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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生二回熟,說不定玄鐵之精會對我手下留情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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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韻

“你現在都這個樣子,我還讓你去劍冢,我還是不是人了?”

我下意識地說:“你本來也不是人啊!”

從善瞪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滿是繃帶的肩膀上繞了兩圈兒,“其實只要你幫我一個小忙,把葉英騙離劍冢附近就可以了,我看你上次的想法就不錯。”

“你是說釣魚?”

說到釣魚,我想起被我荒廢了好久的竈臺間,這幾日我行動不便,都是劍韻照顧我的。而我,就連去竈臺間的空閑都沒有,每天都忙著躺在床上發呆睡覺,小日子過得還挺滋潤,這不我都覺得自己大腿胖了兩圈兒!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我現在這個模樣連基本的事兒都做不了,怎麽幫你?”

“沒讓你現在做,我雖然是個狐貍,也知道人類有一句話叫欲速則不達,現在你總是去劍冢,葉英和那兩個跟著葉英的劍童會起疑心的。”他說完,將脖子上的掛著的一個小圓球取下來,塞到我手裏,又道,“這是我的狐囊,你若是將葉英騙開了劍冢,就捏破它,我會第一時間來此處的。”

我點了點頭,想了想,開始跟從善討價還價:“咱們得事先說清楚啊,我幫了你這一次,你拿到玄鐵之精可別再讓我幹這麽危險的事兒了,我如今已經不是妖了,我要是死了可沒有第二個我了!”

“我懂的。”從善拍著胸脯向我打包票,“孟絳,你放心,我就讓你幫我這一回。”

我嘆了口氣,“從善,說實話把,其實我不想騙葉英……”

從善安慰我道:“與其說是騙,不如說是善意的謊言。再說了,我也不是為了自己才去偷那塊破石頭的,若是此事大功告成,最大的受益者還是葉英,他解了寒癥長命百歲,我就算是報了恩了。”

“其實,我知道自己是在冒險,可是我不能不做!”從善皺了皺眉頭,“我估摸著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時間不會太久的。少則三四年,多則七八年,到時候你攢夠了銀子,想做什麽都可以。”

想做什麽都可以?我要先去醉仙樓吃一頓五花肉大餐,再租一條船乘風破浪去更遠的地方看一看!

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值得的,一切都是為了明天!我瞬間渾身充滿了幹勁兒。

突然,從善臉色兀自一變,側頭眉頭一緊,幾乎在瞬間化成一個禿毛狐貍竄到了窗外。

我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你這是幹嘛?”

他扭了扭狐貍臉,傲嬌道,“我聞到氣味了,有人來了,我先走,你可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這外間是一大片樹林,他的彈跳力很好,這一跳一跳地就沒了蹤影。

盛夏的熱氣從窗外卷了進來,我瞇著眼睛呆了半響。

不過一會兒,淺笑就敲開了我的房門。

她穿著藍色的襦裙,是來給我送月錢的。可瞧著我的模樣差點兒錢袋掉在了地上,她還有些心疼地微紅了眼眶,“可憐見的,孟絳你怎麽傷成這個樣子了?你還好嗎?”

我擺擺手,這點兒小傷,我還不死不了。

“沒事,我這不是還活著呢嗎?”

“那也算好嗎?”淺笑搖了搖頭,“少莊主的劍術我是沒見過,可你都這樣了,他是怎麽下得了這樣的狠手啊!我雖然不在這裏幹活,可我的消息可靈通了。你呀,休想要騙我。”

還沒有等我解釋,淺笑又唏噓道,“我本以為去伺候少莊主算是個輕松的差事呢!可刀劍無眼的,你怎麽就跟少莊主比上劍了呢?你看看你這包的跟什麽似的!”說罷,她嘖嘖幾聲指了指我鹹豬蹄一樣的胳膊。

我臉角抽了抽,“跟少莊主比劍?”

“山莊裏面都傳遍了,你為了陪少莊主試練身手,不幸被他誤傷,這不,嵐姑姑還讓我給你帶點兒補品,你這個月的月前都漲了一兩呢!”

我奇怪道:“試練身手受傷的?誰說的?”

“是大少爺親口說的。”

我心裏疙瘩一下。我就是再蠢也知道葉英撒了謊。

淺笑想了想,又道,“喏,就在前幾日,大少爺回藏劍山莊拿藥被莊主撞見了,他自己親口承認誤傷了你。莊主這才開恩讓大少爺帶著大夫來治你,大少爺也真是良善人,我們丫鬟若是不得主子的心,命值幾個錢?若是狠的主子,現在恐怕早就死在外面了,一卷草席裹了了事。”

她瞧著我呆楞楞的模樣,笑了笑,“我瞧著你也不是個傻子,知道大少爺對你好,你以後可得感恩好好侍奉才是。我這次出來活兒還沒有幹完,待到空閑再來看你。“

我本該下榻去送送淺笑,可如今身體還沒有恢覆好,她怕我又被折騰得傷口裂了,忙擺手:”你且坐回去斜著吧,這路我認識,我這麽大個人了還要你送嗎?“

淺笑走後,我越發覺得奇怪,葉英為什麽要撒謊?難道是為了給我治傷?平白無故的,我怎麽覺得心裏這麽別扭呢?

我將我覺得奇怪的事情告訴了隔日來看我的劍韻。

當然,我並沒有說葉英在劍冢受玄鐵之精神識擺布傷我這件事,因為我也不知道劍韻到底知不知道這個事情的真相,在葉英沒有公之於眾之前,我還是保持這麽美好的謊言好了。

因此。我很傻很天真地、委婉地表達了一個丫頭對於她的主子非常關心她這件事的疑惑。

劍韻對此不屑一顧,認為我是得了便宜賣乖,“少莊主雖然人冷了一點兒,可是心地善良,你是他傷的,他知道有些責任所以讓人來治你的病,有什麽可稀奇的?不過,你也不用以為自己在少莊主面前多麽與眾不同了,他救過的人多得去了,也不差你一個!”說罷,她哼了一聲昂頭一甩秀發揚長而去,我給她倒的水都她沒來得及喝,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我一臉莫名其妙,撇頭看一下一旁的劍思,問,“她怎麽了?”

劍思有些若有所思,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才道,“孟絳啊,你可能不知道,劍韻她以前是曾經是蘇杭一代的帶花女。”

“什麽是帶花女?”

“蘇杭一帶,秦樓妓館很多,有人販子拐了別的地方的丫頭送到館子裏面選姑娘,那些丫頭也就十歲左右吧,每個人的頭上都帶著花,所以叫帶花女。”

我的表情石化了,沒想到劍韻還有這樣的過去。

“那後來她是怎麽來藏劍山莊的?”

“劍韻不肯上那些個館子帶花,被人販子打得半死。那時候她才十歲。因為身上的傷都化了膿,已經不能看了,人販子覺得晦氣就把她丟在後巷子的臭水溝裏面等死。我還記得那年是開元七年,我跟著少莊主沒多久。那時候,銅錢幫的人在杭州一代作亂,少莊主奉命徹查路過那裏才救了她的。說實在的,我到現在都忘不了劍韻當時的眼神。”

難怪所有關於葉英的事情,她都有所觸動。原來,葉英於她不僅僅是救命恩人,劍韻現在的生活都是葉英給的。

劍思又道,“我跟你說這些,你不會覺得劍韻出身低而看不起她吧?”

“不會。”我搖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家還一貧如洗呢,都是窮人家的孩子就該互相扶持。”

我睜著眼睛編著瞎話,可我心裏也知道,我的出身不比劍韻好到哪裏去,起碼她是人,我是妖啊。

妖啊,註定在食物鏈的最底層。

“都是苦命的人啊。”

劍思奇怪地看了我一樣,估計不知道為什麽我會突然說出這種話。

***

過了幾天,我的傷就好的差不多了,可以下地走路了。

今年的夏天很長,因為我承諾的烤知了沒能如願,葉暉來未名居竄門子的時候沒少翻我白眼。這天下午我得了空閑,將味明居收拾了一下,用個幾個魚網字編了個小網,撿了個竹枝子和幾個短小的樹杈,做了個知了網兜子。

我雖然失憶了,忘了過去那些個糟心事兒。但是有些技能是與生俱來的,就比如這個網兜子吧,簡直鬼斧神工!

挑了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我帶著這把渾然天成的網兜子去樹林裏面逮知了去了。

☆、知了(捉蟲)

逮知了不算個技術活,只要眼疾手快也是手到擒來。

等我抱著樹幹逮知了逮得熱火朝天、汗流浹背之時,七公子已經悄然站在樹下笑看我了。

我並沒有覺得很驚訝,因為七公子這個人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神出鬼沒的。

他見我看他,頗為風騷地撩了一下披肩卷毛長發,“孟姑娘,上次你傷的這麽重,不過十幾天就能上竄下跳了,七某果真佩服得緊。”

“好說好說。我孟絳沒什麽優點,就是身壯如牛,”我朝他晃了晃手裏的網兜子,指了指背上的竹簍子,招呼他,“我正在抓知了,這東西烤著吃可好吃了,你要不要也嘗嘗?”

“哦?烤知了嗎?以前在外漂泊的時候,倒是吃過這種的,只是沒有唱過孟姑娘的手藝。”

等著他抱著劍站在我面前,我才看清楚他英俊的臉上寫滿了冷漠,他只說了一句話:“你給我下來。”

我心虛看他一眼,忙從樹上滾了下來,低著頭站在葉英面前。

他個頭很高,我平時只能到他的胸口,側著臉看著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的七公子吐了吐舌頭。

“你這是在幹什麽?”葉英的語氣淡淡,也瞧不出他是不是在生氣。

我有些憋屈,“回少莊主的話,上次二少爺要我幫弄烤知了,今天正好有空,我就……”

“你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個姑娘家爬到了樹上摘知了?”

我辯解道:“我不是,我只是……”

“不是什麽?爬上樹,摘知了,這些是你該做的嗎?暉兒胡鬧,你比他癡長幾歲,你也跟著胡鬧?”

葉英不給我回嘴的機會,他淡淡地看我一眼,只一眼就讓我把一肚子的話瞬間堵了回去。他淩厲的時候,那股子迫人的氣場叫人不得不仰望。我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葉英說道的。

“你大病初愈,不好好修養,若是身再出了別的毛病又如何?”

“我的病早就好了!”我有些不服氣,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的,現在確實是好得差不多了,於是,我背著簍子蹦跶了幾下,以示我身強體健,擁有可以吃下一頭活豬的戰鬥力,“你看,我現在好多了。”

七公子噗哧一聲笑了,“阿英啊,你這個丫頭還真是個活寶!”

我伸手撓了撓後腦勺,不明白他在說什麽,只見葉英皺了皺眉頭,那眼神有探究、有迷惘,總之說不清楚。

葉英好像是生氣了,他在氣什麽?該生氣的是我好不好!

他道:“孟絳,你今天晚上不許吃飯。”

七公子望著葉英拂袖而去的背影,忽然看著我微微一笑,“上次你擅闖劍冢,我本以為你在他心裏到底有些不同,他必然不會罰你,可現在看來你也不是多麽得他的喜歡。只是,孟姑娘,我不知道別人家的丫頭是不是也跟你一樣,這麽的……特別。”

我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出一句話。

“不吃就不吃,一頓不吃也餓不死!”

我一跺腳鉆進了味明居去倒騰我的知了,一個個去了翅膀洗幹凈放在盆裏。我一直忙活到了晚上,等到那邊送來飯食,天已經黑了。

我抱著腦袋盯著榕樹發了一下午的呆,起身會未名居的時候,葉英正坐在大堂裏用飯。

我瞅了瞅他的表情,冷冰冰的模樣,優雅地用筷子夾起一塊青翠欲滴的青菜放入口中。他看都不看我一樣,我心裏有些委屈,自己最是明白,現在餓得難受。

他不許我吃飯,我又怎好腆著臉做到桌上去?

“咕——”我捂著肚子滿臉通紅。

葉英淡淡地擡頭看我一眼,繼續吃飯,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我好像看見他嘴角抽了抽。

我乖乖地低頭站到一邊去,等著他吃完。

這期間,來送飯的小廝眼神在我和葉英之間徘徊了好久,我不得不低下頭,以免被這探究的目光烤焦。

等他吃完飯,我已經餓得眼睛發暈了。

他沒有跟我再說一句話,徑自走回來自己的屋子。

我心中有些不服,但敢怒不敢言,心中卻憤懣不:逮個知了而已,為什麽又跟我鬧脾氣?我到底哪裏得罪他了?

因為太餓,我早早得就上床了,也因為太餓了根本睡不著,我只能望著窗外烙餅一樣的月亮咽口水。

“餵!新丫頭!”

我一擡頭,葉暉正站在窗外招呼我,“是我啊!”

“二少爺?”我起身去開門。

葉暉的樣子看起來有些興奮,“聽說你自己逮知了了,能烤出來吃呢?”

“現在?”

這會兒都過了一更了,我揉了揉我那把因為沒有力氣直不起來的老腰。

“當然是現在,我正好晚上沒吃飽。你能做嗎?”

我只得實話實說,“可以是可以的,但是我沒有力氣。”

“為什麽啊?”

“我被少莊主罰了,他不許我吃晚飯。”我沒說因為知了的事情,畢竟這個原因裏面有葉暉,我在此地快有四個月了,同葉暉也算是半個朋友。

他若知道了,按他的性子很難不覺得對不起我。

葉暉驚訝的看著我:“大哥不讓你吃,你還便真的不吃嗎?”

我點了點頭。

“我還真沒有見過你這麽老實的丫頭……”葉暉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反正趁大哥睡著了,我們去烤知了,他也不知道的,這下你可不用餓著了。”

“這樣也可以?”我驚了。

“你肚子不餓嗎?”

“餓。”

葉暉朝我招招手,小聲道,“那就快出來。”

我發誓,我在決定跟葉暉出去的時候,內心是拒絕的,但是隨後我的五臟廟就開始叫屈了,我終究屈服於最原始的身體反應。

***

葉暉找了個地兒,背靠綠樹,前面是通往九溪十八澗的溪流,我們做了個架子來烤知了。然後將知了一個一個串上竹簽子,往篝火便一插,不過多久就滋滋地冒煙,然後跟蹦金花似的飄出焦香。

夏天的晚風輕柔地就像姑娘的手,舒服地撫摸在臉上,月光、火光、美食,愜意得就像是一場夢!

葉暉將水囊取了下來,伸頭就自己灌了一口,“痛快!”

我忙道,“你在喝什麽?”

葉暉做賊似的湊到我身邊,“我跟你說你可別告訴別人。”

我點頭如搗蒜。

“這是我偷偷從膳堂拿出來的梅花釀!”

“哦,梅花釀是什麽?”

葉暉白我一眼,“是酒。”

我張了張嘴,“你才十歲,怎麽就開始喝酒了?”

“十歲怎麽?好酒不問歲數。他們不讓我喝,我就偷著喝。反正這是我家!”那倒是,藏劍山莊的二少爺喝口酒怎麽了。

我又道:“可是,酒不是好物。柳瑤常常告訴我,不要喝酒,喝酒容易洩漏秘密的。”

葉暉問:“柳瑤是誰?”

“我的一個朋友。”

“哦?那是因為你朋友的秘密一定很多,沒有秘密的人是不會怕喝酒的。”葉暉笑瞇瞇地揚了揚手中的水囊,“再說了,酒怎麽不好了?你就沒聽過借酒消愁嗎?”

“借酒消愁?”

“對!只要喝一口之後就什麽煩惱都能忘掉了。”

我覺得不對:“你是藏劍山莊的二少爺,你能有什麽煩惱?”

“我的煩惱,很多啊,比如,”葉暉緩緩道,“練劍。“

“練劍?”

葉暉點點頭,“其實,我根本不喜歡習武。藏劍山莊本就是鑄劍、劍術聞名,就因為這個,我就得每天被逼去記各種各樣的劍招或者觀看各種各樣的劍譜,這對我來說,不是樂趣,而只是一種任務。”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功夫挺好的,我以為藏家山莊的少爺都喜歡練武呢。”我心裏感慨,對於不喜歡習武的葉暉頗有些感觸道。

“你說的那是我大哥,他才是真正為劍為生的人,他才是藏劍山莊最有天賦的人,”葉暉朝我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可是以前,並沒有人知道那時候的他會有今天的造詣。“

我不懂:“這是什麽意思?”

“大哥以前練劍很不利索,但我又不喜歡劍法,我爹很生氣,那時候他擔心自己的劍道無人繼承,我年歲幼小,他就將氣全部撒到了大哥的身上。爹時常對大哥非打即罵,有時候讓他劈柴劈到他雙手磨破了皮,滿手鮮血,又有時候還會罰他不許吃飯跪祠堂,就像大哥今天罰你一樣!”

葉暉說罷朝我笑了笑。我卻笑不出來,要知道,那時候的葉英也不過是個孩子罷了,葉暉繼續說,“大哥被罰禁食我總會給他送飯,每一次我都以為他會很難過,畢竟,他的所有努力沒有人別我更清楚,沒有一個人會像他這樣廢寢忘食地對待一把劍,一本劍譜。可是,即便爹如此對他,大哥他都從來不曾向我流露出一點兒委屈的情緒,那時候的我總覺得大哥有些與眾不同的。直到開元七年的名劍大會……”

“開元七年?”我想了想,大概是四年前,那時候的葉英應該是十五歲了,十五歲的葉英該在我腦海中是個偏偏臨風的內斂少年,他手握著劍鞘,眼神清冷,卻堅定如磐石。

葉暉點頭,道,“大哥真正有了聲望就是因為那場名劍大會,那時候江湖上久負盛名的公孫大娘見到了在樹下抱劍觀花的大哥,跟我爹說了幾句話,她說,‘葉氏一脈,果然人材輩出,先有莊主大才,興盛藏劍,昨日偶觀令公子進境,已達道劍境界,實乃後生可畏。’就因為這句話,大哥才終於拜托了昔日山莊’廢公子‘之稱。”

“爹將大哥扔到劍冢之中最為陰暗的禁地四季閣中修煉。那地方有種神秘的力量,任何堅定不了劍心的人,只要呆上一天就能經脈爆裂而亡。這麽些年,藏劍人才輩出,可是說來也是奇怪,但凡藏劍之人除了我爹都沒有在裏面待過一天的。”

“這麽危險的地方,為什麽還要讓他去?”這葉孟秋也太狠了,虎毒還不食子呢,自己的兒子卻不像是自己生的似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爹讓大哥去送死,但我太小,沒有辦法阻止他,可是直到大哥回來到藏劍山莊已經是三天三夜之後。”葉暉眼神有些動容,“我還記得那天他滿身是傷,一把劍握在手心染血跡斑斑。他就這麽不說一句話一路走回了自己的西寒閣,然後在床上整整睡了兩天。誰都以為他必死無疑了,可是那之後,他的身體恢覆得比誰都好!”

說道此處,葉暉頗為滿足地伸了個懶腰,“你說,我大哥是不是很厲害?”

這樣的葉英並不像是平常的富家子弟,他身上流淌這不屈的血液和桀驁的孤魂,讓我心生敬佩。

葉暉見我發呆,繼續道,“也是直到那個時候我們才知道,原來大哥八歲的時候初學四季劍法並不是全然不會,他的心思轉的太快,運劍之時一劍刺出,敵手反擊,自己就將拆招的方法一一想到了,他剛開始學,劍法本就不夠,所以才學成了四不像,差點沒把我爹氣死!”

葉暉又喝了一口酒,“不過現在好了,他學他的劍法,我學我的算術,現在我雖然還要被逼著習武,但是爹不會像以前那麽嚴厲的要求我了,因為在眼中,大哥已經是最好的了!我也覺得他是!”

如果葉英不罰我,我倒是還是很認同他的想法的,他潔身自好、大家出身、品行高潔、沒有不良嗜好、而且劍法高明、武功不差,畢竟就品貌和劍術而言,葉英還真是難有敵手啊!

“說來也真是的,以前我給他送飯,現在又請你出來吃東西,我上輩子說不定欠了我大哥的!唉!”

我心想:我怎麽知道……

葉暉驕傲地朝著我眨了眨眼睛,“餵,新丫頭,這酒真不錯!你要不要也喝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想了想,還是要加快劇情了。謝謝小天使的捉蟲!

☆、時光

我晃了晃腦袋,這個時候倒是有點兒困,打了哈欠朝著他擺擺手:“我不會喝酒。“

“喝酒還有什麽會不會的?酒這種東西喝多了可是會做美夢的,而且這梅花釀是甜甜的,跟一般的酒可不一樣,可好喝了!”葉暉將水囊遞給我,我見推辭不過也就接了過去。

畢竟這梅花釀,我倒是真的沒有喝過!就當是嘗嘗鮮了!

這梅花釀灌下去,清香撲鼻的辣味湧進了喉嚨口,我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葉暉看著我直笑:“我還以為你是騙我的,原來你真不會喝酒,算了算了,你個新丫頭不會喝還是、嗝、還是還給我吧!”

這口酒一灌下去,我開始還很清醒,等葉暉來拿我手上這酒,我腦子就糊成了一團江湖,兩眼看著葉暉發暈。

這孩子像是被施了分/身咒似的,怎麽變成兩個了?

他要來拿我懷裏的水囊,我還當他要搶我的東西,自然不肯,忙往後一仰脖子,避開了他的手,我把這水囊當成了寶貝,抱在懷裏又灌了一口。

“哈哈,果然甜甜的,好喝好喝!”

我尚且不知道,我早就已經醉了。

葉暉見我兩眼發暈看不清人,心下也就知道了一二,唏噓道:“真的是,就這兩口就醉了,你這丫頭也太不能喝了!”

我不理他,繼續抱著水囊猛灌。

我抖了抖水囊,直到這東西裏面什麽都倒不出來了,才嗚咽道,“啊?沒了沒了,不好玩!”

葉暉來搶我的水囊,一邊拉著我,“你這丫頭喝醉了就撒酒瘋啊!真的是,你別跳了,二少爺我眼暈得很!”

我在原地蹦跶了幾下,一腳踩空滑倒在地上,腦袋磕到一旁一顆枝繁葉茂的小樹。我笑了兩聲“好酒……”,徹底暈了過去。

葉暉:“……”

等我第二天醒過來,已經日上三竿。

宿醉的感覺讓我全身都出於一種懶洋洋的狀態,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左搖右擺。

我坐起身子,捏著拳頭打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才勉強把門那邊的景物看清楚。兩個鬥雞眼也瞬間撥弄回了正規,這下好了,睜眼就瞧著葉暉正扒在可憐兮兮地看著我,見我看他,立馬緩緩道,“餵,新丫頭,你可算醒了。”

“啊?是你把我帶回來的?”

葉暉有些慚愧,“嗨,我哪有那本事啊!你那麽大,我這麽小,我可弄不動你的。”

我覺得也是。

葉暉跟著不緊不慢道,“是我大哥把你抱回來的。”

“哦。”

我眼睛瞪大了,“你說什麽?”

葉暉背著手走進來,睜著眼睛看我,微微一笑,“你沒聽錯,是我的大哥,藏劍山莊的少莊主親自抱你回來的。”

信息量太大,我還沒有來得及消化,只得傻楞楞地道:“他怎麽知道我在那裏的?我們被發現了?少莊主他怎麽說的?”

葉暉這孩子長得到還算標致,可此時的表情確實一臉的欲言又止,“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當然,大哥已經就這個問題訓斥過我了。問題是……問題是……問題是你昨天喝醉酒之後,你都不記得自己幹過什麽了嗎?”

我低頭瞅瞅自己衣服還是昨天的,找了面鏡子照了照,臉嘛雖然憔悴了一些,但是沒有別的變化,很明顯不可能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被人揍,更何況我也並沒有這個能力。

我問葉暉:“我昨天怎麽了?難道幹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嗎?”

“倒也沒有。”

我松了一口氣。

葉暉又道,“不過對於藏劍山莊來說,也差不多了。”

這孩子說話就不能把話說完嗎!

我有些不耐煩,“到底是怎麽了?”

“昨天你喝醉之後,大哥就來了,他說了我幾句,誰想到你睡的跟死豬一樣,沒有辦法,大哥只能把你抱回去,誰知道,他剛剛抱起你,你就睜開眼睛朝他笑了,我還正莫名其妙你怎麽忽然醒了,下一刻你就……”

我知道,下面要說的就是關鍵了!

“我怎麽了?”

葉暉深呼一口氣,似乎費勁力氣才說出來似的:“你親了大哥的臉一口!”

我耳朵沒聾,他也不用說的這麽大聲吧!

不就是親了……

我當場石化在場,我覺得晴天霹靂了。那眼前好像忽然黑了一下。

親什麽的不要緊,問題是我還這麽沒羞沒臊地撲上去了,還被旁人看見了!

孟絳啊孟絳,你真自找的!

我聽得葉暉繼續道,“唉,說實話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我大哥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的,他雖然沒說什麽,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很生氣!我大哥從來不近女色,任何想要用美色靠近他的女人,都會被他調離身邊的。我勸你最近小心些,雖然你的姿色也就這麽一點兒,我勸你還是小心為妙!”

“我那是,我不是故意的,那什麽酒後亂什麽,我……”我想解釋來著,可是倒覺得越解釋越說不清楚了,只得又閉了嘴。

葉暉瞧著我這樣子有些可憐,“我也沒想到你酒品這麽差,喝兩口就找不到北了!雖然有很多女人喜歡我大哥,可這麽大膽的你倒是第一個,總之,自求多福吧!”

我見葉暉要走,忙問:“少莊主會打發我走嗎?”

“這不好說,大哥早就搬離莊子裏面了,這兒的事情不歸藏劍管。我瞧著大哥的脾氣,估計到目前還沒有發怒是在積攢火氣,畢竟大哥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我有的時候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葉暉摸了摸下巴,“不過,你親了我大哥,我這心裏怎麽有點兒暗爽呢……”

我:“……”

葉暉聳了聳肩,“我雖然小,但是我也知道陰陽和諧的道理,大哥都十八了,這年紀早就該定親了,爹給他相看了好些家姑娘,他都一一拒絕了,對於一般人來說,確實很奇怪。”

我朝他擺手,比了比他才道我胸前的身高,忙道:“你才多大啊,想什麽陰陽和諧,定親的?當心你爹說你不務正業。”話本子裏面倒是介紹了好多陰陽那什麽咳咳咳……可是,葉暉那麽小,我覺得他純粹就是說著玩的。

葉暉有些不服氣:“我雖才十歲,可我都已經先好了,以後我的媳婦兒一定要是名門之後,她一定要是個大家閨秀,知書達理、能歌善舞、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優雅女子,若有其一不達,我葉暉才不要哩!”

我哼哼道:“話可不要說太滿了。”

葉暉不理我的話茬子,瞪了我一眼,“你別管我了,你現在已經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唉,葉暉說的對啊……葉英知道我對他做了那樣的事情,我遲早還是要走的。

帶著這樣的心情,我把未名居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好歹是住了幾個月的地方了,總不能就這麽空置著落塵吧?

等到葉英從劍冢歸來,我已經洗洗幹凈準備接受最後的審判了。

奈何,葉英開口說的第一句話:“飯食可有送來?”

我暗道葉英果然是個吃貨,一邊恭敬道,“還沒有。”

葉英淡淡:“我餓了。”

我:“啊?”

他擡頭將劍放回了劍鞘,回頭看我,“你何時才能做出可以入口的飯菜?”

我張了張嘴,他要我給他做飯菜吃,他是不是不打發我走了?

我忙道:“少莊主,昨天……”

葉英眉頭一挑:“昨天何事?”

我說不出來了,左思右想,我也真是個榆木腦子,若是葉英早就忘了,我還故意挑起來丟了自己的飯碗,那我不就虧大了!

我敷衍道:“沒什麽,我不記得了。”

“哦。”他擡頭深深看我一眼,轉身回了房。

我心中猛然間松了一口氣。

這件事在之後的一個月仿佛如同晨霧一般,太陽一出來就煙消雲散了。我和葉英都沒有提起過,大家相安無事,我做我的丫頭,他當他的少莊主。

因著他的一句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原諒了我的魯莽行徑,我決定開始學習做菜。做菜得有師父,我就找了嵐姑姑。嵐姑姑是個很和善的人,只要你求她,她能做到必然不會推辭,所以她在藏劍山莊裏的人緣頗好。

嵐姑姑一聽我是給少莊主親自做菜吃,二話沒說就答應了下來。

起初,我做飯能把廚房給燒了,弄得灰頭土臉,隨著日子的推移,我的廚藝也越來越好,嵐姑姑還誇我進步特別大,現在炒的菜都能讓她讚不絕口了。我也不用每天步行千米去藏劍學廚藝了,拿了她給我的一本書,回去練習就行。

我第一次做菜給葉英吃,是抄了一個黃瓜炒雞蛋,涼拌西紅柿,爆炒田螺,還有一碗絲瓜清水湯。葉英起筷子每樣都嘗了一口,他看了看我,深邃的目光閃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我心裏極高興,既然他喜歡吃,我以後會多做。

我倒是從來沒有想過,靠著自己的努力做成一件事情會這麽開心。

當然,他讓我每天練習繪畫,我都沒有忘記,我時常想起那個夢裏,小葉英跟那個女孩說過的話,他教她畫畫是為了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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