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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回 南北會盟蜃雲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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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冢自殺手後面走出來,笑道:“上次洛陽一別,我便說過我還會回來的。”

夏侯巽默默將自己的手按在身後的琴上,哂笑道:“如此我還要多謝你信守承諾了?”

相冢摸著自己的扇骨,漫不經心道:“要謝我也是應該的,如今亂世,人生實難,我早日送你去往生,便也少了這人間許多苦楚。”

這次,他謹記反派死於話多的江湖經驗,並未給夏侯巽說廢話拖延時間的機會,話音一落,他便展扇和眾人攻了過來。

夏侯巽迅速後翻幾次,閃避開來,從身後拿出自己的琴,笑道:“練了這麽久,我這琴都沒有見過血,今日正好拿你們的血給琴開刃。”

說著,便將琴弦甩出去,相冢只見面前人影一閃,霎時間離夏侯巽最近的幾個人便身首異處了,他如同鴉羽一般落在地上,蒼白的臉上占了血,衣袍上也濺了血,與他陰鷙的氣質相得益彰,如同地獄修羅。

夏侯巽邊退邊開始撥弄琴弦,一首很急很快的曲子隨著他的琴音緩緩漫開,琴下出現許多黑色的如同蛇一般的東西,爭先恐後地四散開來。

有人喊道:“這是什麽?”他話音未落,一只魔蛇便鉆進了他的身體裏,霎時間他的整個瞳孔都變成了白色,看上去十分詭異。

眾人正在詫異之時,只見那人將自己的刀對準了自己的兄弟,毫不留情砍了過來。

相冢心驚,他喝道:“退,千萬別讓這些蠱蟲進入身體。”

眾人聞言趕忙後撤,退了十幾丈遠的距離到達了那些魔蛇到不了的範圍。相冢看著地上的魔蛇,以為這些東西不過是南疆蠱蟲之類的東西罷了。

這些魔蛇都只能在地上爬行,若是他們從天上過去,不是碰不到這些東西了,因此他便對著那些白衣殺手指了指天上,那些殺手會意,跟著他一起上了巷道兩邊的墻。

夏侯巽還是從容在原地彈著他的琴,琴聲行雲流水,仿佛沈浸其中,絲毫沒有發現相冢的伎倆,突然,夏侯巽給了他一個詭異的微笑,相冢頓感心中一窒。

突然感覺背後有人襲來,他轉身一格擋,就看到他手下那些人全部都瞳孔變白,仿佛牽絲傀儡一般朝著他攻擊。

那些魔蛇沒有進入身體,他們為什麽還會被控制……電光石火間,相冢已經想明白了,原來那魔蛇不過是障眼法,真正的玄機還是在這琴音中。

他轉身朝夏侯巽攻過去,夏侯巽拿起琴弦與他纏鬥起來,論真正的武功,夏侯巽自然不是他的對手,只是如今相冢帶來的人都變成了他的幫手,相冢便陷入孤立無援的地步。

到底是天/衣教的右護法,相冢出手狠辣,並沒有因為是昔日手下便對那些被夏侯巽控制了的人手下留情,但是以一敵十,又有夏侯巽琴聲作祟,眼看打不過,相冢便打算溜之大吉,他邊打邊退道:“看來那暗珠裏的武學果然十分神奇,如今你竟然如此厲害,後會有期了。”說著,淩空身形一閃便不見了人影。

夏侯巽也沒有繼續追他,說實話,他自己也有些驚訝,沒想到他輕輕松松便打退了相冢。現在他已經這麽厲害了嗎?要知道相冢的武功可是在瑤光之上的。

他正要收起琴回去的時候,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怒喝,道:“好好的江湖名門之後,沒想到你竟然修煉那種邪功!!!夏侯家的百年清譽都要被你毀了!!!”

夏侯巽轉過頭,就看到一個臭道士瞪著他的三角眼怒視著他。暌違三年,夏侯巽也沒能忘了他的臉,正是那日在永明寺中被嵇徹一刀斷了手腕經脈的雲禪道人!

他看上去氣勢凜然,身上還帶著他的劍,因此夏侯巽推斷他的經脈應該已經修覆了。

夏侯巽笑道:“臭道士,和你有甚關系!”

那雲禪道人道:“除魔衛道乃是我輩之大任,今日你若是將暗珠交出來,然後和我一起去雲臺山的禁崖思過,我便念在昔日好友夏侯耀的份兒上饒你一命,若是你敢負隅頑抗,我便要替天行道。”

夏侯巽冷笑一聲,道:“臭道士,說的比唱的好聽,你也不就是覬覦暗珠,我看著中原武林怕是要完,竟全是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雲禪道人舉劍便攻過來了,只是還未砍到夏侯巽,便被人伸出兩根指頭夾住了。

兩人都看過去,夏侯巽頓時開心道:“阿徹!”

嵇徹輕輕在那劍上彈了一下,雲禪道人便控制不住後退幾步,昔年斷筋之痛尤未能忘,雲禪道人新仇舊恨齊齊湧上心頭,他指著二人道:“你們這些邪魔外道,等著罷,等著罷,我定要讓你們身敗名裂!!!”

夏侯巽瞟了他一眼,哂道:“隨你,老東西,打不過就叫人,中原武林的底褲都被你丟了!!”

雲禪道人道:“你!!!”他雖然恨不能將夏侯巽碎屍萬段,但顧及旁邊的嵇徹,便默默忍了,含恨離去。

夏侯巽道:“是阿瑤讓你來這裏的?”

嵇徹道:“是,回去吧。”

二人並未將雲禪道人的話放在心上。

從夏侯玨處知道北朝談判的消息後,夏侯巽便讓謝瑤替他打聽消息,十天之後,北朝的談判使團便來了南朝。

謝瑤帶來的消息是這次北朝十分重視談判,天/衣教的教主雲天青和平陽太守慕容沖親自來了!!!

只是這雲天青身份特殊,他若是進了建康,估計南朝皇帝也睡不安穩,因此便在荊州停留了,只是派了北朝的使者慕容沖來建康和司馬曜會面。

到時候阿玨肯定會去,他和阿徹跟著阿玨,有阿徹在,量他們也不敢欺負阿玨。

這事情原本與他沒什麽直接關系,卻不想下午時候,皇宮裏突然來了個內侍監,說是皇帝傳召請他和嵇徹二人同去參加北朝使臣歡迎宴會。

夏侯巽心下生疑,他和阿徹無官無爵的,為什麽會請他們去參加南朝的宴會?

發覺事情沒那麽簡單,夏侯巽便想推了不去,可轉念一想,他是阿玨的義兄,若是他對南朝皇帝不敬,只怕阿玨也會被牽連,想到這一層,他便猶豫了,思忖良久,最終還是選擇去赴宴。

他和嵇徹到的時候,宴飲已經開始了,夏侯巽和嵇徹同司馬曜見了禮,突然看到北朝使者中雲禪道人赫然在列。

夏侯巽頓時心中大為疑惑,心道雲禪道人果真是個見風使舵道貌岸然的小人,先前在永明寺的時候,指責□□教之時那麽義正辭嚴,神聖不可侵犯。眼下卻能同為北朝使者坐在一起把酒言歡,果然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天/衣教是真小人,這雲禪道人確是偽君子,實在比天/衣教還要讓人惡心。

他上次碰到雲禪道人和□□教的人是十天前,這些人早就來了建康卻推說今日才到,到底有什麽目的?

夏侯巽雖然討厭雲禪道人,但他沒想在兩國宴會上生事,卻沒想到那雲禪道人忽然發難,站起來對著司馬曜道:“南朝乃禮儀之邦,南朝江湖也素來註重江湖道義,只是不知南朝江湖竟是如此有容乃大,將這等鬼宗餘孽也奉為上賓。”

鬼宗?雲禪道人是什麽意思?

夏侯巽看著他得意洋洋的樣子,便知道今日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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