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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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勳收起思緒,賈貞也整了整衣衫,雖然他那樣對王勳說話,那樣瞧不起霍爾,但無論如何,他已是家族的叛徒。

為了戚茗,他毫不猶豫地選擇背刺富豪區聯合理事會的同盟,背叛自己的哥哥。

只要能和戚茗在一起,軍艦怎麽樣都無關緊要了,就讓它變得更糟吧。

反正落入到霍爾這樣的雜碎之手,談何有光明的未來呢?

有限的光明僅存在於虛無縹緲的實驗中,或許魚瘟真的是解救人類最後的鑰匙,然而開鎖的難度,只有賈貞這出身醫藥世家的頂級技術人員最清楚,是多麽的困難!畢竟在人類整個文明史上,物種進化動輒都是幾千年的歷程,短的也要幾百年,斷沒有幾十年就結束的,更不必說將將幾年。

他不相信奇跡的誕生,恰如當時沒有親身經歷奇跡的緹縈。

霍汐在幾個小時後終於變換出人腿,他倚在緹縈肩上,氣喘籲籲宛如一個嬰兒學習走路,走三步就要跌兩步。

alpha的身軀那麽高大,每次跌倒,緹縈都要費好大勁才能把他扶起來,然後繼續重覆下一次的跌倒,如此循環到晚上,走的兩個人都饑腸轆轆了還樂此不疲。

緹縈是為新物種的神奇震撼到逃不出興奮的狂喜,而霍汐,面對被他完全改造的美麗omega,只想在正常走路時把頭埋進對方的頸窩,狠狠吸那略帶苦澀的鼠尾香,這是他創造的鼠尾香,小omega的腺體、身體都是他的!是他的幹預給了omega新生!

夏娃是亞當的肋骨,緹縈就是他霍汐的一顆細胞所具化出的心臟。

“你要餓了就去挑一個魚罐頭,霍封在艙櫃底下藏了好多。”

憐愛地舔去垂落在omega鎖骨上的汗水,霍汐撐著墻示意緹縈停下。

他現在能走一個來回了,距離健步如飛還很遠,但至少,他能證明自己不是個殘疾,恢覆正常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欲速則不達,身體機能有其局限性,況且緹縈也累了,霍汐懷揣著對omega無限的疼惜停下,緹縈照他說的,在艙櫃裏翻出兩個魚罐頭,吃好了再湊過來餵他。

霍汐叼著勺咬了第一口,第二口卻避過勺,直接去舔了緹縈的手腕。

“別發/騷,好好吃飯。”

如此露骨的求歡,使空氣都帶上了熱烈多情的海蛇毒氣味。

被改進的鼠尾草香對賦予自己新生命的海蛇毒有本源的親近,這也導致緹縈對霍汐的態度,從厭惡變得越來越喜歡。

做/愛是最後一道防線。

這道防線原先被生殖隔離擋住。

如今,已經蛻變成人的妖異男人就在眼前,那道脆弱的防線自然也搖搖欲墜,更何況,壘起它抗衡的主人意志早已松懈,緹縈幾次垂眸凝望著霍汐腿間那高聳的峰巒,後頸腺球鼓脹的幾乎要裂開。

守與不守有什麽區別?

在他被霍英拋棄丟到地下室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要成為霍汐的人。

緹縈對這一點有鮮明的認知,可時機不應是現在,現在,有比滾床單更要緊的事,就是霍汐必須盡快適應自己的新形態,以幫助霍英解決近在咫尺的威脅,同時也解決向他和秋狄施壓的加害者——羅納和他的小團隊。

那樣殘忍的折磨和灰鼠隱含憎怨的雙眼,午夜夢回,總是懸在緹縈心頭的一把劍,霍汐也知道緹縈的擔心。

融合信香後,omega的任何心情都逃不過他的鼻子,可他還是迫不及待地想和omega親熱,好像不突破這最後一環就不算真的占有,得不到真的占有,即便是高貴如alpha,也會像沒吃到糖就會本能地惦記著糖會不會掉落的小孩子那般惶恐不安。

“我腰上能使勁。”

惶恐不安的小人魚再一次暗示。

緹縈放下罐頭,垂望霍汐灼燒一切的眼,嘆了口氣,默認地解開衣扣。

他幾天沒洗澡了,憋在潮濕無風的密室裏,身上黏黏糊糊的觸感實在不太美妙,但霍汐執意想要,想要就要吧。

在這波譎雲詭的時候,有什麽比一場酣暢淋漓的性/愛更解壓?

緹縈熟練地塌下腰,正準備和霍汐進行深入前的小前曲,密室連接外面的通訊器就響了起來,斷斷續續的電流音間或著並不清晰的講話,霍汐瞬間收斂起自己的信息素,忍著山峰爆炸的悶疼,對緹縈說:“外面出事了,要是一會霍封沒來接你,你就自己出去,我會在密室再適應三天,直到切換後也可以不費力地馬上投入行動,就出門去找你,順便解決威脅哥哥的雜碎。”

緹縈驚道:“出什麽事了?”

霍汐說:“不知道,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不是海獸襲擊,否則響的就是警報器,而不是通訊廣播,我這裏信號不好,你到外面就知道了。”

緹縈:“我現在就出去嗎?”

對外面發生的固然好奇,但霍汐這種情況好像也離不開人,尤其是……

“要不我還是先幫你解決?反正也不差這一會……”

“別了。”

霍汐搖頭,咬著牙翻了個身,背對著緹縈說:“我是頂級alpha,那個一旦開始一時半會是解決不了的,你先走吧,趕快!”

這最後一句簡直是咬牙切齒地從舌尖逼出來的,緹縈臉頰通紅地瞅了瞅還沒有平息的巨獸,湊過去,小心地親了下霍汐的肩膀,然後跑到密室門邊。

霍汐伸出手在操作臺隨意按了一通,門開了,一股新鮮的海風躥進來,緹縈陶醉地深深吸了一口,身後的霍汐已經切回了魚尾,撲通一聲跳進重新蓄滿水的池子。

“緹縈!”

他忽然焦急委屈地叫道。

緹縈回過頭,人魚碧綠的鱗,漆黑的眸子在深暗的海水中閃著詭異的亮光。

緹縈想了想又踱回去,霍汐也朝他露出尖利的虎齒,緹縈毫不懼怕,抵著玻璃低頭現出那一截雪白的頸子,霍汐撲上去對著鼓起的腺包就咬,海蛇毒如麻藥般沿著刺破的毛細血管滲透。

“你是我的,上去了不準亂搞。”

完成臨時標記的野人魚寒聲警告。

緹縈則在縈繞周身的美妙蛇毒中喟嘆:“除非你能一直使我上癮,否則新鮮勁一過,我可把持不住,外面那麽多帥氣的小哥哥,未來誰能說得準呢?”

“你要背叛?緹縈,你沒良心!”

霍汐氣的一拍尾,恨不得立刻從水裏躍出再把房門關緊,天知道他為了這只omega付出了多少,在他沒有察覺時,心就不受控制地一點點淪陷了,明明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寵物!

“你要敢背叛,我就吃了你!”霍汐再次呲牙。

然而這不痛不癢宛如戀人撒嬌的威脅可拿捏不了緹縈,omega總算發現了面前這條野性難馴的人魚的弱處。

“你知道怎麽治我呀,為什麽不做?其實放出信息素我就乖乖聽話了,你不放,不就是還想看我的反應?你想要我心甘情願地說喜歡你,對嗎?霍汐?”

“……”

“我不討厭你,且因著你才得到的信息素,我甚至有一點喜歡。”

緹縈抱住霍汐的一只手,極溫柔地摩挲著上面碧綠的魚鱗。

“可是還不夠,還不夠呀霍汐,你還不夠讓我豁出生命去愛你。”

“……”

“那要怎麽才夠,你不是也答應給我標記了麽?”

霍汐收斂起戾氣,繼續委屈地拍著魚尾,密室的門還大敞著,來自通道的涼涼海風沖擊著室內的黏濘。

霍汐驚訝於自己說的情話比黏濘的密室還黏,小情侶糾纏的戲碼在他的生命中從未上演,可他卻在與緹縈告別之際極限拉扯,讓他快些走的是自己,舍不得他走的也是自己。

他絕不相信一見鐘情。

可為什麽會這麽在乎緹縈?這還是簡單的吃醋與作弄嗎?還是任性的僅僅因為想要而去占有嗎?

霍汐只知道,在他放肆大膽地表白後,聽不到緹縈的回應,他很傷心,很傷心很傷心。

“你是我的!休想帶著我給的福利去0層,也休想去討好我哥!”

“嗚,這我可答應不了。”緹縈說:“倒是你還欠我一個願望。”

“你不聽話我就不還你願望。”

“你不還我就更不搭理你。”

“要麽你就使用信息素。”緹縈狡猾地勾起嘴角,看霍汐作勢要咬連忙把距離拉開,自信滿滿道:“但我知道你不會。”

“霍汐,你很驕傲,你希望我真心實意地喜歡你,像喜歡你哥哥那樣。你想掌控我的喜怒哀樂,把我變成只為你哭為你笑的專屬情人,但這不能是你通過外力來控制,必須是我自己甘願的,你就是這樣的人。”

“放心,我又不討厭你,我給你機會,只要你能從身到心的拿下我,我就做你的奴隸!不過現在你阻礙我上0層卻是行不通的,我一定要去0層。”

去0層看看,發布執行“歸洋計劃”的究竟是誰;去0層看看,所謂的伊甸園禁區和別的區有什麽不一樣;去0層看看,0層的omega是怎樣生活,試試,自己這樣從底層爬上來的omega,能不能闖出一片天。

通訊器喇叭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艙頂傳來動蕩,是摩擦的腳步聲,人們都往一個地方去了,那個地方,即使是緹縈這類沒拿到公民權的流浪對象也知道,公共議廳,所有涉及民生的重大事件都會在那裏研討並得出結論。

那個議廳,據說自登艦起就只開放過一次,之後便被最高管理局永久封閉了,是什麽讓它重新開啟?糾集在這艘船上的大事,還沒有終止?緹縈透過通道的船窗望向外面,起風了,但不在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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