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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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傾對著屏幕點了幾下。

從這個的角度,趙曙並不能看到他在搗鼓什麽名堂。等到手機再塞回手裏,他低頭一看,被正在撥號的界面驚了一跳,差點把手機丟出去。

“你給我老婆打電話幹嘛!”趙曙哭喪著臉,猶如捧著炸藥一般捧著手機,“不知道我們在冷戰啊!”

“是啊。”岳傾冷冰冰地附和說,“趕緊和好,回去跪搓衣板吧。我先走了,你走得晚,你鎖實驗室的門。”

眼下項目完成得大差不差,就剩下些書面的收尾工作,就是帶到家裏做也沒問題。

趙曙當然知道這一點——就是因為知道,他才分外清晰地認識到,見色忘義的岳傾不光要去花前月下了,還毫不留情地斷了他的退路!

八卦的心思被這一噩耗清風掃落葉般清空,只餘滿腔慘遭拋棄的悲憤。

雖然電話尚未接通,但趙曙已經不敢大聲說話了,壓著嗓子雷聲大雨點小地控訴道:“你太過分了!有異性……不是,有同性沒人性!”

“不試試怎麽知道?”岳傾沒有人情味地說,“我相信,嫂子一定會原諒你的。”

電話接通。趙曙立刻不理岳傾了,討好地對電話那頭說:“老婆是我……老岳玩我手機,不小心按到的……先別掛……知道,我當然知道要回家,別氣了別氣了……”

他和妻子不過是因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當時寸步不讓,現在騎虎難下,趙曙抹不開面子,縮頭烏龜當到如今,岳傾及時給他遞了梯子,他也就半推半就地下來了。

岳傾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背包,歸心似箭地下了樓。夏明深這會兒從噴泉池挪到了臺階上,怕冷似的把手揣在兜裏,耳邊一圈細小的絨毛,頭發柔軟地貼著額頭,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不知多少。

就在剛才,夏明深借口測體溫去握了岳傾的手,雖然一觸即收,但是僅僅是簡單的觸碰,就已經感到很滿足了。夏明深把摸過岳傾的手收回衣兜裏,希望上面微涼的觸感能留存得久一些。

“冷不冷?”岳傾走下來,問他。

夏明深搖頭說:“不冷。”他眼巴巴地瞄了一眼岳傾的手,希望岳傾能像他方才做的那樣,主動拉他的手試體溫,但岳傾不解風情地很,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沒有要為他暖手的意思。

夏明深分析,他是對岳傾有占有欲的,見到有女生給他羞答答地遞情書就不舒服,一握住他的手就暗暗高興,猶如一個皮膚饑渴癥晚期的患者,唯一的特效藥姓岳名傾。

“快走快走,再晚一點,面條都要不好吃了。”夏明深這樣念叨了一路,緊趕慢趕跑回去,在初秋夜晚的溫度下出了一身熱汗,雞湯面還是黏了成了一坨,冰涼涼地貼在碗底。

夏明深可惜地用筷子挑了挑:“這兩碗你別吃,我重給你做一碗。”

岳傾攔住了他,說道:“熱一熱就行了。”

夏明深第一次喜歡人,沒有經驗,只想對他好,把力所能及的好東西都給他留著,而吃放涼放黏了的面條肯定不屬於“好”的範圍,因此還是堅持說:“你工作辛苦,我再給你做一碗,很快的。”

岳傾垂眼看了看他。夏明深把著兩只碗不放,儼然是一步都不退。他以為岳傾是不想浪費糧食,連忙保證說:“你放心,這兩碗我吃,不倒在垃圾桶。”

岳傾沒說話。夏明深突然感覺額頭上一痛,下意識地擡起頭來,正正好好看見岳傾收回作亂的手指,趁著他還在楞神,拿走了他手中的碗,悶聲笑了笑。

那聲音悶在喉嚨裏,很低很輕,比松林間穿梭的風還要難以捕捉。

“這麽多,你吃的完嗎?”

夏明深本就是不過腦子地一說,聽到岳傾的話,他再打量了一下那兩碗面,當時他心不在焉,一把掛面抓多了,再加上澆頭,滿滿當當的兩碗,哪怕他胃口不錯,也著實令人望而生畏。

不過話都放出去了,夏明深也只好硬著頭皮堅持:“我慢慢吃。”

不改口的結果,就是岳傾又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

夏明深被他惹得有點毛了,兇道:“個子高了不起啊!”

岳傾輕飄飄擡起了手,夏明深讓他弄怕了,立馬捂著額頭跳開。誰知岳傾不過是嚇唬他一下,趁著他不擋路了,端著碗進了廚房。

夏明深頓了頓,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看岳傾熟練地用涼水將坨了的面條打散,打上火將雞湯重新煮熱,滿滿一層鋪在面上,每個碗底都臥了一只荷包蛋。

香氣飄滿了廚房和餐廳。

兩人相對坐著,美美地飽餐了一頓。

這天夜裏,夏明深洗漱完畢躺在床上,終於反應過來,嘀咕道:“本來該是我給岳傾做夜宵的,怎麽最後又把事情丟給他了?”

這和自己設想的不太一樣。

夏明深郁悶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還是按照原計劃起床,恰好趕在岳傾出門晨跑的時候走出臥室。

平常夏明深貪睡,從不放過賴床的機會,以前高中要上早自習,他總也起不來床,都要靠岳傾過來撤他的被子捏他的臉,實施強制啟動。

相比之下,岳傾稱得上是相當自律的一個人,他很少睡懶覺,每天都會晨跑。往往是他晨跑一圈回來了,夏明深才剛睡眼惺忪地推開臥室的門,神思飄忽地在烤面包片,還幹出過光著手去摸烤盤,被燙出一圈水泡,一連一個多星期都拿不了筆的事情。

所以說,他能在六點半起床,實在是很反常。

岳傾怔在玄關,思考片刻,問道:“你們大巴車提前了?停在哪裏?”

夏明深急忙擺手:“大巴九點沒變,我是想和你出去晨跑,鍛煉身體。”

他滿臉期待地瞅著岳傾:“帶我一起嗎?”

面對這樣的目光,岳傾根本無法拒絕,拿了雙運動學給他,領著人走到他平常晨跑的林蔭路上,說:“我每天順著這條道跑半個小時,你第一天來,要是累了,就先回家去休息。”

是男人,怎麽能說不行!

夏明深做好熱身運動,自信滿滿地踏上了林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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