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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玉面修羅霜寒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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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如練,在小院中撒下一地銀白色的雪。嵇徹和夏侯巽甫一露面,先前熱鬧的小院中突然一片寂靜。

方才嵇徹出手的時候,在場四人已然在心裏悄悄評估過他的實力,俱是不敢輕舉妄動。

瑤光和天韻珠多年老對手,此時僅憑一個眼神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先攘外後安內。

夏侯巽唇角勾出一個笑容,打破沈默道:“啊呀呀,想不要我這個無名小卒竟能得四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掛心,實在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今夜在這小小寺院中,這小鬼的武功應該是最末流,可面對四個絕頂高手帶來的壓力,眼前這個年不過十五的小子,竟還能談笑自若,不得不令在場眾人高看一眼。

天韻珠冷眼看著他,越看越覺得他熟悉,就是想不起曾經在哪裏見過他。

夏侯巽此言一出,馬上就有人不同意了,那人認真糾正他道:“小弟弟,本座可不是為你而來的喲~”

說話的人正是神宗宗主白一心,他轉頭看著嵇徹,熱切道,“這位郎君,你便是瑤光師姐說的高手了?”他露骨的眼神在嵇徹的上三路和下三路掃蕩兩圈,滿意道,“師姐誠不欺我,郎君果真生的甚合我的心意……真真讓小生為郎君心折啊!郎君如此風采的人物,何苦要管這俗世的是是非非,不若郎君同我走,今後你我夜夜/春/宵,做一對快活鴛鴦如何?”

說完,他媚眼如絲地看了一眼嵇徹,無奈這一腔風情照溝渠,嵇徹仿佛老僧入定般,看也不看他。

嵇徹雖然淡定,可有人卻不淡定,夏侯巽早就忍不了這在阿徹面前搔首弄姿擠眉弄眼的妖人,憤然道:“阿徹才不喜歡你這樣的妖人呢!”

嵇徹看了夏侯巽一眼,卻也沒反駁。

那白一心看了眼自己的男兒裝扮,眉眼彎彎笑道:“不喜歡我這男兒身,這好辦啊……”說完,他原地翩然轉圈,回過身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風情萬種煙視媚行的美女了,他對夏侯巽笑嘻嘻道:“小兄弟,你看這個樣子,阿徹可還喜歡?”

夏侯巽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魔教妖人,簡直比瑤光和天韻珠加起來都討厭!

一旁的雲禪道人看不慣搔首弄姿的白一心,道:“魔教妖人不男不女,心思歹毒……夏侯賢侄,你千萬莫要被這些妖人所蠱惑。今日我來便是來接你北上雲臺山,放心,老夫就是拼了這條性命,也要護你周全!魔教殘忍,滅了白馬山莊滿門,到了雲臺山,我們便召集天下英雄共同討伐天/衣教的大計,為你義父報仇雪恨。”

夏侯巽笑著打量了他一眼,這老匹夫明明也是為了蜃雲圖而來,卻說得好像多為他著想似的!雖然他一眼就看出這雲禪道人的假仁假義,但他卻不動聲色,笑道:“雲禪大師,您是武林正道執牛耳的前輩,整個武林人人敬仰,若是能跟您走,那是晚輩莫大的榮幸,只是今夜三宗齊聚,恐怕他們不會讓我們輕易離開。”

雲禪道人擺擺手,道:“無妨,賢侄不必擔心。你旁邊這位小友武功高強,若我們聯手,這些魔教的妖人又能奈我們何?”

天韻珠冷笑道:“你這臭道士自詡正道棟梁,可方才我們這群邪魔外道要殺這寺裏的僧眾的時候,可未見你為他們求一句情,主持半個公道?你不也是想讓我們用這些螻蟻的命威脅夏侯巽現身,眼看這夏侯巽有了靠山,一時動不得,這才立馬見風使舵,本座平生最看不慣你們這些假仁假義的名門正派,正人君子的面皮下還不知道是什麽樣的骯臟心腸呢!!”

雲禪道人被人當面戳破,頗為羞惱,指著天韻珠道:“你!你這妖言惑眾的妖女!”

瑤光道:“夏侯巽,你寒毒已入心脈,若是沒有我為你解毒,不日便會身亡。若是你將那蜃雲圖給我們天/衣教,我便替你解了毒,將你收入我天機宗門下成為我的關門弟子,此外我還會讓大秦陛下封你個萬戶侯。從此天下無論廟堂還是江湖,再無一人敢隨意欺辱你,萬人之上的滋味,難道你不想嘗嘗嗎?”

夏侯巽做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雲禪道人見他真的在考慮瑤光的建議,忙道:“小友,你可千萬不要被這些魔教妖人蒙蔽了雙眼!”說完,左手為掌沖著瑤光而來。

豈料還未近身,就被天機宗的劍陣擋住了去路,此劍陣名為“北鬥”,是按照北鬥七星的星宮方位擺陣,內涵奇門遁甲之術,變換無窮。

雲禪道人自負為天下十大高手,壓根兒沒將這小小的天/衣教的劍陣放在眼裏,直接就闖進劍陣中,卻因輕敵被圍困其中無法脫身。

趁著雲禪道人被圍困,天韻珠趁機對夏侯巽道:“夏侯家的小鬼,這一路本座的耐心已經被你磨光了,你若是識相,就乖乖將蜃雲圖交出來,本座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若是不識相,非要頑抗到底,那本座就將這寺院裏的人全部都殺了,你要記住,他們都是因為你而死!你雖然得高手庇護,但是他們可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夏侯巽面色難看,冷冷道:“他們是你殺的,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天韻珠冷笑道:“是我殺的又怎樣,本座難道會在乎這幾條命?倒是你,午夜夢回的時候真的能心安理得的入眠嗎?”

天韻珠對著看護寺院僧眾的珈藍揮揮手,珈藍會意,拔出劍朝著旁邊離她最近的僧人捅下去,突然她發覺手腕劇痛,輕不可聞的“哢”聲過後,右手手腕便折了,一道金芒閃過眼前落在地上熄滅了,她低頭定睛一眼,原來是一粒金豆豆。

她怒氣沖沖地看著夏侯巽和嵇徹的方向,嵇徹緩緩開口道:“這些僧人手無寸鐵,又沒有蜃雲圖,何苦為難他們?”

天韻珠看著他,笑道:“本座也不想費力氣殺他們,你們若是現在將蜃雲圖交出來,本座馬上放人,並且寫下字據,從此絕不踏足永明寺半步如何?”

夏侯巽狠狠地瞪著他,一字一頓道:“你、休、想!!!”雖然他嘴上頑抗到底,但手已經不可控制得開始發抖。

天韻珠道:“那便沒辦法了。”她忽然出手扔出一把銀針,還未等現場眾人反應過來,之間她五指並攏,做了個握拳的動作,人群中的永明寺方丈突然爆體而亡,四肢四散爆開,頭顱滾落在地上。

死亡太突然了,他甚至連眼睛都來不及閉上,血濺在周圍每個僧人的臉上,有些年紀小的小和尚被嚇得魂不附體,紛紛腿軟倒在地上。

夏侯巽的眼神和滾落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方丈的眼珠子對上的時候,他渾身一震,仿佛能感受微風中吹來的溫熱的血液的粘膩感。就在今天下午,他才和這個方丈打聽過建康城的情況,方丈心慈面善,十分和藹,如今卻遭此無妄之災。

嵇徹明顯感到夏侯巽的身體在輕輕顫抖,他悄悄地抓住夏侯巽的手,才發覺他的手心一片冰涼。

殺人的天韻珠一點感覺也沒有,問夏侯巽道:“圖,你交還是不交?”

夏侯巽:“……”

見夏侯巽不回答,天韻珠徹底失去了耐心,她不耐煩下令道:“接著殺!殺到他願意交圖為止!”

見他們如此不將人命放在心上隨意殺戮,嵇徹面色肅然,只見白光一閃,他的身形突然動了……只是他的身法太快,眾人竟無法捕捉到他的形跡。

那白光快如閃電,在永明寺僧眾周圍閃了一圈,待眾人看到嵇徹的時候,他已停下動作。

只見他手中拿著一把銀色的細窄的刀刃,方才那白光估計就是刀刃發出的寒光,離他最近的天韻珠在細窄的刀刃上看到了嵇徹森然的雙眼,他緩緩道:“殺人者人恒殺之!”

忽而,天韻珠感覺自己身上劇痛,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站在屋脊上的瑤光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嵇徹說完話之後,他身邊所有的天/衣教地宗殺手全部倒地身亡,包括她師姐天韻珠,她直到死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死期已至,死不瞑目的臉上帶著驚恐至極的表情。

那嵇徹周圍血流遍地,屍橫遍野,唯獨他一人站立在月光下,不知何時所起的寒風吹起了他的頭發,讓他看上去像修羅場中的最強大的羅剎!

瑤光看著這一切,心臟收縮,靈魂深處都不可控制地生出懼意。

突然,語帶笑意的聲音想起,道:“哎呀,郎君你這麽厲害,讓奴心中好生害怕啊!”

嵇徹轉身去看那說話的人,正是神宗的宗主白一心,只見他將匕首架在夏侯巽的脖子上。

嵇徹面上一寒,剛要提刀殺過去,白一心高聲叫道:“郎君可千萬不要沖動啊!他已經吃了絕命之毒七步散,你若將我殺了,他也活不了了!何況你看看我周圍是什麽?”

嵇徹這才註意到白一心的周圍已經爬滿了毒蛇,將白一心和夏侯巽圍在中央。

作者有話要說:

您好,天韻珠大大,您的便當已經熱好,請盡情享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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