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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清歌聲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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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太子府建成那一日的熱鬧之後,由於太子時常太子府就鮮有這樣多的人關註,今日既不是初一十五,也不是逢年過節,可是這太子府就是被這麽多的人關註著,仔細關註著……

“咱們的人可是都到齊了?”距離太子府不遠的閣樓上,夜風吹起紗衣,月光透過輕紗將光芒朦朧,逆光處,一抹弧度彎出,嘴角高揚處,正落在星光裏。

“回公子,博雅公子和瞳姑娘還未到。”一身勁裝的黑衣人站在暗處,若是不出聲,根本就發現不了。

“他們兩個怕是早就摸進去玩兒了。罷了,我們差不多也行動吧,這一次,總不能讓旁人再搶了功勞去,要不然我這個西周的王的臉往哪裏放?”鳳仙足尖輕點,直直向著太子府院落飛去。

此時的太子府,早就亂成一團了。李欣今日臨盆,這可是太子的第一個孩子,當今皇帝的第一個孫子輩的孩子,理應受到重視,可是李欣從早上見紅一直疼到夜間,孩子就是生不出來。太子在院子外急得團團轉,人派了一撥又一撥,可是就是宮有一個太醫或者穩婆前來,無奈之下,太子只好到民間去尋,得到的消息不是大夫出門采藥去了,就是穩婆到很遠的村子去給人接生了,折騰了一整天,什麽結果都沒有,太子身上的汗,已經浸透了兩身衣裳。

而太子妃花清歌原本是幸災樂禍,可是聽多了李欣的痛呼,心裏也害了怕,畢竟她早產是她促使的,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就算沒有人懷疑她,一屍兩命,她也是要做惡夢的,所以這個時候的花清歌一面命人去找名醫,一面祈禱著李欣千萬不要有事。

再說已經疼了一天的李欣,原本以為將近十個月的辛苦終於要結束,卻沒有想到這樣辛苦。小腹內的一團東西一個勁兒地往下墜,就好像是一個有棱有角鐵疙瘩要滾出來,可是它就是出不來,折磨在肚子裏,疼得無法形容。她的聲音已經喊叫地嘶啞,參湯不知道喝了多少,她也曾想過就這樣直接死去,帶著這個一定不受歡迎的孩子死去,可是無論她怎樣放棄,就是閉不上眼睛,銘心刺骨的疼痛清晰地通過她的神經傳遞到她身體的每一處,讓她醒著,就這樣醒著,痛得徹頭徹尾。有那麽幾個瞬間,她的眼中閃過了花醉舞的臉,她想起那個女人說過,人在做,天在看,現世報,很快的……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來了,來了……”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跑了來,因為太著急,還跌了一跤。

“什麽來了?什麽來了?你還不趕緊說!”花清歌老遠就聽見了小廝的喊聲,一路循聲而來,著急地連聲音都顫抖起來。

“是本王來了。”一雙黑色的靴子踏著青石而來,軒轅燁負手而行,表情是嚴肅,可是眉目間總有那麽幾分愉悅,讓太子看著十分不爽,卻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是受了軒轅燁的禮之後淺淺回了一禮。軒轅燁也不在意,望了望院子,覆而對太子笑笑,“太子殿下這般著急,可見欣側妃,哦,不,應當稱一聲李夫人了,她在這太子府,甚是得到太子殿下的寵愛呢,只是今天實在是太不巧了,宮中太醫就忙著去清禾宮久婉妃娘娘了,實在是騰不出空來,好在臣弟這幾天在外面閑逛,發現了兩個人。”

軒轅燁的身子微微一側,一角白衣揚起來,還有淡淡的沈水香的味道,淡然的微笑在臉上,淺淺的一禮謙遜卻不卑不亢,司徒博雅總是這樣,無論是怎樣的鬧市,只要他出現就都能夠安靜下來。他剛要說話,衣袖卻緊了緊,他回頭,花醉舞擡頭望著他,眼神交匯間便明白了彼此,他讓開,露出她小小的身子。

“民女簡瞳見過太子殿下。”花醉舞學著司徒博雅的模樣,亦是淺淺一揖,直接忽視眾人驚詫的臉。

“你你你……你竟然沒有死?”花清歌的失態讓眾人的目光轉向了她。

“太子妃的意思是,當年燁親王妃娘娘的死與您脫不了幹系了?難怪我與相公一路行來,總是有人說當年熠王爺和燦王爺跟隨王妃出征時才出國都不遠便遇襲了,還是個高級殺手呢,也不知道太子妃娘娘是花多少錢請到的。”花醉舞一雙大眼睛淩厲地盯著花清歌。

“胡……胡說……本宮才沒有……本宮才沒有要謀害……謀害她……”花清歌被花醉舞一盯,直接忘了自己該幹什麽,腳步踉蹌的往後退了兩步,臉色煞白。

“相公,這個算不算是做賊心虛?”花醉舞抱著司徒博雅的胳膊,收起眼中的尖銳,活像個小孩一樣。

“你呀,這裏是太子府,不是咱家,不可以胡鬧的,知不知道?”司徒博雅寵溺地捏捏花醉舞的鼻子,忽的擡頭看向花清歌,“不過,俗話說,無風不起浪,這無水的話,就算是有風,也形不成浪吧?”這話一出,花清歌的臉色更加蒼白,幾乎要媲美白紙了,司徒博雅折扇在指尖一轉,“還有這欣側妃,不,是李夫人早產的事情,恐怕也不是偶然吧?太子妃娘娘,您已經是貴為太子妃了,僅僅一步之遙便是皇後,太後,皇太後,這樣沒有容人之量呢?”

“我……”裏面李欣一聲慘叫嚇了花清歌一跳,她本想狡辯,可是這一嚇唬,她直接軟了腿腳,跪在太子面前,泣不成聲,“殿下,殿下恕罪啊殿下,臣妾,臣妾也是沒有辦法……臣妾伺候殿下多年,一無所出,可是這個賤人,這個小賤人她……臣妾怎麽甘心啊……還有那花醉舞,殿下您的心思臣妾怎麽能看不出來呢?臣妾是不得已啊……”

花清歌的話說到這份上,軒轅煜就算是想要掩飾什麽,也是無能為力,只能厲聲呵斥著將她帶下去軟禁起來,改日奏明了皇帝和太後再做發落。

哭聲遠去,花醉舞靠著司徒博雅的肩膀,眼神中有一抹淒涼,這就是這個時代的女人,沒有子嗣,就算是出身高貴,位高權重又怎樣呢?還不是死在男人的三心二意下?其實,花清歌早應該明白,軒轅煜是為什麽娶她,她又為什麽一直沒有孩子……

一聲尖利的叫喊讓眾人意識到,裏面的那一個才是今天的重頭戲。軒轅煜皺著眉頭打量著花醉舞,“你剛才說你叫什麽?”

“民女從夫姓司徒,單名一個瞳字。”花醉舞一看到太子的眼神就渾身不自在,口氣一轉,直接就將自己的後半生托付給了身邊的司徒博雅,與其成為兄弟相爭的紅顏禍水,她還是選擇與自己的夢中情人遠走高飛。

軒轅煜看了看軒轅燁,從那一張古井無波的臉上,他看不出任何情緒和信息。

“殿下,殿下,不好了,殿下!”忽然,一個小丫鬟跑出來,直直跪在地上,“李夫人她,她……”

“孩子怎麽樣?”軒轅煜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讓花醉舞再次意識到女人的悲哀,她想要放開司徒博雅的衣服,卻被他攥得更緊,掌心的溫度過著她的心臟,她聽見他說,“我要的只是你,你,簡瞳。”花醉舞望著軒轅燁,眼睛裏眨出了眼淚。對不起,我還是無法容忍和你的江山社稷分享一個你。

“怕是……怕是……”那小丫鬟的聲音低了下去,剩下的就只有嚶嚶的哭泣,裏面的叫喊也漸漸弱了下去。

軒轅煜啊了一聲,轉頭看見司徒博雅,幾步跨過去,緊緊盯著司徒博雅,就好像看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博雅公子,聽聞你是醫聖的關門弟子,可否請你救救本太子的孩子,這是本太子的第一個孩子,請你救救他。”

司徒博雅淡淡地看著軒轅煜,嘴角那一絲雲淡風輕的笑容顯出幾分嘲諷的味道,“太子殿下所求,在下恐怕是無能為力的。”

“為什麽?你不是醫聖的弟子嗎?不是說醫者父母心嗎?你怎麽會……”軒轅煜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其實,也不為什麽。”花醉舞清朗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直直傳到裏面躺著的李欣的耳朵裏,“人在做,天在看,現世報,很快的。醫聖有醫聖的規矩,我的相公也有自己的規矩,雖說醫者父母心,可是總有那麽幾個不孝子是父母恨不能殺了的。裏面那個,她自己做了多少孽,前世今生的加起來,恐怕現在就是報應,若是我相公救她,那就是與天為敵,我還不想我的相公無故賠上這性命。”

李欣聽著這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軒轅煜亦是一楞,剛要發作將花醉舞拿下,卻在擡起手的瞬間掃到了軒轅燁,便改變了主意,“姑娘留步!姑娘若是肯救我的孩兒,無論姑娘要什麽,只要我能給的,我一定滿足姑娘,可好?”

“太子說的可是真的?”花醉舞停住腳步,口中問的是太子,眼睛看得卻是軒轅燁。

“自然當真。”軒轅煜一見有戲,趕忙接到。

“相公?”花醉舞看向司徒博雅。

“娘子心慈,我自然是沒有意見的。”司徒博雅一笑,軒轅煜仿佛心上一塊大石落地,可是他沒有看到,軒轅燁、司徒博雅、花醉舞包括暗處的鳳仙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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