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生二回熟,說不定玄鐵之精會對我手下留情呢!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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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樣。

我忙賠笑道:“是我的,這些是路上要用的,我想過了,咱們就算在荒郊野嶺風餐露宿的,也要吃好喝好,有個好地方睡的,所以就帶了。少莊主,我不能帶嗎?”

他睜眼看了我一眼,又閉上了眼睛:“隨你吧。劍思,啟程。”

“誒!好嘞!”

揚手一記馬鞭,車身動了起來。

我笑著朝劍韻擡了擡下巴,換來對方一記白眼。

從藏劍去純陽,要經過很多的地方,先走水路到揚州,接著馬車南下洛道,後途徑楓華谷,最後到達純陽。不過四個地方,按照我們的腳程,卻要行上一個多月。

怪不得葉孟秋會提前送貼,路上的危險很多,萬一出個意外那就不好意了,必然要在四年之後的時節送到的。

近日江南一代也不太平,開元盛世雖有,但是賦稅繁重,有些地方落草為寇的人還是大有人在。

☆、廟會

一出藏劍,我們首先上了水路。

搖船的漢子一路唱著江南調,而兩岸之外是湖光山色,叫人猶如在畫中游。

一行人在船上湊合著過了一晚,等到第二天才到了我們暫時歇腳的地方,揚州。

揚州比昔日的杭州還要繁華,四處都是叫賣的小販,所販賣的商品也是琳瑯滿目。我揣著兜裏面那點兒銀子都不知道怎麽花好了。

劍韻到底是個姑娘家,雖說平日裏舞刀弄劍好不豪氣的,可是這姑娘家哪有不喜歡新奇事物的?

就這進城的一會子,我們兩個左看看、右看看,東張西望的,每一次目光所及都能被瞬間點亮了一樣,你看,有捏糖人的小販,有刷雜耍的大漢,還有賣小玩意兒的賣貨郎……唯有劍思和葉英目不斜視地走在前方。

我跟劍韻在你來我往的目光匯總都彼此看到了對方的狼狽模樣,於是再下一秒又瞬間挺直了腰桿跟了上去。

歇腳的地方早就訂好了,就是揚州再來鎮河邊的一處客棧。名字我不太記得了,只記得那是一處很大的房子,上下兩層,下面是吃飯的地方,上面是客房,分得極為清楚。從我這個房間的額窗戶往外看,一眼就能瞅到那座立於橋頭的亭子,再往下就是波光粼粼的湖水,夕陽餘暉猶在,美不勝收。

我一回頭,瞧著劍韻已經躺倒在了床上,連鞋子都沒脫。

四個人開了三間房。

為了保證我的安全,葉英讓我跟劍韻合住。因為劍韻她會武功,可以保護我。可是我一轉頭看到已經睡得沈沈只打呼的某人,怎麽覺得這麽不靠譜呢!

“劍韻孟絳,吃飯了。” 劍思來敲門。

我一扭頭剛想,哎呀壞了,這要是把劍韻吵醒了,她會不會發飆啊?

可明顯我的想法是多餘的,因為在劍思話音剛落的一瞬間,呼嚕聲戛然而止,劍韻一個漂亮的鯉魚打挺已經從床上坐起來。她運氣於身,氣成丹田,大呼了一口氣。

接著,劍韻腳步穩健地拿起了桌上自己的佩劍轉身要走。她見我還在發楞,不耐煩道:“看什麽呢?不是去吃飯嗎?”

我:“……“

據說習武之人的睡眠都很淺,尤其是在外面行走的時候,一點兒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們提高十二分的警惕,看來此事不假!

晚上吃著飯,四個人聚在一桌子上,這個時候倒是沒有什麽主仆之分,葉英也不喜歡別人太過於尊敬他。

跟著他兩年,他的脾氣我還是能通透一點兒的。

吃飯的葉英是個悶葫蘆倒是沒說什麽話,依舊顧我,偏偏這姿態優雅出塵,再加上面如冠玉,這身衣袍的料子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引得幾個路過的小娘子紛紛側目。

你看吧!果然是紅顏禍水!

我心中一揪,不知道為什麽有些生氣。

劍思道:“來之前我可是打聽好了,今天是揚州的仙女廟廟會,你們要不要去看看啊?”

劍韻早就按耐不住了,立馬舉雙手讚成。

我也想去,立馬看向葉英,他是我主子,我怎麽也得聽他的。

葉英垂眸,同樣是一副看不出情緒的樣子,只是道:“你們想去便去吧,等入了洛道之後,便沒有玩的時候了,不過,切忌安全第一。”

我聽他的說法忙道:“少莊主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我還有兩章《劍意》未讀,便不去了。”

《劍意》是葉英剛得的一本書,據說是近日從藏書閣拿出來的,路途枯燥,本就是拿來解悶的,誰想到他這個劍癡還真的看上癮了!

其實,我的內心有一個作怪的魔頭。我一直都想知道,葉英不得不面對喧囂的時候他到底會怎麽樣?與其說他不愛熱鬧,倒不出說他固步自封,他將自己限制在安靜中。

我曾經大膽地想過,他這不是超脫世外,而是在逃避,可是他到底在逃避什麽呢?

果然還是一副“拒絕外出,生人勿近”的模樣,讓人都不好意思邀請他了。

幾乎在我還沒有開口的時候,葉英轉身就要上樓。

“少莊主真是勤奮啊!唉,我琢磨著我們這些人為什麽達不到少莊主那樣的境界呢?一定是我們玩心太大了!偷懶偷的!”劍韻一看有戲,立馬拍著馬屁,葉英雖然已經走遠,但是以他的聽力,這句話一定會整整落落地到他的耳朵裏面的。

劍思立馬咬了口馬蹄糕,支吾道:“那你還要不要去玩了?”

“要要要!”

劍韻舉杯,一口幹了這碧螺春。

人間的廟會大多是跟祭祖啊、燒香拜佛有關系的。我只見過一年前藏劍山莊的祭祖儀式,大概是在下元節,幾千藏劍子弟並排站在樓外樓前,葉孟秋一聲令下,千百弟子聞聲而喝。

“謔哈!”

那場面雄偉壯觀讓人的心中仿佛有一團火,靜靜燃燒著。祭祖的儀式也很莊重,從拜禮到喝功勳酒,一切都是按照步驟來的,也是那一次,我才真正見到了聞名不如見面的莊主夫人,楊思慧。

她不過三十,梳著飛天髻,衣著華貴典雅,五官精致柔美,著實是個貴婦人的模樣。可今天,她似乎有些不舒服,眉頭皺了三次,嘴角笑得很僵硬,似是敷衍。

我知道葉英跟她的關系並不好,但是彼此之間井水不犯河水也沒有多大的仇怨。可我看著她怎麽就心裏也有些不舒服了呢?

我當時懷疑是我早上吃多了。後來與她的交集便沒有那麽深了,心裏自然也不會去理會她。

一般的廟會給我的感覺也因此提升了一個檔次,屬於莊重而嚴肅的祭禮。

事實又讓我著實震撼了一把!

你看過莊重嚴肅的廟會,幾個雜耍的猴子在街頭上下翻騰的嗎?你看過莊重嚴肅的廟會,幾對兒男女手拉著手一起猜燈謎、笑意妍妍的嗎?你還看過莊重嚴肅的廟會,一群人在河岸邊放煙花、歡呼雀躍的嗎?

我:“……”

“孟絳!”劍思在前面招呼我,這個安靜開朗的少年在此等熱鬧的氛圍中如魚得水,一臉的喜氣洋洋,“你發什麽呆呢!我跟你說,這個仙女廟據說很靈驗的。”

我茫然:“靈驗?什麽靈驗?”

“姻緣啊!你肯定不知道吧!”劍韻插嘴,有些驕傲地翹起來嘴角,拿著一串糖葫蘆竄到我身邊,“揚州仙女廟算的最多的就是姻緣,很多女孩子會慕名而來,為的就是求得一個如意郎君,現在雖不是七夕,可以來的人依舊很多!”

劍思聳了聳肩,像是默認了。

我立馬會意地點了點頭。話本子裏面常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對於女人來說,一輩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能夠嫁給一個如意郎君啦吧?那就怪不得這裏會這麽熱鬧了!

我一擡頭看著各種花燈和煙火絢爛的光,喧囂、色彩充沛著天地,恍惚間仿佛夢境,臉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來。

到了仙女廟,進出的人更多了,劍思是個男孩兒,只跟著我們,劍韻拉著我去仙女廟裏面求簽。

簽筒子不大,握在手裏挺圓潤的,晃一晃裏面的竹簽跟著作響,還挺好玩的!

劍韻看了我一眼,“楞著幹嘛,還不快求個簽!期盼明年嫁一個如意郎君!”

“為什麽是明年?”

“如果,我沒有算錯,你明年也該十八了吧?女孩子到了十八再不出嫁人,你以後可就嫁不出了!”劍韻奇怪地看我,“難道你還想老死在藏劍山莊不成?女孩子長大之後,肯定得嫁人的!俗話說得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嫁人?說實話,我真的沒有想過……對於一個妖來說,只有交/配,哪來的嫁人啊?也只有人才有這麽多的規矩了。

我下意識地對比了一下我跟劍韻:“哦,對了劍韻,你明年也該十七了吧?”

劍韻滿臉通紅,惱羞成怒:“你管我!”說罷,她跪在蒲團上抖了一下簽筒,掉出來一個簽文。

拾起來簽文,劍韻低著頭,小聲地跟我說“我去門口解簽了”!

她這是女孩子害羞了?提到自己的婚事,起碼也該害羞的,我摸摸臉蛋,可是一點兒都不熱,我果然不能算是個正常人啊……

我按照劍韻的方法也抖了一下那簽筒子,掉出來一根簽。

上曰:姻緣有份易相逢,難於進退兩三重;縱然勉強成親事,恐是相逢在夢中。

這麽淺顯易懂的簽文,我就是再笨我也看出來的,恐怕就算我找到了我的意中人,我也不太可能有機會跟他在一起。

我笑了笑,反正我本就不算是人,又怎麽會奢求姻緣呢?因為天道本來對於人、妖是不公平的。

劍韻問我出了什麽簽,我跟她說:“我覺得不好玩就沒有求,你的簽怎麽說?”

“上上簽!很棒吧?”

我點了點頭。

劍思領著我們出仙女廟,一邊道:“今天的人好多啊,就剛才我還看見兩個古稀老人相依相偎地來逛街呢!”

劍韻道:“哇!哪兒呢?”

“早走了!”

劍韻惋惜道:“世人常說執手容易,白頭難。世間的事情那麽多,說不定哪一天就天有不測風雲了。”

“你胡說什麽呢?”劍思皺了皺眉頭,又問我,“對了,孟絳,你求的什麽簽?”

“她可沒求!”劍韻道,“時間不早了,還是趕緊回去吧,等少莊主知道我們玩得這麽晚,他會不高興的!”

我聽了,心裏腹誹:葉英不會不高興,他才沒時間管這些呢!最多就是有一點兒擔心罷了。

可劍思劍韻倒是是有規矩的藏劍弟子,裏面朝著來的方向往回趕,一邊走一邊招呼我:“這裏人多,孟絳,你跟我們跟緊點兒,小心迷路了!”

我還沒有說話,人潮突然湧動起來,我被幾個人推出去老遠。我伸頭瞭望,一眨眼就看不見他們兩的蹤影了。

我心裏想著怎麽著也能自己找回去吧,可是我住的客棧找什麽來著?

糟了!我沒記住啊!

這回真是陰溝裏面翻船了。

我真的迷路了。

☆、相助

晚上的揚州,出了熱鬧非凡的仙女廟那條街就逐漸遠離了喧囂。

隔著仙女廟的是一條到處飄著花花綠綠綢帶的一條街,空氣中還有膩人的香粉的味道。放眼一望到處都是笑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和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我一時覺得奇怪,倒是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個什麽地方,只想趕快走。

偏偏看見一個小和尚站在花樓的前面。在什麽地方看見和尚都不稀奇,可在這個地方就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了。

可又偏偏這和尚瞧著我似乎看見了光似的,忙走過來朝我道了一聲佛號:“女施主,小僧有要事想請女施主幫個忙,還望女施主行個方便!”

我楞了楞:“幹什麽?”

“是這樣的,”那小和尚指著那棟頂著“天香樓”牌匾的樓宇,臉上有些氣憤道,“剛才小僧瞧著另一個女施主被四個大漢給綁了進去。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既然能夠綁人必然不適那位女施主自己情願的,所以小僧想請女施主幫幫忙救一下那位姑娘!”

我大概因為這小和尚的話楞了半響,我這才想起來這是個什麽地方了!

花枝招展的女人,醉醺醺的男人,有美酒,有美女,還是晚上生意這麽火爆的……乖乖隆地洞啊,這可不就是青樓嗎?

按照那小和尚的說法,一個女人被四個大漢綁了進去的,那可不就是強搶民女了嗎?

我立馬道:“光天化月,朗朗乾坤,他們還講不講王法了!放心吧小和尚,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了!”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想不到我孟絳投身人界不過三年,也嘗了一會俠女的滋味兒呀!

我一想,這事兒可不就是好辦嗎?我先偷偷進去找到那個姑娘,然後把她偷出來不就好了嗎?

我剛邁出去一步,一想不對啊,我現在是人,我都不會武功,怎麽能夠神不住鬼不覺的偷出來一個人呢?

我猶豫了,人類這個身份限制了我好多的事情喲!

小和尚見我深思,立馬:“施主這是怎麽了?”

“小和尚,我問你,你可是真的見到有個女人被綁進去了?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

小和尚作揖道:“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小僧下山歷練,行至蘇杭一帶,今日出門化緣可巧看見這樣的汙穢之事,我又怎敢胡說呢?佛祖不會寬恕我的。”

我又看他一眼,諒他也不敢騙我,我長得這麽聰明,一看就知道不好騙!

那小和尚見我還不相信他,立馬自報家門:“在下出自少林,道號靈玉,施主要是被騙了,盡管上少林找我麻煩就是了!”

我一想也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啊。

“可我聽說,少林和尚都會武功的,你怎麽不自己去救?”

靈玉想到這處頗為有些無奈了:“女施主,實不相瞞,小僧下山的時候,師父再三囑咐我不能擅自用功夫傷人的,而且這地方師父說過,我們出家人是不能進去的。”

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然後又覺得他的想法有些迂腐,“小和尚,你說的不對,那些綁了姑娘的人都是壞人,打了壞人就是幫了好人,有什麽不對的?你師父沒有教過你,要懲惡揚善嗎?”

靈玉點了點頭,似乎恍然大悟了,忙道:“施主這麽說也好像對啊,可是靈玉錯失先機了,總不能現在沖進去吧?其實早先我也找過人幫忙,他們都不願意幫助小僧,只有女施主善良,願意出手相助,小僧在此先謝過女施主了。”

“小和尚,你可先別謝我,我都還沒有救出她呢!你跟我說說,那個姑娘被綁進去有多久了?”

靈玉想了想:“大概有兩炷香的功夫了。”

這兩柱香的功夫也不算很長,但是也不短啊!這小和尚倒是蠻有毅力的,還能堅守在此只為了救一個素不相幹的女人,可見少林佛法普渡眾生的毛病還在啊,這小和尚被感化得如此透徹了!

本來不想多管閑事的,可想著反正我現在又回不去了,也罷,我也算是做一回好人了。

我立馬道:“我一個弱女子要去救一個女人,你也說了這裏面好多大漢,我胳膊擰不過大腿的,這事兒我們得從長計議。”

靈玉點點頭:“女施主有什麽打算?”

“好說了,我先踹著一個板磚進去,然後探入他們關押人的地方,誰敢攔我,我就一人頭上敲一記板磚!打得他們頭破血流的!”我瞇眼嘿嘿賊笑,聽得靈玉心驚膽戰。

“……”靈玉凝重地看了我一眼,作揖道,“阿彌陀佛,不勞女施主冒險了,小僧還是委托別人吧。”

我:“……那什麽,小和尚,我我、我是開玩笑的!”

正在此時,一個虎背熊腰的女人一手拎著男人的耳朵將其提了出來,一邊罵一邊道:“我說你最近怎麽這麽聽話了,喲呵,老娘你不知道你在這裏還養了個後花園啊!”

“我的娘子喲!您先放手,你聽我解釋啊!”男人疼得瞇眼跟著那女人越走越遠,生怕耳朵掉了似的。

“我呸,你說說,你這是第幾次找那個狐貍精了,看那狐貍精那個狐媚樣子,把你的魂兒都給都勾沒了吧?老娘當初要不是看你情深意重的,老娘會嫁給你?我呸!哪曉得你現在是這幅熊樣!”

“是是是!”

……

我伸手整了整衣服,歪頭朝著看著那兩人還在怔楞的靈玉微微一笑:“小和尚,你看我跟那女人像不像?”

靈玉沒明白過來,我也沒必要跟他講得太明白,只是自信地擡了擡下巴:“小和尚,你在這裏接應我,我有辦法把那小姑娘給救出來了!”

當我不遺餘力、呲牙咧嘴地闖進天香樓的時候,鴇母和龜公的表情是這樣的“= =”,花客和青樓戲子們的表情是這樣的“=0=”,彈曲兒的和端菜的小廝們表情是這樣的“>0<”……

鴇母一看情況不對,立馬上來抓我,我沒有料到他們對我竟然不按常理來,明明剛才那位大嬸兒很安全地出去了,而他們卻叫嚷著“把這個鬧事兒的女人扔出去”,我不過就是在上樓的時候打翻了幾個酒瓶,推倒了幾個人,至於嗎!但是好在我伸手還算靈活,我有把握在他們抓到我之前就找到那個女人,然後把她帶出去,而且我身上還藏著葉英送給我的匕首。

藏劍山莊出品,鋒利無比,吹毛裏短!

一時之間,天香樓上下雞飛狗跳,靈玉在門口站著聽到裏面的動靜,平靜的小臉兒上裏面驚愕了三秒,隨後不斷地念著《金剛經》。

當我頂著一頭蓬松的頭發一腳踹開了二樓的第一扇門的時候,我就被實實在在的震撼到了。

倒不是因為裏面的場面多麽香艷,只是,我看到一個熟人。

“七……”我還沒說話,對面拿著一杯酒喝了一半的某公子已經在頃刻間將口中的酒水噴了出來!

“噗……咳咳!”

得虧我站的遠了,不然就是一臉的水啊!

“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們異口同聲道。

就著猶豫的功夫,鴇母帶著幾個大漢沖了上來,我躲閃不及一把被擰住了胳膊,因為疼得厲害我不得不跪倒在地,披散的頭發一下子就蓋住了我的臉,視線變得模糊一片,只看得見胡黃色的地板。

“哎喲餵,打擾公子休息了!我們這裏進來了一個小賊!”鴇母笑得臉上的粉都快掉色了,對我說話的是立馬有換了個臉色,“你也不打聽打聽,天香樓是你這種人能夠進來的?快快快扔出去,別汙了客人的眼!”

“慢著。”

就這一聲呼喚,阻止了我被扔下樓的命運,還真是感動江湖!

老鴇以為七公子要問罪,立馬賠笑道:“不知道公子還有什麽吩咐?”

“這個人我認識,是來找我的,你們把人給我留下,你們可以走了。”

“活喲,原來公子的客人啊,還不把人放下來!”

“是!”幾個大漢得令了,立馬又把我放回了原地,末了,一個大漢還掏出梳子細心地把我的一頭烏發梳成了一個大背頭,全程我倒是沒有說一句話,只看著七公子使眼色來著。

七公子不慌不忙,摔了個眼神給我,示意我安心。

鴇母忙道:“可是,公子您看,你的客人砸壞了我天香樓的好幾瓶玉液瓊漿酒,那可是上等的貨色,一瓶起碼得八兩銀子呢!”

就那幾瓶破酒,我這靈敏的小鼻子一嗅就知道兌水都快兌成涼白開了,一瓶得八兩,不如去搶好了!

七公子也不廢話,只扔了個東西給鴇母,鴇母接住之後喜笑顏開、歡歡喜喜地退了下去,臨走還把門帶上道,“奴家就是喜歡像公子這樣好說話的!”

我忙道:“七公子,你丟鴇母什麽?”

“十兩。”

“我少說也撞了十瓶酒,那鴇母說要七八兩一瓶的,十兩就打發了?”

“……看來你破壞得還真是不少啊。”七公子坐下斟了杯酒,朝著我微微一笑,“不過我扔給她的是金子哦。”

我驚了:“你好像挺有錢的?”

“不是挺有錢,”七公子又微微一笑,“是非常有錢好嗎?”

敢情,他是在跟我炫富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的最佳炮灰獎辦法給翠花夫婦,請翠花夫婦發表獲獎感言。

翠花:大家好,我是翠花。

翠花的男人:大家好,我是(嗶……)

翠花:我家男人沒什麽愛好,就是喜歡有事沒事去個青樓妓院的,沒想到這回倒是被導演看上了,非常榮幸可以活得這個獎項,主要還是靠著我精湛的演技。就比如這個揪耳朵的動作吧,由手臂發力催動二頭肌,靈活手腕,將手上的力道傾註於兩指之間,再一擰就可以了!

翠花的男人:我沒啥想說的,關於我窩不窩囊這件事已經有很多媒體采訪過了,詳情可以參見灰太狼,窩囊!一定是因為愛老婆!還有,什麽時候導演可以讓我有個名字我就謝天謝地了。

導演:(笑)既然你如此誠心,那就叫狗蛋吧。

狗蛋:……我還是叫原來的吧……

☆、青樓

“好了,別跟我扯這些了!不過七公子,你怎麽會到天香樓的?”

他反問我:“孟姑娘,你說天香樓是什麽地方?”

“青樓啊!”

“男人上青樓很奇怪嗎?”七公子客氣地給我也倒了酒,遞到我的面前。

我張了張嘴,那倒是不怎麽奇怪了,男人上青樓無非就是尋歡作樂嘛!思及此,我上下打量了一眼七公子,瞧著他倒是人模狗樣,沒想到也是那等俗世之人。

他見我看他倒是沒有解釋,欣然接受我目光的巡禮。

“倒是你一個姑娘家來天香樓,你知不知道這是一個狼窩啊?若是叫人看見你入青樓,以後你的名節還要不要了?你平時貪玩兒點兒也就罷了,可這是什麽地方?你以後還怎麽嫁人?”說到嫁人,我倒真沒有想過,本想回嘴的,可是瞧著七公子剛剛搭救我的份兒上,我還是忍了。

他也不跟我談笑了,嚴肅地嘆了口氣,“今天幸虧我在此處,若是沒有人照應你,你可知道後果?”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把頭發弄得這麽亂,以免別人認出我來……”我撥開亂發,努了努嘴,“其實也不是沒有人接應我的,外面還有個小和尚。”

“小和尚?”七公子酒也不喝了,竟然有些哭笑不得,“幾天不見,你怎麽又認識了一個和尚了?我還沒有問你,你這時候不在葉英身邊跑到揚州來做什麽?不會是偷跑出來的吧?”

“我孟絳可不是那種沒規沒距的人!”他會怎麽說我,我還有些不服氣,“我這都是逼不得已的!”

“好啊,我就聽聽你是怎麽逼不得已的。”

我絲毫不敢怠慢,立馬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現在他是我救命恩人,我哪敢有絲毫保留啊!唯一的著重點就是那位被綁進天香樓的姑娘不知道在哪裏,既然我都進來了,若是不救人出去,就太說不過去了!

七公子呵呵一笑:“我道原來你這是多管閑事啊?”

“什麽叫多管閑事?既然遇見了,能力所及,不得搭把手嗎?”我把大道理擺在桌上,緩緩道,“俗話說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朋友是怎麽發展起來的?不就是你幫我,我幫你嗎?江湖中人不是說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誒,”七公子瞧著我樂了,“孟絳,你這是能力所及的話,剛才也不會被幾個大漢牽制住動彈不得了。”

我瞬間洩了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若不進來,那姑娘不就沒救了?姑娘家的名節很重要,如果我不救她,她就真的完了!再說了,現在不是還有你嗎?”

“嗯?我?”七公子感受到了我陽光一般溫暖的目光。

我立馬點頭道,“我知道你跟少莊主是朋友,他功夫那麽厲害,你一定也不差!”

“不對不對,雖然我在江湖混,但是一向不管閑事。你若不信,可以去打聽打聽。”七公子手臂一展,一把扇子抖出了一個白面,他嘴角擒笑扇了扇,一副“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樣子,再加上鬢角的一縷沒有梳上去的亂發,還頗有些風流才子的韻味。

“孟姑娘,世間不平的事情這麽多,你怎麽可能一一幫得過來?幫得了這一次,可幫不了下一次。”

我皺了皺眉頭:“我雖然不是聖人,不會普渡眾生,但是我也明白‘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的道理,七公子,你明白嗎?我知道您江湖上的名氣很大,但是若是讓人知道你連一個弱女子都不搭救,別人會怎麽想?”

“這種事情,你怎麽不去找葉英?”

“遠水救不了近火,況且,少莊主太高冷,我怕跟他說,他不答應怎麽辦?而且七公子,你比較好說話嘛!”

他看著我,忽然將手中的折扇一手,打在我的頭上,見我“哎喲”叫痛,反而笑得更加開懷:“瞧著你挺笨的,卻沒想到會說出這樣的話。同樣也想不到的是,我縱橫江湖的七公子竟然會被你一個小丫頭給說服了。”

被說服?

我忙道:“這麽說你是同意幫我去救那姑娘了?”

“這個忙我幫了。”七公子點了點頭。

我道:“那還等什麽,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去救人吧!”

“不是我們,是我。”七公子一把拽住了要往外面沖的我,“一看孟姑娘就沒有來過這個地方,青樓綁了人一般都是關在柴房啊或者一些隱蔽的地方,我們這樣貿然沖出去,目標太大了,不好行動。”

他說的有些道理,我立馬不敢動了,看著七公子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現在孟姑娘先在這裏等他,我先去救人。”

我還沒聽明白,七公子已經一撩長袍子從窗戶跳了下去。

等我追過去,只能忙扒在窗戶邊上喊,“七公子,你剛才說讓我等誰?”

他回頭朝我笑了笑,手指一勾,把那縷亂發分到耳後,隨後身影快速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這個人真是神出鬼沒,外加說話說一半,實在讓人猜不透!

青樓的房間布置得都很別致,香樟小桌子,梨花木的大床,整個屋子看起來格外溫馨。如果不是這空氣中還有甜得發膩的香粉味兒,還真有一種家的感覺!

可我根本無暇欣賞這些,我一直在想七公子讓我等誰?一邊在房間裏面踱步。

不一會兒,下面似乎有了騷動,我忙將門開了一條縫兒,腦袋探了出去觀察情況,卻沒想到,迎面看到一人就立在門口。

葉英的身上有著獨特的冷冽之氣,英俊的五官和修長的身段,叫人怎麽都移不開目光,怪不得他一進天香樓,眾人的反應都不一樣了。

有一種人就是自帶氣場的,比如葉英!

他穿著嫩黃色的便服,眉頭一皺,情緒不大的臉龐上微微有了一絲觸動。我看得出來,他好像有些生氣?就像兩年前一樣,而我也同樣不知道是哪裏得罪他了。

我道:“少莊主,你……”

我還沒有說完,他一手抓住我的胳膊,一手攬住我的腰肢,一個回身閃進了屋裏。我未有反應,他忽然傾身向前,似要抱我,我嚇了一跳,不敢動,立馬閉上眼睛,卻是聽見他“吱呀”一聲把門關了。

末了,葉英還道:“你站在門口,有點兒礙事。”

我一手捂胸,小心臟跳得太快了,我立馬大大地喘了口氣。

“咦,你的臉怎麽紅了?”

葉英忽然伸手貼上我的臉頰,他的手冰冷,大概是趕得急了,可這個動作讓我不由自主地看他。屋內燈光昏暗,卻能清晰地映出他的輪廓,就要一座偉岸的高山,讓人無比安全和信任。

天哪,為什麽葉英會這麽好看?

我羞赧:“……那是熱的!”

我立馬坐到桌子邊,想喝口水放松一下,以免我的心不受我的控制。

葉英忽然貼上我的手,將我手裏的杯子拿了下來,我錯愕地看著他重新倒了一杯水,“女孩子不要喝酒。”

因為太緊張,我竟然拿錯了剛才七公子給我倒的酒。

葉英道:“劍思和劍韻已經跟我說了,你迷路了,只管在原地等著就是,若不是七公子傳信給我,我怎會知道你在這裏?”

“剛才有個女孩被綁進了天香樓,我就想進來救她的!”這東西一時半會兒也解釋不清楚,我灌了口水,一股子清涼入喉,可是不過片刻又有點兒眼暈。

我一手撐著腦袋,有些不適地扶著額頭。

葉英忙道:“孟絳,你沒事吧?”

我想點點頭,可是一睜眼瞧著葉英怎麽變成兩個了,立馬傻樂地看他:“少莊主,你怎麽兩個了?”

兩個葉英在我的視線中皺了眉頭,他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指腹切脈,道:“這水裏,蒙汗藥?”

我抓腦袋:“萌漢藥是什麽藥?吃了會變得萌萌的嗎?”

葉英:“……”

“葉英,你別晃了!我都快看不清楚了!”

他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我一手勾住葉英的脖子,臉龐蹭著他的下巴,迎面撲來的梅香,讓我心頭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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