，“你故意的。”
顧驍遠輕聲道：“我輸了，你就不用疼了。”
圍觀的人太吵，夏雲揚沒有聽清，“什麽？”
顧驍遠說：“……沒什麽。”
夏雲揚就站起身，朝他伸出手，“起來吧。”
顧驍遠握住夏雲揚的手，溫潤的觸感好像過電一樣，直觸他的心房。他急急壓下思緒，自己用了暗勁站起身，不敢真的去借夏雲揚的力，怕把夏雲揚拽下來傷到哪裏。
這一場切磋可把陳逍遙給看傻了，“我去，顧小哥原來是虛壯啊？忽然我感覺我也可以打贏他了。”
黃文添想要提醒他，顧驍遠可是能夠單手撂翻一米八壯漢的人，無論他是打不過夏雲揚，還是給夏雲揚放水了，都不是他們可以觸及的高度。
但他還沒說出口，秦淮就在一旁嘲諷道：“你行不行啊？別光說不做啊。”
陳逍遙最是受不了激將法，“誰說我不行？這就上臺打給你看！”
黃文添都沒來得及阻攔，他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直接跳上了擂臺。
底下的人全部笑開了，“又來一個夏隊身邊的新人。”“好家夥，這是刑偵內部在玩對對碰嗎？”“他這是想要單挑夏隊，還是顧小哥？”“顧小哥吧。你想想，上擂臺的都想贏，但他打不過小黃，小黃打不過夏隊，那就只有顧小哥可以試一試了。”
“沒錯，我就是來挑戰顧小哥的！”陳逍遙大聲說完，面對顧驍遠跟自己的身形差距，又有一點慫了，但他依舊沒有退縮的意思，“顧小哥，你這身肌肉我是真的眼饞，但我一點都不擔心打不過你。”他伸手一指正在下擂臺的夏雲揚，“因為我比夏隊高，還比夏隊重，而你的下盤不穩，只要我待會兒故技重施，就能把你給打倒！”
所有人：“……”
就沒見過剛上臺就把自己準備的路數報得清清楚楚的。
顧驍遠壓根就沒搭理陳逍遙，目光追隨著夏雲揚，直到他下了臺，轉過身來看向自己。
秦淮輕輕“嗯？”了一聲，似乎發現了什麽。
夏雲揚無聲地囑咐顧驍遠：輕一點啊。
顧驍遠點了下頭。
秦淮看了看夏雲揚，又看了看顧驍遠，然後試探性的，悄悄咪咪的，把手搭在了夏雲揚的肩膀上。
顧驍遠瞬間皺眉。
秦淮又把夏雲揚往自己身上帶了一下。
顧驍遠的眉頭頓時皺得更深，連眼神裏都帶上了寒意。如果不是身在擂臺，不用懷疑，他一定會像平時一樣硬擠進來，在秦淮和夏雲揚之間形成一道人形障礙。
就是夏雲揚特別無辜，腳下一個踉蹌，猝不及防地撞進秦淮的懷裏，卻發現拉自己的人就是秦淮，疑惑道：“老秦，你幹什麽？”
秦淮不知意味地笑了，總算是明白顧驍遠對自己的敵意來自哪裏了，心底卻說不出是個什麽感覺，只不過面上不顯，隨口道：“你就不擔心他？”
夏雲揚不知道他指的是顧驍遠還是陳逍遙，“擔心誰？”
秦淮說：“小陳雖然打不過小俞和小黃，但我記得他的格鬥成績挺不錯的。”
夏雲揚說：“小顧也不差。”
秦淮不信，“輸了怎麽辦？”
夏雲揚說：“把小陳送給你鍛煉兩天。”
秦淮驚道：“真舍得啊？那我也得來個大的，請你們刑偵大隊所有人喝奶茶！”
夏雲揚不會告訴他自己心裏很有底氣，“成交。”
人群起哄聲太大，顧驍遠聽不清楚他們在聊什麽，只能看到兩人有說有笑，心底莫名煩躁，很想快一點結束，然後快一點回到夏雲揚的身邊。
他要什麽時候，才可以像秦淮一樣觸碰夏雲揚？
成為賭註的陳逍遙毫不知情，還在叨叨：“文添說的那話，我給借鑒一下啊。切磋不僅不分職位高低，也不分雙方身份，雖然顧小哥你幫過我兩次，但你還是得全力以赴，因為我是不會手下留——”
“預備——”俞寶兒先聽不下去了，“開始！”
陳逍遙前一秒還在說話，後一秒就學著夏雲揚，猛然擡腳踹向顧驍遠的小腹，而顧驍遠也故技重施，輕易拽住他的腳踝，但還沒等陳逍遙有下一步動作，顧驍遠的另一只手就抓住了他的衣領，往上一提，將他整個人懸在半空之中，舉過頭頂，砸向地面！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陳逍遙閉眼慘叫：“啊啊啊啊文添快來救——哎？”
他還沒叫完，身體就在距離地面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下了，緊接著，顧驍遠松開他的腳踝和衣領，他就“啪嘰”一聲，不痛不癢地掉在了地上。
底下不約而同地傳來了一道又驚恐又興奮的聲音：“臥槽……牛逼啊！”
下一刻，歡呼雀躍聲震耳欲聾，顧驍遠拽著陳逍遙的衣領把他提溜起來，就朝著夏雲揚走去。
“等等等等！”旁觀的人興奮了，“顧小哥，也跟我切磋切磋啊！”
夏雲揚的格鬥強，雖然為人隨和，但畢竟是隊長，他們也不好纏著不放，換成顧驍遠就不一樣了，新來的，大塊頭，格鬥也強，還知道分寸，簡直是訓練的最佳選擇。
陳逍遙嚇得腿都軟了，還傻站在旁邊，恍恍惚惚的沒有回過神來，顧驍遠就已經和下一個人開始了下一場切磋。
說是切磋，顧驍遠對待其他人的耐性卻沒有對待陳逍遙好，畢竟是夏雲揚打過招呼要輕一點對待的對象，剩下的人，他都照著夏雲揚所說的最低標準，上來一個，過肩摔一個，上來兩個，過肩摔一雙，再加上身高優勢，過肩摔的疼痛翻倍，不到一分鐘，就沒有人敢再上來找摔了。
他終於可以朝著夏雲揚而去。
陳逍遙也總算回過神來，捂著臉奔向夏雲揚，“嗚嗚嗚嗚夏隊，剛才我還以為以後再也見不到您了，差點嚇死我——哎喲！”
他一個腳滑，猛然摔向夏雲揚，夏雲揚下意識伸手接他，被撲了個結結實實，悶哼一聲慣性後退，卻聽秦淮喊道：“小心！”
但這一聲太晚了，夏雲揚也承受不住陳逍遙的體重，只感覺後腦勺撞上了什麽東西，後腰隨即就磕到了硬物，疼得齜牙，“嘶……”
陳逍遙都不敢哭了，連忙從夏雲揚的身上起來，“夏隊，您沒事吧？”
夏雲揚有點撞懵了，緩了一下，才勉強揚起笑容，“我沒事。”
“先回去。”顧驍遠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夏雲揚的身邊，面色沈著地去扶他，“你撞到了立柱，得趕緊進行冰敷。”
夏雲揚確實疼，就搭上了他伸過來的手，“那我們先走了。”
這下沒人敢再起哄，恭恭敬敬地目送他倆離開。
陳逍遙呆兮兮地站在原地，“完了，文添，我是不是闖禍了？”
“誰讓你總是這麽冒冒失失……”黃文添見他情緒低落，就沒再說了，揉了揉他的頭發，“好了，夏隊都說沒事了，咱們辦案時磕磕碰碰還少嗎？你要是擔心，待會我陪你去買點消腫化瘀的藥。”
陳逍遙抓住他的手，“別待會了，咱們現在就去吧？”
黃文添說：“走吧。”
沒有切磋可以看，剩下的人都一窩蜂散開，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咦？”有人忽然發現什麽，彎腰湊近擂臺邊緣，“這裏怎麽紅紅的，像血一樣？”
“血？”另一人湊過來一看，“哦，估計是沒擦幹凈。上次我走路沒註意，磕到這上面，那鼻血流得，嘩嘩的。”
“我怎麽記得你擦幹凈了，而且摔的好像是對面……”那人意識到什麽，緊張道：“臥槽，別是夏隊的吧？！”
“別瞎說，夏隊傷的是腰，這位置得撞在頭上呢。”另一人左右看看，“哎，抹布放哪了？”
“沒註意。”那人放松了，“你再拿一塊唄，又不是沒有。”
另一人一邊念叨著“剛剛還在這呢”，一邊重新拿了塊新的抹布。
秦淮默不作聲地看著，腦海裏浮現出來的，是顧驍遠臨走時摟著夏雲揚肩膀的那只手，鮮血一汩一汩地順著手臂肌肉蜿蜒向下，滴落的剎那，又被顧驍遠隨手操起抹布擦幹裹住，然後繼續扶著夏雲揚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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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房間裏擺滿了各種健身器材, 刑警們赤.裸著健壯的上半身，在每一下攻擊裏揮灑著汗水，最中央還有一個小擂臺, 方便他們互相切磋。
黃文添從擂臺上下來，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無意間看見陳逍遙在套衣服, 奇怪道：“你不熱嗎？”
陳逍遙說：“之前是熱的, 剛才不知道怎麽回事, 忽然有點冷。”
俞寶兒一邊做著引體向上，一邊打趣道：“年紀輕輕就腎虛了啊？”
陳逍遙急道：“我才沒有腎虛！”
“沒腎虛你穿這麽多幹什麽？”一道男音從他的身後傳來。
“我穿得多不多，關你什麽——”陳逍遙轉過身，見到秦淮，“事”字沒有說出來, 倒是驚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秦秦秦秦哥？！”
秦淮嘿道：“我來找你討論昨晚的屍檢過程了, 開心嗎？”
“開個屁的心！”陳逍遙拔腿就跑, “我就說為什麽突然冒冷汗, 原來是你過來了！”
秦淮拔腿就追, “你小子今天就是不聽也得聽！”
兩個人你追我跑，就這麽在格鬥室裏撒開了跑。
夏雲揚也沒管他們, 帶顧驍遠熟悉環境，“這裏是二十四小時開放的，所有的器具都可以使用, 但是要適量, 註意別傷到自己。如果發現器材有問題, 也要記得找高叔報損，以免出現什麽意外。至於上擂臺的話, 記得點到即止就好，大家都是有案子要辦的，不能受傷，頂多達到過肩摔的程度就差不多了。”
顧驍遠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
黃文添看到夏雲揚，忍不住道：“夏隊，您難得來格鬥室一次，能不能賞臉上擂臺，指教我兩下？”
夏雲揚還沒說話，旁邊聽到的人立刻吹口哨起哄：“夏隊要上擂臺了！”“快過來看啊！夏隊要上擂臺了！”“夏隊快上擂臺吧，讓我們也見識見識您的風采！”
夏雲揚無奈笑道：“你們啊……”
他推脫不下，只得應下，“好吧。”
兩人分別站在了擂臺的左右兩邊，黃文添活動著四肢，“夏隊，切磋不分職位高低，您一定要全力以赴，因為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夏雲揚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沒有問題。”
俞寶兒連引體向上都不練了，跟其他刑警一起過來湊熱鬧，還充當起了臨時的裁判。她跳上擂臺，在兩人中間比劃了一下，“預備——開始！”
夏雲揚、黃文添：“……”
怎麽聽著有點像是起跑的口令？
不過形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內容。
活動完畢的黃文添突然一記左勾拳，夏雲揚擡手格擋開來，黃文添又轉換成擡腿旋踢，夏雲揚側身躲避，露出破綻，黃文添猛然又是一記勾拳，夏雲揚順勢抓住他的手臂，一個轉身彎腰借力，“嘭”的一聲，將黃文添過肩摔在了地上。
不到十秒，就分出了勝負。
夏雲揚朝他伸手，“沒事吧？”
黃文添握住夏雲揚的手，站了起來，“沒事。謝謝夏隊。”
底下的人躁動起來，“夏隊威武！”“誰敢上去挑戰夏隊，我請他吃請一個月的午飯！”“你就是請一年的午飯，我也不想上去挨摔啊！”“太快了沒看夠，求求夏隊再摔一次！”
黃文添笑罵道：“你怎麽不上來！”
黃文添下了擂臺，夏雲揚也要下去，卻忽然有人發現了顧驍遠。
“等等，這不是新來的顧小哥嗎？”“臥槽，這身肌肉好帥啊！”“顧小哥能上擂臺不能？”“能的吧，徒弟對師父，多有意思啊！”“快快快，顧小哥，上擂臺！”“上擂臺！”
人群又起哄起來，陳逍遙和秦淮也暫時放下追逐，湊了過來。
顧驍遠看向夏雲揚，夏雲揚也拿他們沒辦法，“你想上就上，不想上也可以拒絕的。”
顧驍遠不想上，但現在的形式，如果他不上，還會有其他的人上，不斷地消耗夏雲揚的體力。
他需要一個契機，把其他人的註意力轉移到自己的身上來。
於是顧驍遠翻上擂臺，用行動代替了回答——他上。
看熱鬧的人們爆發出了強烈的應援聲，吸引了門外路過的人也走進來，想要觀看觀看這場難得的擂臺比武。
這一下，活動四肢的人變成了夏雲揚。
顧驍遠記得，他們第一次對上的時候，夏雲揚也是這個反應。
時至今日，兩個人的角色早已變化，心態也各有不同。
夏雲揚笑道：“小顧啊，我可以跟你商量個事嗎？”
顧驍遠沒有猶豫：“可以。”
於是夏雲揚說：“待會兒摔我的時候，可不可以輕一點？我年紀大了，特別怕疼。”
俞寶兒離得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沒想到在他們眼裏強大如斯的夏雲揚竟然會使用迷惑敵人的戰術，不然怎麽還沒開始切磋，就已經在商量後續了呢？
顧驍遠卻說：“你年紀不大，還很年輕。”
俞寶兒一聽，得，迷惑戰術沒用，這一摔恐怕是避免不了了。只不過，光從體格來看，顧驍遠的優勢確實很大，但從他們以往所見，夏雲揚上擂臺至今就沒有輸過，誰摔誰還不一定呢。
俞寶兒就再次喊出了跑步的口號：“預備——開始！”
夏雲揚先行出擊，倏然一腳踹向顧驍遠腹部，顧驍遠輕易抓住了夏雲揚的腳腕，夏雲揚立即騰空而起，另一條腿勾住顧驍遠的脖頸，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帶動他後仰，顧驍遠卻穩如泰山，松開了他的腳踝避免扭傷，另一只手還虛放在他的後腰下方，防止他腰力不足摔下去。夏雲揚帶不動他，只能收腿放棄，身體往下一沈，想要落地再戰，結果剛好坐在顧驍遠的手上，成了面對面熊抱的姿勢。夏雲揚楞了一下，只這一下，顧驍遠就像是失去了平衡力，抱著他坐在了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先落地的顧驍遠就輸了。
觀眾們都沸騰了，“臥槽？！我沒看錯吧？！”“顧小哥這麽大的塊頭，居然輸給了夏隊？！”“連夏隊這點體重都承受不住，顧小哥不行啊！”“我以為他是實壯，沒想到他是虛胖？！”“你倒是給我虛胖出一身的肌肉來看看？我瞅著怎麽像是放水了呢？”“怎麽可能？夏隊動作那麽快，給你機會你都放不了水。”“那倒也是。”……
夏雲揚坐在顧驍遠的身上，緩過神來，低頭笑了，“你故意的。”
顧驍遠輕聲道：“我輸了，你就不用疼了。”
圍觀的人太吵，夏雲揚沒有聽清，“什麽？”
顧驍遠說：“……沒什麽。”
夏雲揚就站起身，朝他伸出手，“起來吧。”
顧驍遠握住夏雲揚的手，溫潤的觸感好像過電一樣，直觸他的心房。他急急壓下思緒，自己用了暗勁站起身，不敢真的去借夏雲揚的力，怕把夏雲揚拽下來傷到哪裏。
這一場切磋可把陳逍遙給看傻了，“我去，顧小哥原來是虛壯啊？忽然我感覺我也可以打贏他了。”
黃文添想要提醒他，顧驍遠可是能夠單手撂翻一米八壯漢的人，無論他是打不過夏雲揚，還是給夏雲揚放水了，都不是他們可以觸及的高度。
但他還沒說出口，秦淮就在一旁嘲諷道：“你行不行啊？別光說不做啊。”
陳逍遙最是受不了激將法，“誰說我不行？這就上臺打給你看！”
黃文添都沒來得及阻攔，他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直接跳上了擂臺。
底下的人全部笑開了，“又來一個夏隊身邊的新人。”“好家夥，這是刑偵內部在玩對對碰嗎？”“他這是想要單挑夏隊，還是顧小哥？”“顧小哥吧。你想想，上擂臺的都想贏，但他打不過小黃，小黃打不過夏隊，那就只有顧小哥可以試一試了。”
“沒錯，我就是來挑戰顧小哥的！”陳逍遙大聲說完，面對顧驍遠跟自己的身形差距，又有一點慫了，但他依舊沒有退縮的意思，“顧小哥，你這身肌肉我是真的眼饞，但我一點都不擔心打不過你。”他伸手一指正在下擂臺的夏雲揚，“因為我比夏隊高，還比夏隊重，而你的下盤不穩，只要我待會兒故技重施，就能把你給打倒！”
所有人：“……”
就沒見過剛上臺就把自己準備的路數報得清清楚楚的。
顧驍遠壓根就沒搭理陳逍遙，目光追隨著夏雲揚，直到他下了臺，轉過身來看向自己。
秦淮輕輕“嗯？”了一聲，似乎發現了什麽。
夏雲揚無聲地囑咐顧驍遠：輕一點啊。
顧驍遠點了下頭。
秦淮看了看夏雲揚，又看了看顧驍遠，然後試探性的，悄悄咪咪的，把手搭在了夏雲揚的肩膀上。
顧驍遠瞬間皺眉。
秦淮又把夏雲揚往自己身上帶了一下。
顧驍遠的眉頭頓時皺得更深，連眼神裏都帶上了寒意。如果不是身在擂臺，不用懷疑，他一定會像平時一樣硬擠進來，在秦淮和夏雲揚之間形成一道人形障礙。
就是夏雲揚特別無辜，腳下一個踉蹌，猝不及防地撞進秦淮的懷裏，卻發現拉自己的人就是秦淮，疑惑道：“老秦，你幹什麽？”
秦淮不知意味地笑了，總算是明白顧驍遠對自己的敵意來自哪裏了，心底卻說不出是個什麽感覺，只不過面上不顯，隨口道：“你就不擔心他？”
夏雲揚不知道他指的是顧驍遠還是陳逍遙，“擔心誰？”
秦淮說：“小陳雖然打不過小俞和小黃，但我記得他的格鬥成績挺不錯的。”
夏雲揚說：“小顧也不差。”
秦淮不信，“輸了怎麽辦？”
夏雲揚說：“把小陳送給你鍛煉兩天。”
秦淮驚道：“真舍得啊？那我也得來個大的，請你們刑偵大隊所有人喝奶茶！”
夏雲揚不會告訴他自己心裏很有底氣，“成交。”
人群起哄聲太大，顧驍遠聽不清楚他們在聊什麽，只能看到兩人有說有笑，心底莫名煩躁，很想快一點結束，然後快一點回到夏雲揚的身邊。
他要什麽時候，才可以像秦淮一樣觸碰夏雲揚？
成為賭註的陳逍遙毫不知情，還在叨叨：“文添說的那話，我給借鑒一下啊。切磋不僅不分職位高低，也不分雙方身份，雖然顧小哥你幫過我兩次，但你還是得全力以赴，因為我是不會手下留——”
“預備——”俞寶兒先聽不下去了，“開始！”
陳逍遙前一秒還在說話，後一秒就學著夏雲揚，猛然擡腳踹向顧驍遠的小腹，而顧驍遠也故技重施，輕易拽住他的腳踝，但還沒等陳逍遙有下一步動作，顧驍遠的另一只手就抓住了他的衣領，往上一提，將他整個人懸在半空之中，舉過頭頂，砸向地面！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陳逍遙閉眼慘叫：“啊啊啊啊文添快來救——哎？”
他還沒叫完，身體就在距離地面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下了，緊接著，顧驍遠松開他的腳踝和衣領，他就“啪嘰”一聲，不痛不癢地掉在了地上。
底下不約而同地傳來了一道又驚恐又興奮的聲音：“臥槽……牛逼啊！”
下一刻，歡呼雀躍聲震耳欲聾，顧驍遠拽著陳逍遙的衣領把他提溜起來，就朝著夏雲揚走去。
“等等等等！”旁觀的人興奮了，“顧小哥，也跟我切磋切磋啊！”
夏雲揚的格鬥強，雖然為人隨和，但畢竟是隊長，他們也不好纏著不放，換成顧驍遠就不一樣了，新來的，大塊頭，格鬥也強，還知道分寸，簡直是訓練的最佳選擇。
陳逍遙嚇得腿都軟了，還傻站在旁邊，恍恍惚惚的沒有回過神來，顧驍遠就已經和下一個人開始了下一場切磋。
說是切磋，顧驍遠對待其他人的耐性卻沒有對待陳逍遙好，畢竟是夏雲揚打過招呼要輕一點對待的對象，剩下的人，他都照著夏雲揚所說的最低標準，上來一個，過肩摔一個，上來兩個，過肩摔一雙，再加上身高優勢，過肩摔的疼痛翻倍，不到一分鐘，就沒有人敢再上來找摔了。
他終於可以朝著夏雲揚而去。
陳逍遙也總算回過神來，捂著臉奔向夏雲揚，“嗚嗚嗚嗚夏隊，剛才我還以為以後再也見不到您了，差點嚇死我——哎喲！”
他一個腳滑，猛然摔向夏雲揚，夏雲揚下意識伸手接他，被撲了個結結實實，悶哼一聲慣性後退，卻聽秦淮喊道：“小心！”
但這一聲太晚了，夏雲揚也承受不住陳逍遙的體重，只感覺後腦勺撞上了什麽東西，後腰隨即就磕到了硬物，疼得齜牙，“嘶……”
陳逍遙都不敢哭了，連忙從夏雲揚的身上起來，“夏隊，您沒事吧？”
夏雲揚有點撞懵了，緩了一下，才勉強揚起笑容，“我沒事。”
“先回去。”顧驍遠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夏雲揚的身邊，面色沈著地去扶他，“你撞到了立柱，得趕緊進行冰敷。”
夏雲揚確實疼，就搭上了他伸過來的手，“那我們先走了。”
這下沒人敢再起哄，恭恭敬敬地目送他倆離開。
陳逍遙呆兮兮地站在原地，“完了，文添，我是不是闖禍了？”
“誰讓你總是這麽冒冒失失……”黃文添見他情緒低落，就沒再說了，揉了揉他的頭發，“好了，夏隊都說沒事了，咱們辦案時磕磕碰碰還少嗎？你要是擔心，待會我陪你去買點消腫化瘀的藥。”
陳逍遙抓住他的手，“別待會了，咱們現在就去吧？”
黃文添說：“走吧。”
沒有切磋可以看，剩下的人都一窩蜂散開，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咦？”有人忽然發現什麽，彎腰湊近擂臺邊緣，“這裏怎麽紅紅的，像血一樣？”
“血？”另一人湊過來一看，“哦，估計是沒擦幹凈。上次我走路沒註意，磕到這上面，那鼻血流得，嘩嘩的。”
“我怎麽記得你擦幹凈了，而且摔的好像是對面……”那人意識到什麽，緊張道：“臥槽，別是夏隊的吧？！”
“別瞎說，夏隊傷的是腰，這位置得撞在頭上呢。”另一人左右看看，“哎，抹布放哪了？”
“沒註意。”那人放松了，“你再拿一塊唄，又不是沒有。”
另一人一邊念叨著“剛剛還在這呢”，一邊重新拿了塊新的抹布。
秦淮默不作聲地看著，腦海裏浮現出來的，是顧驍遠臨走時摟著夏雲揚肩膀的那只手，鮮血一汩一汩地順著手臂肌肉蜿蜒向下，滴落的剎那，又被顧驍遠隨手操起抹布擦幹裹住，然後繼續扶著夏雲揚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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