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東窗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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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飄窗邊一坐就是一整天的花醉舞忽然覺得一天的時間並不漫長,甚至於一天過去了,她就好像是過了一刻而已。昨日請命出征之後,她去向太後辭行,太後端詳她許久,終究是一嘆,賞了不少東西便讓她走了。臨出慈安宮門的時候,雪晴追上來,遞給她一雙鞋子,她一看便知什麽意思,她只是笑笑,直接就拒絕了,她對雪晴說,“我的男人,向來就不需要別的女人的殷勤,你若是有些骨氣,就不要倒貼了。”雪晴哭了,可她是女人,她是不會感動的。

“王妃今天起得更早了呢。”瑾兒進來換上新鮮的花,一回頭便看見花醉舞只穿著中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漸漸入秋的風景,她上前為她披上一件衣服,“王妃,天涼了,還是多穿些再看吧。”

“原來,近鄉情怯,竟是這麽一種感覺。”花醉舞淒然一笑,輕輕靠進瑾兒懷裏,“我怎麽突然覺得我後悔了呢?”

“我說王妃怎的這麽勤快呢,原來是想念王爺想念地癡了呢。”瑾兒呵呵一笑,擡手拍了拍花醉舞的肩膀,“王妃,你且放心吧,府裏有我呢,可是王爺呢,就盼著你呢。”

“嗯。”花醉舞輕聲應著,心裏卻想著晚一點去一下花雲想,不管他在與不在,去碰碰運氣也是好的,畢竟戰場著東西沒個準兒,萬一一去不回了,他便成了她的遺憾了。

“瑾兒姐姐,王妃若是醒了,便梳洗著吧,宮裏來人了,說是請王妃過去呢。”門外響起珞兒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看來又不是什麽好事情了。

“王妃,若是不想去,那我去回了,說王妃抱恙不便去……”

“今日抱恙,明日出征,怕是不妥,左右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去一下也無妨。”花醉舞攔住了瑾兒,“去醉仙園告訴仙兒,宮裏有事情要去處理一下,叫他趕緊收拾著,與我同去。”

“不如……”

“瑾兒,我和王爺都不在府裏,季風是定然要陪著我去的,這府裏不能沒有你。”花醉舞握住瑾兒的手,看著她的眼睛,“你是知道的,仙兒會功夫,會保護我,他雖然出身風塵,卻終究是看透了人世浮沈的,大事上他不會胡鬧的,你放心好了。”

“好。”瑾兒點點頭,出去喚了珞兒和玲瓏進來伺候花醉舞梳洗,自己去了醉仙園,才走到門口,就見季風從裏面出來,她略福了福身,看著季風俊朗的臉,擦肩而過的時候輕聲說:“明日出征,萬事小心,要保護好王妃,也要好好護著自己,莫要犯了傻,自己送了命,還連累了王妃。”

季風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瑾兒的纖細背影,微微蹙起眉頭。她的心意是什麽時候就存著了的?他已經不記得了,只是這段時間格外明顯。是因為花醉舞的出現嗎?他已經表現地如此明顯了嗎?他搖搖頭,向著倚醉園而去。

瑾兒進屋的時候,鳳仙已經準備好要進宮了,素凈的衣裳和他平日裏的囂張勁兒一點都不相符,瑾兒承認不大習慣,卻很是欣慰。她對他點點頭,“你的消息倒是快,王妃正在準備著,你若是準備好了,就去倚醉園候著吧。”

鳳仙沒說話,只是很安靜地跟在瑾兒身後向倚醉園走去。瑾兒感覺到今天的仙兒跟昨天有了很大的不一樣,她只道他是曉得事情的重要性,絲毫不知道,眼前的仙兒,又換了一個人。

倚醉園中,花醉舞已經全副武裝好了,她瞅著鏡子裏淡妝淺抹的自己,從心底裏透上一種疲倦,曾幾何時,她也需要這樣偽裝示人。

“王妃,馬車已經備下,可以出門了。”季風站在花醉舞身後,微微躬身。他知道她不喜歡這樣打扮,她在府裏向來是不裝飾自己的,就連頭發也不過是一根簪子挽起罷了,只穿一件素色的衣裳,整日在府裏找好玩的事情做,王爺一回來她便跑回冷燁園,做一個不知名可是看起來很好吃的東西等著王爺進門。在人前,她是燁王妃,可是在府中,她不過是個孩子,一個承擔了太多的孩子。

“仙兒呢?”花醉舞慢慢起身,她喜歡自己的盒子中的這些首飾,可也僅限於欣賞而已,她不喜歡那些嘩啦啦的聲音,聽起來,又冷又寂寞。

“已經在門口候著了。”季風看著花醉舞,忽然露出一個笑容,“今日進宮,還是由他保護王妃的。”

“他?”花醉舞一楞,忽然快步走了出去,朝陽下,一個嬌小的身影背對著自己。即使他變了模樣,她依然識得。司徒博雅,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每一次遇見都是一個唯美的畫面,他的臉就好像是烙印,她已經忘不去了。

“王妃可算是出來了,若是再晚一會兒,我估摸著就不用去了。”司徒博雅看著花醉舞的眼神就知道她已經認出了自己,為了不讓府裏的人疑心,他便學著鳳仙說話的模樣,可是很失敗的是,無論怎麽學,他依舊是改變不了自己的氣質。他從花醉舞疲倦的眼神中,看到了喜悅。

“不用去也是好的,省得不幹不凈的東西,看了讓我惡心。”花醉舞翻了個白眼,擡手搭在他的臂上,“走吧,宮裏的人還等看戲呢,雖然我不是去演戲的,可是看看也算是熱鬧一下,就當做是給明日出征的我祭旗吧。”

季風看著花醉舞的背影,嘆了一口氣,他還記得初見她的模樣,那般天真可愛,若不是硬被推上了風口浪尖,恐怕她也不會這樣殘忍吧。

“王妃並不是那樣的人,只是沒有辦法罷了。”瑾兒站在季風身側,在他要走之前冒出一句話。

“其實,她可以像其他女人一樣,等著王爺回來就好了。”季風略停了停腳步,覆而邁開步子,“不過那樣估計就不是燁王妃了。”

皇宮,依舊是明坤宮在熱鬧,這一回比較嚴重了,不僅皇帝來了,就連無事不出慈安宮的太後也來了,所有人都安靜著,等待花醉舞的到來。花醉舞才走到明坤宮的大門前就已經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她轉頭看看扶著她的司徒博雅,勾了勾唇角。

“你在害怕嗎?”司徒博雅捏了捏她的手背,輕輕一笑。那一抹笑容,就好像是雪山上融化終年積雪的陽光,很輕易就能穿透外在的保護,直擊心臟。

“有你在身邊,我什麽都不怕。”花醉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補了一句話,“因為事情都是你惹出來的,我怕什麽?”

司徒博雅輕笑出聲,握緊了花醉舞的手,直到要進殿了才放開,侍女一般乖乖跟在了她的身後。

“兒臣給父皇,老祖宗,皇額娘請安。不知皇額娘這麽急著叫兒臣來,又有什麽事情?”花醉舞特別強調了一個又字,說話時是低著頭,要不然那眉眼間的不屑就要被發現了。

“讓她自己說,讓她自己說都幹了些什麽!”皇後氣得連氣都喘不勻了,一只手指著跪在一邊的人直哆嗦,“真是沒有想到啊,你就是這麽幫著燁兒管王府的,真不知道要你還有什麽用,竟然縱容府裏的人做下這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你說,你該當何罪?”

花醉舞往旁邊瞅了一眼,果然是那個不知廉恥的女人,李欣。她冷冷一笑,伏在地上,“皇額娘還請息怒,為個不知廉恥的女人,何須如此?”

“你也知道她不知廉恥,為什麽還縱容她勾引太子?”皇後緩一口氣,擁住伏在她膝上兀自哭個不停的太子妃花清歌安慰著。

“兒臣聽過一句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花醉舞直起身子,看著李欣,丹鳳眼中的鄙視一覽無餘,“皇額娘,且不說兒臣才嫁入王府不久,就說她這個人,又不是兒臣生養的,本性塑成了什麽模樣,好像都與兒臣無關吧?”

皇後一聽這話,剛要發作,卻被太後搶了話去。太後慢慢抿了一口清茶,點了點頭,“醉舞丫頭的話不錯,要說這管王府的事情,醉舞進府之前,貌似都是她在管著,哀家聽說醉舞要接管,還被大鬧了好幾次園子,又一次她甚至要謀刺王妃。”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來人啊,傳朕的旨意,除去戶部尚書李餘人之妻李氏的三品誥命夫人稱號,李餘人教女無方,降為青州知府,即刻赴任,原戶部侍郎徐清接任尚書一職,即刻上任。”皇帝聖旨一出,按這意思就是默認了花醉舞的話,皇後一時間也無可奈何,只能沈默下來。

“父皇……”花清歌這會兒卻是緩過勁兒來,爬到皇帝面前,哭得梨花帶雨,“兒臣委屈,還請父皇為兒臣出氣啊……”

“這種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情,還好意思來麻煩父皇?”花醉舞冷冷一笑,“連自己的夫君都看不住,任一個無論出身還是相貌都比自己低好幾等的女人奪了自己的寵愛,還這麽久都懵懂不知,這樣以後怎麽母儀天下?”

“放肆!”皇帝瞪了花醉舞一眼。

“哀家倒是覺得醉舞說得很是有道理。”太後慢悠悠地開了腔,“來啊,傳哀家的懿旨,太子妃花清歌德行有虧,念在素日孝順,便不罰了,只在哀家宮裏的佛堂靜修幾日,反省反省吧。”太後說完,也不等花清歌反應,便起了身,“一大早聽了這些個臟東西,哀家有些乏了,便先回宮了,至於那些個臟東西,是誰宮裏府裏的事情,都收拾了吧。”

花醉舞俯身送太後出門,心裏卻是舒坦。雖然誰都沒有明說對太子的態度,可是表情上多少都能看出來一些,不管別人如何,至少皇帝是煩心了。現下皇帝對太子有意見,皇後說不上話,太子妃禁足,而李欣,終究是結結實實落在了她的手裏,呵呵,還真的要祭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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