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回中國，不想再回去面對那一段難堪的往事。

程晗什麽也沒說，推著她離開了醫院。

快到聖誕節，程晗要帶她出去買點東西，順便散散心，剛出門，就停下了。

柏昀詫異的看著他，“怎麽了？”

“我忘記帶你的藥了，落在房間裏，我去拿，你在這裏等著。”

柏昀點頭，程晗轉身走進去，她一個人低頭玩著輪椅，把輪椅轉來轉去。

門口是一面巨大的藍色玻璃墻，正對著下面的臺階，她沒註意，按了倒退的按鈕，輪椅眼看著要滾到臺階下面了，她驚恐的按了停止鍵。

可是已經晚了，輪椅慣性的下了一個臺階，她急促的抓緊了輪椅，下一秒，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了輪椅後面，把她和輪椅一起擡了上去。

柏昀松了一口氣，“Thanks……”順著這雙手往上看，強健有力的小臂，深藍色的西裝，和關易白的臉。

她臉色瞬間煞白，笑意僵在嘴角。

關易白目光緊緊的盯在她的臉上，不可置信，“柏雪？”

她的心不自覺的一沈，倏爾閃過一絲失落，甚至連自己都沒察覺。

柏昀自己都覺得奇怪，她盡量的按照自己的模樣整容恢覆，竟跟柏雪有了五六分相似，除了那雙眼睛。

她強笑著看著他，裝作不認識，“先生認錯人了。”

關易白目光一閃，看著那雙眸子，狠狠地攥著她的肩膀，“柏昀？你是小柏？”

他篤定，眼前這個女人，就是柏昀。

她沒死，真的沒死。

巨大的驚喜讓他忘記身處何處，把她摟在自己的懷裏，柏昀厭惡的掙紮，“松開……”

“易白——”程晗的聲音傳來，兩個人俱是一驚。

柏昀松了一口氣，關易白一楞，拳頭慢慢的攥緊。

“易白，你認錯了人。”程晗看出他的憤怒，平靜的說。

“不可能。”

“她是我的病人，不是柏雪，也不是柏昀。”

程晗過去推柏昀的輪椅，關易白一把攔住，不讓他動，“她是柏昀。”

“我不是，程醫生，幫我推進去。”柏昀打斷他，心裏本來就亂得很，她不想在這裏爭執什麽。

程晗強硬的推過來，深深的看了一眼關易白，語調變輕，“易白，她要是小柏，會整容成小雪的樣子嗎？”

不會，絕對不會。

關易白松開手，心裏狠狠的一沈，他因為愛上柏雪傷害了柏昀六年，柏昀若是活著，怎麽可能會整成柏雪的樣子呢？

他看著程晗把柏昀推進去，腳步沈的擡不起來。

但是那雙眼睛……不，她就是柏昀……

眼神不會騙人，她是厭惡他的。

房間裏，程晗把東西放回原處，“我馬上開始聯系其他療養院。”

“不用。”柏昀輕嗤了一聲，語氣清冷，“我沒偷沒搶，我為什麽要躲著，就算他認出來，又能怎麽樣？還想讓我再死一次嗎?”

程晗看著她滿不在乎的樣子，心裏輕嘆了口氣。

門忽然開了，關易白站在門口，臉色數九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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