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關燈
同仇敵愾義憤填膺的前輩,居然直接無視了他,向著他們要討伐的對象拱手熱情道:“雲少俠,近來可好?”“雲少俠,有空到我唐門坐坐?”

雲屏一概回覆:“還好還好……有空一定去。”

“那我們就不打擾雲少俠了。”

“告辭。”

那兩人就這樣揮一揮衣袖毫不帶走一片雲彩地走了,走了……

白玉清傻眼,白玉清目瞪口呆。

這簡直是他聞所未聞之事,遇所未遇之事。

這還是他心目中的武林高人嗎?

武林的公義呢?

他們怎麽能有兩張面孔呢?

雲屏拍拍他的肩膀,也沒有多做什麽,就像看了一場好戲後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走出明月樓,他的臉色立刻陰沈了下來。他收到了曾經的未婚妻柳花迎的邀請。

柳花迎對他的背叛帶給他的痛心程度僅次於秦鳳來。

兩家是世交,他們是一起長大的。

他對她從來都是疼愛有加,有求必應。

雖然沒有愛情,但其他的情感一分不少。

被至親至信之人背叛大概皆是如此。

這次,她又要耍什麽花樣呢?

他的心中一陣痛恨,又一陣煩躁。

他們是在青梅亭相見的,這也是他們曾經玩耍的地方,有著他們的童年回憶。回憶總是令人傷感的。

風朗氣清,綠樹花紅,佳人臉含幽怨,素手執杯相邀。

杯是白玉,剔透柔潤。

酒是竹葉青,澄碧清香。

柳花迎如水的雙眸望著他,清柔的聲音不斷地在緩緩訴說:“我記得我們小時候……”

聽著聽著,雲屏似乎也回到曾經無憂無慮兩小無猜美好的就像在做夢的童年。他陰沈銳利的眼神也柔和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麽我們竟會變成如今這模樣?是不是這次你再也不會原諒我了?是不是我做什麽都再也得不到你的原諒了?”

她側著臉,清麗的臉上帶著讓人不忍的茫然。

“我好難過啊,雲哥——”忽地,柳花迎伏案大哭了起來,哭聲聞起來令人心酸。

哭了好一陣,柳花迎才邊抹著眼淚邊帶著哭音道:“我知道我不該再恬不知恥地向你請求什麽,但我真的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呀!念郎他,他中了妖女惜飛花的毒,只有你能幫我了。求求你,幫幫我吧,求求你……”

為了她那個情郎嗎?她還真是……情深意重啊!

雲屏嘴角緩緩勾起微笑,眼神幽暗莫測,道:“好啊,我幫你。”

“啊?”柳花迎睜著淚眼,傻了。

她以為他是說什麽都不會答應的。

她以為他至少要諷刺挖苦一陣的。

沒想到,他居然,居然這麽輕易地就答應了!

怎麽最近她聽說,他變得冷酷無情、油鹽不進了?

他果然還是以前那個雲哥,那個事事為她著想,她一哀求就心軟地什麽都答應的雲哥!

柳花迎的心中湧起一陣感動。

她猶帶淚花的眼中現出一絲猶豫。

然而最終,她還是咬唇道:“雲哥,這是我為你精心準備的美酒,我知道你最愛喝這酒啦。”

雲屏牽動嘴角道:“我以前想喝你還不讓我喝,說我會喝酒誤事。”

柳花迎低頭,貌似羞澀狀道:“你就不要把我這小兒女的話放在心上啦。”

“是嗎?”雲屏捏著酒杯,轉了轉,卻不急著喝,“這酒真是好酒……你似乎很緊張?”

“哪、哪有?”柳花迎身體卻一下子僵硬了,說的話也僵硬了,“雲、雲哥,你就不要瞎想了。”

“是嗎?”

“是啊!你快喝吧,酒涼了就不好喝了。”

“哈,我只聽過菜涼了就不好喝了,從未聽過酒涼了會不好喝。何況,”他審視著仍在低著頭的柳花迎,“這酒本來就是涼的。”

“哈,哈哈,我也真是的,居然這麽糊塗,連話都說錯,但酒不會錯的,雲哥你怎麽不喝呀?”

“酒是不錯。我想起你這個主人都還沒喝,我這個客人倒先喝了,這著實不像話。”

“什、什麽不像話啊?這酒本來就是給雲哥喝的。”

“可是你這個主人不喝,我這個客人難以下咽啊!”

“你怎麽這樣啊,雲哥!你明知道,你明知道我不喝酒的。”

“是人總有第一次嘛。也許你嘗了就喜歡了呢?”

“可、可是,可是我不想變成一個酒鬼。”

“學會品嘗美酒,才是真正享受生活。你只需偶爾喝兩杯,又怎麽會變成一個酒鬼呢?”

“雲哥你總是有這許多歪理!我、我不理你了!”

柳花迎氣地跺了跺腳,撅起嘴,嬌俏地哼了一聲,負氣地轉身快走了幾步,忽又停下,又轉過身來,走了回來,盯著雲屏道:“你惹我生氣,所以我要罰你。”

“罰我什麽?”雲屏挑了一下眉。

“罰你將這杯酒喝光!”柳花迎毫不猶豫地指著雲屏手中的酒杯道。

“看來你是無論如何都要盯著我把這杯酒喝下去。”

“對,我是無論如何都要盯著你把這杯酒喝下去!”

“呵呵,哈哈哈……”雲屏忽地大笑起來,“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哈哈哈哈……”

“雲、雲哥,你是怎麽了?”柳花迎慌張且不解道。

雲屏停住笑,暗沈的眼睛死盯著眼前如花般的女子,他的記憶終於褪色,只剩下面目可憎!

“這杯酒,還是給你喝好了!”他掃了一眼杯中液,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地接近柳花迎,一手捏著她的下巴驟然發力迫使其把嘴張開並頭向上仰,一手直接把酒液倒入她丹唇之中。

等柳花迎感到鉗制松開之時,冰涼的酒液已經順著她的喉嚨滑了下去。

柳花迎姣好的面目變得猙獰起來,雙目猶如厲鬼般惡狠狠地盯住雲屏,口中大吼道:“雲屏,我恨你——”

雲屏反倒笑道:“我只是給你餵了一杯酒而已,你怎麽就要恨我了呢?難道這酒裏有什麽問題?不過你是我的好妹妹,怎麽會讓給我喝的酒裏有問題?”

“我——”柳花迎握住喉嚨,臉上的表情更加猙獰了。這一切,難道是她自作自受嗎?

雲屏柔聲道:“讓我猜猜,化功散?軟筋散?鶴頂紅?總不可能是合歡散吧?噗哈……”

他說到最後像是說到什麽好笑的似的,就真的笑出了聲。

“雲……雲、哥……救、救救……我……”柳花迎一手掐住脖頸,一手伸向雲屏,猙獰的臉上卻露出一雙哀求的眼睛來。

雲屏貼向她耳邊輕輕地道:“你以為,你而今在我心中還有份量嗎?”

柳花迎不甘地想抓住對方,卻連對方的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雲屏離開了青梅亭。

青梅青梅,果然是又酸又苦。

柳花迎已什麽都聽不到,什麽都看不到了,也什麽都說不出了。她渾身的疼,疼的身體像要裂成一片片了,她的骨骼疼,她的血肉疼,她的經脈也疼,全身幾乎無一處不疼。怎麽會這麽疼呢?原來那個人叫她下的藥會讓人這麽疼,疼得令人生不如死!他明明說只是給他一點教訓的。她想,雲哥這次做的這麽過份,吃點苦頭也好。但這苦頭,她從未想過是這樣啊!啊,誰來救救她,誰來殺了她!她手腳軟麻,已連自盡都做不到了。這是真正的地獄!

水牢陰冷潮濕,還總彌漫著一股沖鼻的腐臭味,環境可想可知的糟糕。

雲屏的腳步聲可能引起了水牢裏的人的註意,鎖鏈嘩啦啦的響。

天窗上漏下來的光芒將牢裏牢外的兩人的模樣照著清清楚楚。

牢裏的人蓬頭垢面,衣裳破爛,身上遍布血痕,一條烏漆抹黑的粗大鐵鏈穿過該男子的肩胛骨將他的兩臂高高地吊起。男子擡起頭,胡子拉碴的臉上一雙腥紅的血目顯得格外醒目。

牢外的人一襲雲緞錦衣,氣度從容,眼神凜冽。

天地翻轉,日月倒置。

曾經高高在上掌控他人生死的人跌落至泥地裏。

曾經被踐踏至泥地裏的人卻成了掌控他人生死的人。

秦鳳來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眼前的人,眼前就會不自禁浮現出當日的場景。

“盟主,江南分舵被人挑了。”

“盟主,中原七部全體覆滅。”

“盟主,派往西域的兄弟全部被殺。”

“盟主,烏月盟打上門來了。”

“盟主,快逃啊!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盟主,別管我們,快走啊!”

到處都是喊殺聲,到處都是兵戈相擊的刺耳聲響,到處都是倒下的死屍。

慘烈,無比的慘烈。

血,鮮紅的血,染紅了庭院,染紅了池塘,染紅了磚瓦屋墻。滿眼看到的都是這慘烈的鮮血,灼痛人的眼目,灼痛人的心。

秦鳳來看到了向他走近的人,他急切地去拉對方的手,“雲屏,不知道是誰出賣了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