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路飛看著掙紮中的洛雨薇。

“快…快跑…有陷阱…”洛雨薇的眼神裏突然出現了一些路飛十分熟悉的東西，那是兩人在戀愛時期產生的結晶，是任何語言都表述不了的默契。

路飛突然驚醒了，他快速地想要將真元從洛雨薇身體裏抽離。

可是已經晚了，一道寒芒從天而降，朝著路飛的腦袋猛劈而去。路飛還沒有完全從之前的狀態出來，此時此刻完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洛雨薇眼神恢覆了清明。她一副決絕的表情，腳下用力整個人飛上了天空。

那把寒芒太過鋒利，洛雨薇的身體迎著它不足一秒，腹腔就被寒芒狠狠地穿透了。

血如雨下，豆大的血珠劈裏啪啦地落在路飛的臉上。路飛睜開眼擡起頭，恰好看到洛雨薇單薄的身影如玫瑰般破碎。

血。

到處都是血。

路飛自以為接觸了足夠多的死亡和血，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麽淒涼的場景。那些死有餘辜的人的血不過是天地間的一抹色彩，可和自己有著斬不斷的關系的人的血卻飽含一切深情。

洛雨薇的身體輕飄飄地落下來，然後輕飄飄地砸在了路飛的面前。

她原本平滑嬌嫩的小腹此時血肉模糊，原本想在最後時刻擠出一個笑容的表情都因痛苦而變得略顯猙獰。

這畫面一點也不美好，而且遠遠比路飛想象中要狼狽地多。

雨薇…你這是幹什麽？路飛喃喃問道。

洛雨薇最後一絲清明漸漸消失，她的眼神最後定格在了看向路飛的路上。

洛雨薇的死勾起了路飛前世的所有回想，從他們認識開始，到兩人同生死共進退，再到自己為了救她而命喪黃泉，這些事情一幕一幕閃進他的腦子。

如果說人的一生真的能夠忘掉一個和他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人，那麽絕對不是在她為了自己獻出生命之前。在那之後，可能一輩子都忘不了她了。

就在這時，兩個灰衣老者不知從哪裏鉆了出來，他們兩人一個攻左一個功右，飛來直取路飛命門。

“小子！今天你死定了！”

勢若泰山的重壓猛地擊來，兩個長老面色一喜，似乎這一擊勢在必得。

可就在他們以為要得手的時候，一聲轟然巨響從路飛身上傳出，洛雨薇身上的血與他的身體相連接，產生出兩棟無比厚重的血墻。

兩個混元境高手的奮力一擊，在面對路飛的兩道血墻的時候竟然毫無作用，他們的所有攻勢在碰到血墻之後全都化成了一陣波瀾不驚的青煙。

三層殺之真意，覺醒！

“這是——”

兩人面露驚異，極少踏足華夏的兩人根本搞不清這是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

突然，兩棟血墻極速變化，瞬間從墻體的形狀變成了兩只碩大的手，緊接向兩個老者抓了過去。

“小心！”

立長老大喊一聲向後跳過，可禦越長老楞了一瞬，很快被血手一把抓住。

血手傳來無比恐怖的力道，禦越長老在血手之中如同任人拿捏的膠泥，只聽他骨骼哢哢作響，全身上下沒有一個毛孔不在出血。很快，他就變得和血手一個顏色了。

“救我…立長老…啊…”

禦越長老大聲呼救，可是他的聲音越來越尖，到最後他整個人發出恐怖的尖叫。

他的聲音漸漸高昂，達到頂點之後迅速息聲，然後徹底失去了生機。

立長老站在一旁，嘴巴竟然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

血手張開了，禦越長老軟趴趴地落在了地上，如同一灘爛泥。血手迅速變化，一柄巨箭倏地凝成，箭尖直指向立長老。

路飛的眼神碰到了立長老，他那血紅色的無情的眼神瞬間擊潰了立長老最後一道心理防線。他大叫一聲，瘋狂地逃去。

弓弦嘣地一聲響了，巨箭劃破空間嗖地刺向立長老的背影。

立長老調用各種感官，可還是無法逃脫巨箭的追擊。

慌亂之中他用了一張爆炸符，符紙嘭地炸響，煙塵滾滾而起。立長老趁機調轉方向向另一邊逃去。

就在立長老以為萬事大吉之時，身後再次響起了箭破之聲，他還來不及回頭，那箭就帶著一股勢如破竹的氣勢狠狠穿過了他的胸膛。

他整個人被釘在了一棵粗壯的樹上，面朝樹皮，身體懸空。他甚至連看一眼自己的對手都來不及，就命喪黃泉了。

血箭化成血液，落入底下潺潺流到路飛的身畔。

大川高佐和居合門其他人動也不敢動，死亡如同沒有氧氣的真空讓他們感到窒息。

洛雨薇的血液全部回流到她的身邊。路飛將她抱起來，輕輕說道：“走，我們去給你報仇。”說著他一步一步像叢林的深處走去。

黑暗十分黏稠，一道一道隱隱約約的紅光閃爍在這黑暗裏。

每閃過一道紅光，就有一聲悶哼響起。路飛一邊走，一邊將藏在黑暗中的人殺掉。

“跑！”大川高佐淒厲地叫了一聲。灌木中和樹林中的眾人全都做了鳥獸散。

可他們低估了路飛的實力。在三層殺之真意的面前，任何血肉之體都仿佛置身朗朗日照。路飛不用看，就能夠順著血氣找到他們的方向。

沒有人能逃出這片叢林，慘叫聲一聲一聲地響起，又一聲一聲地熄滅。

不足五分鐘，叢林裏鴉雀無聲。

譚興華捂著腦袋坐了起來，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團被捏得變形的人體，嚇得他立馬站了起來。

“這是…銀狐呢？”譚興華擡頭四顧，發現洛雨薇的身影並不在此處。

譚興華向前走了兩步，看到一個被釘在樹上的人，他的皮肉已經和樹幹連在了一起。

“這是…路飛幹的？那他人呢？”

譚興華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

洛雨薇的屍體被放在了雲洛安保大廈的頂層。

洛老爺子、洛雪櫻、洛建軍等都在，所有人都圍在羅雨薇的身畔，一聲不吭。

路飛半跪在洛雨薇的身側，他的手裏還捏著她的手指。

“飛，這件事並不怪你。”洛老爺子強忍悲傷說道，“她這是為國捐軀。”

“不……她為了我……”

路飛在洛雨薇到來之前將事情簡單地告訴了在場所有人，因此大家都知道洛雨薇為了救路飛而獻出了自己的生命。可是這一次沒有人怪罪路飛——起碼沒有明著怪罪，大家都知道這是洛雨薇自己的選擇。

“走吧，讓雨薇一個人好好呆一會吧。”洛老爺子抹了一把眼淚，在旁人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出去了。

洛建軍面無人色，他看了眼洛雨薇和路飛，一聲不響地出去了。

洛雪櫻將手輕輕路飛的肩膀，想要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卻咽了下去。她不說一句話，悄然走了出去。

過了好半天，路飛才緩緩站了起來。

“雨薇，前世今生，你我因種種羈絆不能再一起。到頭來，還是你舍棄了生命讓我得以活下去。不論怎樣，我這條命是你給的。所以你的命，我替你要回來！”

路飛說完走出了房間。他無視所有人的呼喚，徑直走出了雲洛安保大廈的大門。

繁星鬥鬥，燈火熠熠。這人間少了一個從始至終深愛著自己的女人，就已不再是從前的人間。

路飛打車坐到機場，買了一張前往東瀛奈良的票。

數個小時前，大川高佐跪坐在他的面前，戰如糠篩。

“在哪裏？”路飛問道。

大川高佐緊閉雙眼，一聲不吭。

“你說了，我會讓你活著。屆時居合門完了，你也不用擔心自己的行為。”路飛說道。

“如果你騙我怎麽辦？”

“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大川高佐哆哆嗦嗦地說出了居合門的位置，然後擡頭看向路飛。正以為自己可以離開的時候，一只血斧橫空斬落，大川高佐的腦袋嘭地掉在了地上。

此時此刻，大川高佐那怨毒的眼神還停留在路飛的腦海中，可對他來講，這世上的謊言也好，承諾也罷，都不過是些由詞語組成的句子而已。殺了也好，放過也罷，也只不過是一個或生或死的生命而已。比起自己重視的人來，他們的命一文不值。

飛機很快起飛了，機翼劃過淡薄的雲層進入了天空。

401 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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