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大的場地中間, 是壯漢和獅子的博弈，在觀眾席上的有錢人需要血性，需要發瘋。

平時日裏的衣冠楚楚, 在這時全都化為扯開西服領帶的咆哮。

即使是季先生，也握緊手杖。

“殺了他，沖上去，咬他, 咬！”

“對, 就這樣……靠。”

“七號用刀捅進去, 桶肚子，媽的，錯了，傻b”

壯漢的刀劃過獅子後腿的獅子全場爆發出歡呼。

獅子一巴掌將壯漢拍飛, 全場的歡呼聲更大。

沒有人在乎誰受傷, 鬥獸場內，只需見血。

鐘殃生在搏鬥開始的那一刻，閉上眼睛。

即使如此, 他還是因為耳邊的話語，不可抑制地想象血腥的場景，臉色越發不好。

季先生將鐘殃生帶到這裏後, 就完全不管他, 即使鐘殃生已經怕到整個人都要縮進椅子裏。

季閩的手扣住他手指的時候，鐘殃生感受到溫暖的來源, 本能地抓緊。

兩只手十指相扣, 季閩在鐘殃生耳邊輕聲道：

“殃殃, 我在，放松。”

鐘殃生完全沒有好轉, 周圍的聲音太多了，他停止不下來腦海中的血腥想象，更不敢睜開眼睛看更加血腥的現場。

他怕一睜開眼睛，就看到獅子將人咬得穿腸破肚，那會成為他一整年的噩夢。

“季閩，我想出去，我不想再這裏。”

鐘殃生帶著哭腔：

“我不喜歡，我好怕。”

季閩握緊鐘殃生的手更加用力，給他力量:

"殃殃，現在不行。"

季閩為了找鐘殃生，出來得太匆忙。

沒有帶娃娃，失去娃娃的季閩就失去對季先生的控制。

季閩能毫發無傷地帶鐘殃生出去，但是，鬥獸場是季先生的地盤，準確的說，是季先生用金錢買下的地盤。

在沒有對季先生的控制權後，他們要出去，不殺人，是不行的。

但季閩不確定，鐘殃生到底能不能承受住這種更加直觀的血腥沖突。

眼下，不過是獅子和人的小打小鬧，就要把鐘殃生嚇哭了。

所以季閩並不願意，現在與季先生起沖突。

季先生仍舊在專心地看場內，似乎沒有註意到兩人的私下互動。

鐘殃生的情緒越發不好，臉色越來越白，眉頭皺得很緊，睫毛上滲透出淚珠。

“很難受嗎？”

“嗯。”要不是季閩在，他完全不知道怎麽度過這段時間。

即使如此，他也沒有好轉。

季閩往鐘殃生這邊靠近，身上清冷的氣息暫時給了鐘殃生一絲隔離這裏的感覺。

鐘殃生聽到季閩說：

“聽我說，殃殃。”

鐘殃生聽到季閩的聲音，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點頭。

“季閩。”

“噓，跟著我一起來。”

“殃殃，我們現在在一個熱鬧的沙灘上。”

“周圍的聲音是沙灘上游客的吵鬧聲。”

季閩幫著鐘殃生想象出另一個世界。

“還是不行。”

鐘殃生完全進入不了，季閩也不惱，耐心地引導，下了猛藥：

“我們是沙灘上一起曬太陽的情侶。”

“我的手，正在你的腿上。感受我殃殃。”

鐘殃生本就閉著眼睛，腿上有溫熱的觸感，他的脊梁下意識地顫抖一下，有電流竄過。

看著鐘殃生的反應，季閩知道找對了方向。

“我們很久沒見了，殃殃，我有點想碰你，你的皮膚很白，很嫩，身上又這麽軟。”

季閩的手指在鐘殃生的腿上滑動，指尖輕輕點在鐘殃生的腿。

鐘殃生輕輕屏住呼吸，跟著季閩一起顫動心神，鬥獸場的喧囂被短暫隔絕，他的耳邊只有季閩的聲音。

“殃殃，這裏有很多人玩鬧，小聲一點，不然會被發現。”

季閩重新抓著鐘殃生的手，他的手背扣在鐘殃生的手背上，極度用力，死死抓緊，帶著噴薄的X張//力。

“感覺到風了，是海風，很漂亮，有魚跳出來了。”

在鐘殃生慢慢放松下來時，季閩也一點點將鐘殃生的手放開。

“殃殃……”季閩溫柔地呢喃，親吻了鐘殃生的嘴唇，手下並沒有放棄進一步探索。

季閩平視前方，手因為極度珍惜而顫抖著。

面上卻絲毫不顯，他認真地註視著場內，壯漢和獅子的廝殺已經進入到正面交鋒的階段。

一人一獅腳下不斷挪動，尋找著最佳的攻擊機會。

場上的叫喊聲越來越大：

“沖啊。”

“殺啊。”

“孬種，怕什麽？”

終於，獅子先被這種場景激得引發血腥性，毫不猶豫地撲向壯漢，一把咬住壯漢的喉嚨。

同一時間

“嘶。”鐘殃生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的淚簌簌的落下來。

他已經無力分心再去註意其他，恐懼的感覺徹底驅散，身上全是季閩清冷的氣息。

鐘殃生哭著：

“季閩。”

“噓。”

季閩將手收回，用紙巾擦拭著手背，將擦拭完後，變得濕潤的紙巾包好，放入口袋。

他小心地用唇再貼了貼鐘殃生的耳垂，帶著餘Y後的溫存，憐惜：

“別被發現了，殃殃，我帶了褲子，一會兒去換。”

鐘殃生漲紅這臉色點頭，因為全是黏///膩。

鬥獸場內獅子發出勝利的咆哮，觀眾們有的跟著嘶吼，有的咒罵不堪。

壯漢已經被醫護人員擡下場，季先生意猶未盡地收回目光。

季閩站起來，站在季先生的面前，神色冷淡，帶著不容置喙的意思:

“父親，我帶新夫人去找衛生間。”

季先生看向鐘殃生，鐘殃生紅著臉頰，縮在季閩身後，已經羞到極點，還努力裝作若無其事。

“這孩子，你以前從來不會對我如此神色。”

“我不再是你敬愛的父親嗎？”

季先生溫和的反問，季閩嘴唇抿成一條線，自從季閩對以前的事情，隱約往另一方面猜想後，他就對季先生越來越冷。

季先生沒有再說話，他拄著手杖，微笑著看兩人，氣氛一下僵住。

季閩目光更冷，還沒等他再次開口，季先生突然又溫和地笑起來：

“去吧。”

鐘殃生在前，季閩在後，兩人這才走遠，離開位置，

看著兩人的背影，看到季閩貼著鐘殃生的後背，低頭安慰他，季先生剛剛溫和的笑容消失不見。

他的手杖在地上輕點著，若有所思，隨後，季先生露出意味深長的目光

“季閩，有弱點還不自知，可不是好事。”

季閩帶著鐘殃生換好裙子後直接上了車，是很好的車型，科尼賽克One，全球限量生產六輛。

可惜鐘殃生不識貨，他只知道跑車很好看，比家裏所有的車都好看。

椅子也很舒服，鐘殃生坐在椅子上，季閩側過身來，幫他拉安全帶系上。

安全帶卡扣卡好，發出哢噠的一聲，季閩卻沒有退後，他看著鐘殃生的眼睛，眼裏全是情動。

鐘殃生不知所措地坐在汽車椅子上，椅背和季閩的手臂形成的空間極小，逼著鐘殃生不得不擡頭看季閩。

他看著季閩的眼睛，季閩的眼裏像有一汪水，那般看著他，鐘殃生簡直要溺在其中。

季閩越靠越近，呼吸打在鐘殃生的嘴唇上方，鐘殃生忍不住閉上眼睛，睫毛顫抖得厲害，心底隱隱有著期待。

只是他等了好半響也沒有動靜。

鐘殃生睜開眼睛，看著季閩險險懸停在他的鼻尖前方，沒有更進一步，眼裏還帶著笑意，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季閩捉弄了。

鐘殃生的臉刷地一下紅起來，他將頭扭開，望著床開，手還推著季閩的胸膛。

“走開，不想跟你說話。”

“季閩走開，欺負人。”

季閩看著鐘殃生這副惱羞成怒的模樣，悶聲笑起來，鐘殃生聽到這笑聲，更加惱怒。

眼見要把人惹生氣了，季閩連忙止住，他用另一只手碰過鐘殃生的臉頰，讓鐘殃生再次看著他的眼睛。

“做什麽？”

“殃殃。”

季閩看著鐘殃生，認真的說著，嗓音帶著低沈，讓鐘殃生跟著安靜下來，氣氛也在這一刻凝固。

“殃殃，剛剛，我說，我們在海邊的時候，是什麽關系。”

鐘殃生不自然地移開目光，季閩不肯再退，用手指摩挲一下鐘殃生的臉龐。

“殃殃，看著我，告訴我。”

鐘殃生真的感覺自己要溺死在那雙眼睛了，他聽到自己的心臟一下又一下，跳得越來越快。

鐘殃生一咬牙：

“情侶，是情侶。”

鐘殃生說完已經燥得沒邊，還想躲，想從季閩的懷抱裏出去，季閩就已經雙手捧上鐘殃生的臉頰，不由分說地吻上來。

極其澄澈蔚藍的天空，被兩條電纜線滑桿，線上，有兩只麻雀看著下方的一切嘰嘰喳喳。

在季閩親吻上鐘殃生的那一刻，一只麻雀不好意思地將小腦袋藏進肉肉的小翅膀裏，羞得厲害。

另一只更加雄赳赳氣昂昂地麻雀，則張開小翅膀，將肉嘟嘟麻雀攬住。

直到下方轟鳴聲響起，是車子在空曠的馬路上疾馳。

空中，季閩的聲音回蕩：

“殃殃，想我開快一點嗎？”

“想要什麽，說出來。”

“想。”鐘殃生小聲的回答。

“想什麽？說出來，殃殃。”

“開快一點，季閩，我之前好害怕，後來我又好開心，胸口要堆滿了，想季閩把車開快一點，我想，刺激一點。”

鐘殃生終於由衷地說出他的想法，季閩回應著鐘殃生，腳下狠狠一踩油門，

科尼賽克One發動機轟鳴，伴隨著發動機轟鳴的還有鐘殃生徹底釋放心情的吶喊。

“啊啊啊啊啊啊”

喊聲不斷在空氣中回蕩，一路被兩人拋在身後，從車窗的後視鏡，還能看到，鐘殃生臉上第一次露出的，肆無忌憚地、放肆的、開心的大笑。

還有季閩臉上，那帶著寵溺的微笑。

剛剛還在電線桿上的麻雀一路追著科尼賽克去，肉嘟嘟的那只被這種情緒感染，忍不住也發出一聲：

“啾！”

“啾啾！”

“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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