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小夫人和養子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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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季閩踏出鏡子的一瞬間, 鄭祁就不受控制地暈了過去,直接倒在地上。

鐘殃生睜眼看到的就是季閩。

此時鐘殃生的屁股上還有一點點發紅,他怒目而視季閩:

“你為什麽打我屁股?”

季閩張了張口, 沒有回答,季閩有一點小心思,與其讓鐘殃生知道是鄭起打的,還不如就讓他誤會呢。

這個鍋, 季閩心甘情願的背了。

鐘殃生看著季閩一言不發, 以為他又跟之前揪自己臉一樣, 突然想揪就揪,這樣可不行,必須要好好教導小傻子禮貌。

鐘殃生主動把裙子掀開,小屁股還特意翹起來, 因為把屁股擡高, 本就很細的腰軟下去,勾勒出一抹極度漂亮的弧線。

“你做什麽?”季閩咂舌,有些臉紅的轉過頭, 這個人,怎麽給他看這些,一點也不害臊。

誰知道鐘殃生還特意強調:

“不許轉過頭去, 快點看。”

“這裏都紅了。”

鐘殃生扒拉他的裙子, 裙子的邊緣非常危險,在鐘殃生身上一搭一搭的, 季閩的心神不受控制地跟著裙子晃, 完全被吸引。

“這裏, 這裏還有一個手指印,就是你剛剛打的。”

“不可以這樣, 我會疼的,這樣就是壞朋友,沒有人跟你玩。”

季閩的目光隨著鐘殃生的手指移動,果然,鐘殃生的皮膚上有輕微的手指印,在那白嫩的肌膚上分為刺眼。

季閩一步步走過去,將手放在鐘殃生被打的地方。

“很疼嗎?”

“嗯!”

“啪。”又一個巴掌拍上了鐘殃生的屁股。

鐘殃生不敢置信地張大眼:

他!居然!還打!

一邊問他疼不疼,一邊打他屁股!

鐘殃生要氣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季閩的行為完全是下意識的,他只是在想,那裏怎麽能留別人的手指印?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拍上鐘殃生的屁股。

看著鐘殃生整個人藏在被子裏,屁股扭一扭地生悶氣,季閩耐著性子哄人:

“殃殃,還喝不喝水。”

鐘殃生不理季閩,季閩強行掀開被子,他的指尖連帶勾到鐘殃生幾縷頭發。

鐘殃生本生得精致,頭發一亂,便多幾分嬌俏可愛,鄭祁看他睡得正香,還小貓似的輕輕打呼嚕,就忍不住想戳一戳鐘殃生軟軟的臉。

手指剛碰到鐘殃生的臉頰,就被鐘殃生打開。

“脾氣還挺大,水還喝不喝?”

季閩聽到鐘殃生悶聲悶氣的聲音從被子裏傳來:

“要喝。”

鐘殃生是真的口渴了,抵不過水的誘惑,又不肯掀開被子,他將自己拱成一團蒙古包,季閩看著好笑,又靠過去一點。

“殃殃,我餵你?”

鐘殃生將被子掀開一點點,還是不肯打開,他舔了舔嘴唇,但是屁股還有有點疼。

季閩坐過去,強行將被子再扯開一點,將水杯放在鐘殃生嘴邊,餵了一些,鐘殃生的嘴碰到瓶子的水,沾了沾,還想喝。

“出來。”

季閩將水杯拿遠,一點一點勾著小野貓出被子,鐘殃生剛探出頭,就被季閩把整個被子掀開。

他還沒跑開,就被季閩捉住腳腕,鐘殃生看見季閩揚起嘴角,他嘴角下有一顆痣,季閩說:

“殃殃,水還喝不喝?”

鐘殃生一猶豫,就被季閩整個圈入懷裏,沒等他跑開,水杯就已經抵在他的嘴上。

他小貓一樣,將舌尖吐出一點,又很快縮回去,鐘殃生喝了幾口水停下,他的嘴唇被鐘殃生用小小的貝齒咬了一下,有些微彈,無意之間,撩人得厲害。

季閩一錯不錯地盯著鐘殃生的嘴,呼吸都不易察覺地沈重了些,就是鐘殃生喝完水後,就想鉆出季閩的懷抱,繼續睡覺。

他還沒有原諒他!

鐘殃生還沒滾出半個身子,季閩就長手一勾,將鐘殃生帶回來。

“放開,你還沒跟我道歉。”鐘殃生不滿地掙紮,他整個人都嬌得厲害。

“再喝一點,乖。”

季閩將手中的水瓶靠過去,鐘殃生微微張了嘴,那粉色的小舌頭又初見端倪,卻有點抗拒

“我喝不下了。”

“再喝一點,喝完就讓你睡覺。”

鐘殃生想了想,勉強答應。

季閩心念一動,在鐘殃生喝到水之前,反而將水瓶拿遠,他微微倒點水在手指上,就著那點水用手指沾濕鐘殃生的唇。

飽滿圓潤的手指在鐘殃生唇上按了按,手上帶著的水意果然吸引鐘殃生無意識地舔食,小小軟軟的舌尖碰到季閩手指。

季閩分明感覺到手指上甜膩的觸感,餵鐘殃生餵得更加專註柔和,嘴角還勾起笑意,好半天才餵了淺淺的一層水,季閩卻不自覺想要更多。

他的手揉夠鐘殃生的嘴唇後想往裏探,偏偏這個時候鐘殃生轉過頭,躲開了。

“喝完了。”

然後沈著季閩分心,直接鉆進被子裏,說什麽都不肯再出來,水喝完了,他就不要理季閩。還不忘補充一句。

“你打我還沒道歉,我不跟你當朋友。。”

季閩:……

喝完水就翻臉無情。

季閩將水瓶蓋上,也沒有道歉,直接離開了,離開之前,他看著昏倒在地的鄭祁,雖然這個人很討厭,但是鄭祁沒有違反規則。

就這樣躺著吧。

季閩直接從鄭祁身上跨過去,走入鏡子,剛剛被踢開的鏡子隨著季閩的離開重新翻轉回來,又跟墻融為一體。

後半夜不再有夢,鐘殃生終於睡個好覺。

鐘殃生醒來時,鄭祁正躺在地上,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打了鐘殃生一巴掌,本來是想讓鐘殃生把裙子穿好,但是後面怎麽莫名其妙昏倒了,而且鄭祁自認為睡相不差,又怎麽會無緣無故到地上?

這屋子裏還有其他人嗎?

鄭祁站起來拿起桌子上的長桿煙,站在桌子前時停頓了一下,他擡頭打量著面前巨大的鏡子,鏡子的邊緣似乎有很小幅度的傾斜。

“鏡子怎麽了嗎?”鐘殃生好奇地問道。

鄭祁看著鏡子,隨意回道:

“沒事。”

“你昨晚去哪裏了?”都不在,不然旁邊有人,季閩就不敢欺負他了。

鄭祁:……

“出去轉了轉。”

“哦。”

鄭祁無意間和季閩配合默契,畢竟男人的尊嚴,不可能讓他跟鐘殃生說,他歪著頭在地上睡了一晚上。

鄭祁仔細比對完鏡子的邊緣,確定鏡子跟下面的墻縫不再平行,他暗暗記在心裏,回過頭就看到鐘殃生還沒睡醒,歪著頭努力眨眼睛,讓自己醒過來的樣子。

這是鄭祁第一次見鐘殃生做如此生動的表情,又是早上,陽光剛好打在鐘殃生的半邊臉頰,氣氛正是最熏人、暧昧的時候。

鄭起看著鐘殃生,一動也沒有動,最美的畫,就請在這一刻多停留一會兒。

"起床!起床!"一陣踢門的聲音。

“一群懶鬼,”留著山羊胡子的管家,不滿地嘟囔。

“搞清楚了,這裏招你們是來做事的,不是來吃白飯的。”

平靜被打破,年老又暴躁地管家敲開每一個玩家居住的房間門,玩家們被重新聚攏在大廳,面面相覷。

最晚出來的便是鐘殃生和鄭祁。

季先生坐在大廳盡頭最上方的椅子上,他雙手握著手杖,打量所有人。

管家叫完所有玩家後,只對著站在邊緣的鐘殃生行了個禮,然後便向走向季先生,在季先生下方站定。

季先生這才點頭,他的目光看向鐘殃生:“來,過來。”

“我,我嗎?”

這麽多人之下被點名,鐘殃生有些不安,看向四周,鄭祁向他點頭,示意不會有事。

鐘殃生這才忐忑地向季先生走過去,他一路磨蹭,很久才到季先生下方,剛剛還兇狠無比地管家看了眼季先生,在季先生的示意下,管家拍了拍早就安排好的太師椅。

“小夫人,請坐。”

這麽多人看著,要坐下嗎?

鐘殃生猶豫不決,就被管家強行按在座位上,冰涼的椅子接觸皮膚,帶來些許不適。

季先生還和藹地對鐘殃生說道:“以後就叫我老爺吧。”

“啊?”

鐘殃生叫不出口,這跟對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叫老公有什麽區別。

鐘殃生抿著嘴一言不發,即使季先生的臉色越來越嚴肅,他也叫不出口。

手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一下,發出沈重的悶響:

“夫人。”

這聲話語已經是帶了厲色。

“不知道先生招我們來有何事?”鄭祁出聲打斷僵持的氛圍,鄭祁他詢問過大多數玩家的身份,都是——新招的仆人,這個問題並不算突兀。

季先生打量著鐘殃生,隨意回著鄭祁:

“既然這座城堡已經有了新的女主人,自然是要好好修繕維護,迎接女主人的到來。”

“二管家,連基礎的人員安排看不出來,倒不太適合這個位置。”

季先生針鋒相對,毫不留情,末了還不往再點鐘殃生:

“你說是嗎?夫人。”

他不肯罷休,一逼再逼,鄭祁還欲再說,鐘殃生看著季先生不怒自威的眉毛,心想,鄭祁不管再說什麽都沒用,肯定要把人惹生氣的。

他們還在副本裏,鄭祁之前就很照顧他,鐘殃生不想讓鄭祁為難:

“不,不是,可能是二管家想問得更清楚些,更好做事情。”

“嗯?”季先生手摩挲著手杖,還沒說什麽,底下的玩家已經議論開了。

“叫一句稱呼有什麽?”

“矯情,別說老爺,老公我都叫,能活下來就行”

“你擱‘生存本’裏玩家家?你玩別拖累我們。”

雖然很快被鄭祁制止,但是大廳裏,還是有著詭異的靜默,任誰都能看出眾人的不滿。

鐘殃生有些委屈:

——不行嗎?一句話不肯說都不行嗎?

——那一句話之後又是什麽呢?

經歷過上一個副本後,鐘殃生知道,他退一步是會被人逼著再退一步,又退一步,後面就怎麽樣都反抗不了。

“殃殃,軟弱是無用的,每退一步,都會讓人更進一步,你退得越多,他們進得也便會越多。”

“殃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呢?你覺得該怎麽辦?”

“爸爸知道,我們殃殃很聰明,只是生病了很久,才什麽都不知道,現在開始學會動你的腦子也來得及的。一步一步來。”

在這一瞬間,鐘殃生想得很多,還想到季閩,系統明明說季閩是季先生的兒子,可是在這麽大的城堡裏,只有一個那麽小那麽冰冷的房間。

所以季閩連話都不愛說,見人就躲,也是被逼出來的嗎?

“夫人,要用餐了。”季先生露出和藹的笑容,威逼之後是給一個棗,說是要用餐了,卻沒有起身

“哄我一句,榮華富貴都是你的,又哪裏吃虧?”

季先生說得深情,像在祈求愛人的垂憐,那"榮華富貴"在玩家而裏就是“生存安全”的保障,下方已經有玩家騷動,嚷著說他們願意,有一個女玩家當場連“老公”都叫了。

只是,鐘殃生微微揚起下巴,臉上還是有著倔強,他努力沈著氣將自己剛剛想到的話說出來:

“可是,您真正的夫人正在身後看您,就算是這樣,您也想我哄你嗎?”

季先生聽到這句話嚇得猛然回頭,他背後正是那副巨大的畫像,原配的眼睛笑得溫和。

還好,只是畫像,不是真的夫人。

“如果您想,我就叫,只是,”鐘殃生頓了一下,鼓起勇氣繼續說出他的想法:“原來您表現出來的深情都是假的。”

鐘殃生的話說得稚嫩,可是他真的努力動了腦子。

為什麽背景介紹裏,每一次都是夫人死?

每一年都是季先生娶新夫人?

可是季先生一直都在呢?

他將自己想的最後一句話說出口:

“是不是,您就喜歡對夫人演深情,讓別人來幫您做您不喜歡做的事情。這樣您就不會死掉了。”

季先生臉色瞬間扭曲,捂住心臟,留著山羊胡子的管家,上前一把兇狠抓住鐘殃生的手。

“小夫人可要好好說話”

可是下一秒,管家的話就被捂著胸口的季先生,驚慌失措地打斷:

“不願意叫就不叫,說這麽多幹什麽?”

“好了,大家都去做事。”

“該打掃打掃,該做飯做飯,管家你去安排,至於夫人,就多關心關心閩兒。”

季先生神色不自然地看向背後的壁畫,這副壁畫色彩極其鮮艷,沒有人能想到,它是繪於一副巨大的玻璃之上。

而玻璃背後,是穿著西裝的季閩,他坐在單人沙發上,乖巧地抱著長相跟季先生一模一樣的娃娃。

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季先生娃娃心臟處的絲線,絲線正纏繞在季閩的小手指上,隨著季閩的小手指一勾一勾的抽動起來。

季先生捂著心臟癱倒在椅子上,苦不堪言,季閩全當沒看到,他的視線落在鐘殃生身上。

大概是第一次說狠話吧,又或者是因為小腦袋瓜真的起作用,而太過興奮。

鐘殃生站在那裏,仰著下巴,滿臉的倔強,偏偏眼下又含了一滴淚,不肯落。

季閩看著鐘殃生伸出手去,像是要幫鐘殃生拭掉這顆淚:

“連好不容易反擊一次,都要掉眼淚。”

“嬌氣。”

因為之前季先生的安排,鐘殃生來到季閩的房間,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足這裏,季閩好像不在,鐘殃生就用眼睛打量著房間裏的陳設。

他乖乖坐好,沒有動別人房間裏任何東西,直到一個娃娃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放穩,從他頭頂上的擱板掉下來,打了他的頭一下。

“嘶。”

鐘殃生有些吃痛地撿起掉落在地的娃娃,他將娃娃拿到手裏,站起來又放回到隔板上,還細心地理了理娃娃的頭發。

遮住娃娃臉的頭發被撥弄開,那張臉出現在鐘殃生的視線裏時,鐘殃生一頓,他疑惑:

“這個娃娃的臉……”

“吱呀”

房間的門在這時被打開,季閩的第一眼先落在鐘殃生身上,第二眼落在鐘殃生手上的娃娃上,季閩一貫澄澈的眼睛裏瞬間閃過一抹殘忍:

“誰讓你動的?”

鐘殃生正低頭看娃娃的臉,沒有註意道季閩神色的異常:

“季閩,你回來啦?”

“這個娃娃的臉,好像鄭祁。”

季閩的臉色越來越黑,眼中有殘忍和掙紮,一方面他不願意傷害鐘殃生,另一方面,季閩心中有一份他都沒有察覺恐懼,季閩害怕鐘殃生發現他的另一面從此遠離他。

鐘殃生要是敢討厭他的話,會被殺掉哦,季閩想著這些,他垂下眼眸,蓋住所有的情緒。

鐘殃生對面前的危險毫無覺知,還揚起笑臉期待地仰起頭:

“你哪裏來的,是自己做的嗎?看起來好好看哦,可不可以也給我做一個。”

是這樣的反應嗎?

季閩不敢相信地看著鐘殃生,怎麽不害怕他,反而,更喜歡?

那一刻,鐘殃生看到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好好看。”

“季閩,你這樣也好好看。”

季閩不自然地轉過頭,就在上一瞬間,他的心底最陰暗的想法還在想,鐘殃生要是敢討厭他就殺掉,違反規則也殺掉,可以這一秒,他就為自己這種想法羞恥不已。

“不好看。”

太醜陋了,這樣的自己,已經被他醜陋的父親同化,太醜陋了。

鐘殃生像發現新大陸似的朝著季閩貼過來:

“季閩,你害羞了?”

“說你做娃娃好看,你怎麽還害羞了。”

季閩不自然地推開鐘殃生:“沒有。”

“就是有,耳朵都紅了。”

鐘殃生骨子裏是調皮和活潑的,只是之前一直被壓抑得厲害,現在才算稍稍放松。

“沒有。”季閩故意兇道,他的耳朵真的熱起來,想將鐘殃生黏人精快點從他身上挪開,

“過去一點。”

“你答應幫我做娃娃我就走開。”

這是能隨便做的嗎?

“快點答應我嘛,我也想要一個漂亮娃娃。”鐘殃生整個黏在季閩身上,跟季閩鬧。

“不行。”季閩終於兇起來。

他將鐘殃生放在沙發上,鐘殃生不肯,用力一拉季閩的衣領,季閩被拉著往下,險險停在倆人鼻尖即將相碰的地方。

四目相對,鐘殃生看見季閩的眼睛裏清楚倒映著自己的影子,倆人的呼吸交纏,鐘殃生分明感受到季閩的鼻息灑在皮膚上。

鐘殃生看著這樣的季閩,突然沒頭沒腦地說:

“季閩,你不是小傻子對不對?”

季閩呼吸一滯,就在他以為鐘殃生發現倪端的時候,他就聽見鐘殃生繼續說:

“哪有小傻子這麽好看。”

“還這麽高,比我都高,穿著西裝可整齊了。”

“怎麽肩膀都比我寬!”

季閩:……

他果然不改變對小笨蛋的覺察能力有所期待?

只是,季閩看著鐘殃生自言自語,說起來話就沒完,剛剛還堵著心,不知不覺就軟得厲害,

“殃殃,我幫你做一個漂亮娃娃。”

不是做,是將屬於鐘殃生的娃娃還給他,這樣鐘殃生的靈魂就不會在五日後被大火禁錮,他也不會就此從世間消失。

可能到時候鐘殃生還是會被火燒得有點疼,但是,季閩這句話幾乎是鐘殃生的通關保障。

雖然鐘殃生毫不知情,還在傻乎乎地問:

“那你要做幾天呀?”

“五天。”

“今天算不算?”

“不算。”

啊,那五天之後剛好是要離開這裏的時候。

鐘殃生頓時生出不舍,季閩真的太好了,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好朋友。

雖然他們的友情很短暫,但是鐘殃生想,至少還有一個娃娃可以留作紀念。

鐘殃生傷感地抱了抱季閩,提前表達自己的離別哀愁:

“我真的好喜歡你,好想跟你待在一起。”

季閩身子一僵,不敢相信。

渾然不覺自己撩了人的鐘殃生,還在沒心沒肺地拍著季閩的背。

——唉,要是季閩能跟他一起出副本就好了。

夜幕再次降臨時,鄭祁已經在房間裏研究鏡子。

他悄悄試過,鏡子板不下來,是嵌在墻內的。

鄭祁又用手指不著痕跡地敲擊鏡面,鏡子傳來的聲音略帶空洞隱隱有著回響,這便足以讓鄭祁確定是單面鏡,因為雙面鏡的聲音會更加沈悶一些。

那鏡子另一面是什麽?是否有人在正看著他們?那個人又是誰?

鄭祁記得這個房間的對面分明是一個儲物間,過了儲物間,才又是房間。

季閩的房間,又是季閩,那個小傻子。

鄭祁不敢用太過明顯的測試方法,因為即使他做得如此隱晦,也不一定能保證,鏡子那邊的人沒有察覺。

鐘殃生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鄭祁的臉,噗嗤一聲笑了:

“鄭祁,你的臉好花。”

除了那雙桃花眼一如既往地瀲瀲,鄭祁渾身都有些狼狽。

“你們白天在做什麽?很辛苦嗎?”

鄭祁接受到鐘殃生的的關心,嘴角夠了夠,也不遮掩,坦坦蕩蕩地說:“。

“當搬運工,什麽都搬,累了一天。"

“好辛苦。”鐘殃生訕訕,對比起來,自己陪季閩玩的工作確實有些輕松。

"唉,手臂酸軟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一個小小的按摩。”鄭狐貍開始下套。

“這,這麽累嗎?”小白兔輕易上當。

“嗯。”雖然主要是別人在搬,鄭祁就是偶爾幫一下忙。

鄭祁用那雙瀲瀲桃花眼故作可憐地盯著鐘殃生,鐘殃生有些不忍:

“好吧,那我幫你按一下。”

話音還沒落,鄭祁就將手上的衣服卷起來,鐘殃生也不好在拒絕,只好直接上手。

軟軟的手指其實沒什麽力道,反而是鄭祁還要擡起胳膊來這個動作,更容易讓他的胳膊酸軟。

但是鐘殃生手指貼著鄭祁的肌膚,鄭祁只覺得心中像被小貓抓了一把似的癢。

鐘殃生的手指從鄭祁的胳膊上一一按過,鄭祁看起來並沒有那種大塊的肌肉,但是手臂上的肉都很精瘦,是非常有力的類型。

沒按幾次,鐘殃生手指頭累了,就不想動了。

“那我幫你洗臉?”

鄭祁老狐貍這才笑起來他那雙桃花眼,昨天還沒有毛巾,今天幹凈的毛巾和水盆就已經備好。

“不,不用。”

“鐘鐘,你都幫過我,禮尚往來。”

鐘殃生的確有些累了,想想也是,就乖乖地坐著。

真的好乖呀,鄭祁拿著毛巾一點一點擦著鐘殃生的臉蛋,房間裏只有一套桌椅,鐘殃生就坐在巨大的鏡子面前,任由鄭祁靠近。

季閩抱著娃娃看著鐘殃生,一臉享受的樣子,冷了神色。

——所以,也沒什麽不一樣,對嗎?

——父親每次新娶的夫人,都會在最開始的時候對他很好,又在發現他沒用後,把他一腳踹開。

——所以,殃殃也沒什麽不同,對嗎?白天還在說喜歡他,晚上就鉆進別人的懷抱。

季閩不願意讓自己再被鐘殃生牽動心神。

無所謂,他要怎麽樣,都不關他的事。

他不去看,又忍不住咬牙切齒,鐘殃生怎麽鞋都讓人脫了!

季閩看著鐘殃生被鄭祁脫掉鞋襪,雖然鐘殃生拒絕過,但在季閩眼裏,那只是象征性地掙紮幾下,最後還是由鄭祁幫他脫掉的襪子。

那雙腳還是被鄭祁握在手裏,那個男人的眼神這麽變態,鐘殃生怎麽沒察覺到,怎麽就察覺不到!

季閩心中的怒氣積攢得越來越多,在鐘殃生被鄭祁抱上床時,達到頂峰。

就在這時,鏡子被遮住了。

季閩的臉瞬間黑到極點!直接拉開房間的大門,走了出去。

鐘殃生被鄭祁抱在床上,乖乖躺好,鄭祁還幫他掖著被角,鐘殃生有些不自然:

“你快睡吧,明天還要早點起來。”

“我先去洗澡。”

其實就是普通的兩句對話,但是鄭祁是看著鐘殃生的眼睛說,兩個人距離就無形間被拉近,對話也親密起來。

鐘殃生不自然地轉過頭,耳朵紅紅的,鄭祁剛剛說,做人要“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所以就幫他洗臉,脫鞋,洗腳,能做的都做了。

鐘殃生想:鄭祁也太好了,他就是幫他捏了捏手臂,就做這麽多事情,這就是湧泉相報嗎?

季閩答應幫他做娃娃,他是不是也要'湧泉相報'一下季閩?

鄭祁也沒有太過耽擱,快速沖了個涼水澡,他們今天並不是毫無收獲,至少知道了這個副本的基礎框架詞,雖然,這又付出了一條人命。

但是,在副本裏死亡不是很正常嗎除非是自己的手下或是他感興趣的人,否則鄭祁的溫柔從不展現。

其實,能試出基礎框架詞的關鍵還在於鐘殃生,鐘殃生今天質問季先生的最後一句話:

“是不是,您就喜歡對夫人演深情,讓別人來幫您做您不喜歡做的事情。這樣您就不會死掉了。”

鄭祁不知道鐘殃生為什麽要這麽說,發現了什麽,但是季先生當時的反應很奇怪,這句話鐘殃生說完以後他就抓住心臟。

在生存本裏,不管是玩家還是NPC,只要觸碰到生存規則,都會被懲罰

同樣的懲罰,底層玩家自保手段手段不夠,會直接死亡,NPC因為還擔任著副本中的角色,一般血條都特別厚,不會輕易死掉。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可以為所欲為,相反,他們會被折磨。

就像今天季先生一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所以,今天季先生觸碰到的規則到底是什麽?他什麽都沒有做,只是對鐘殃生說的那句話起反應?

那句話裏,有好幾個關鍵詞——“夫人”“深情”,還有“演”。

季先生為什麽要“演?”

看季先生的性格並不是大度能容人的,一個小夫人而已,說句不好聽的,在這個富戶掌控的城堡裏,不喜歡的夫人,直接丟出去都沒人敢說什麽。

但是季先生偏偏要演,今天鐘殃生如此忤逆,富戶也最多是厲聲說了兩句。

難道是這個副本裏,不能出現任何“不友好”的行為?

鄭祁想到第一個玩家的死,就對著畫像咒罵暴斃,要麽問題出現在“畫像”上,要麽出現在“咒罵”上。

猴子死亡時,離畫像很遠,所以,白天的時候鄭祁做了個實驗。

實驗很成功,生存副本的基礎框架詞出來了——“愛”。

真好笑,在一個恐怖生存本裏,作為規則基石的詞,居然是“愛”。

所有不包含“愛”的行為,都會受到懲罰。

還真是,奇特。

不過僅僅推到這一步,還不夠,還需要摸索出更具體的規則,副本的唯一關鍵物品“他的心臟”還沒有頭緒。

今天有人嘗試去開被鎖住的小門也無果。

要解決的事情太多,鄭起快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就沖完涼推開門。

其實也不過五分鐘的時間,鐘殃生還沒睡覺,臉紅得像只蝦子。

“你怎麽不穿衣服?”

鄭祁只裹了一條毛巾,毛巾堪堪遮住他的胯部往上,還能看到鄭祁性感的人魚線。

鄭祁沖著鐘殃生眨了眨他的桃花眼,鐘殃生就被鄭祁那句極具荷爾蒙氣息的身體羞住了。

原來,鄭祁藏在衣服的身子,是會讓人尖叫的那種。

不,還會流鼻血,因為鐘殃生丟臉地發現,自己流鼻血了。

他慌忙叫到:“鄭祁。”

鄭祁也看見鐘殃生鼻子的血往下蔓延,一邊好笑一邊拿著紙巾快速過去。

一直抱著娃娃在門外站著,糾結不定的季閩聽到鐘殃生這句喊聲,再忍不住,打開門。

入夜以來便有些黑雲壓境的天空,也再憋不住,在這時打了響雷。

“轟隆”

季閩站在門口看到的,就是鄭祁將鐘殃生壓在身下。

季閩感覺,他理智似乎在那一瞬間沒有了,一直沸騰地情緒反倒降到最低點。

季閩左手拿著鄭祁娃娃的手臂,纂得用力,一條條絲線從他的手腕處蔓延,在鄭祁娃娃的身上纏繞著,之所以還沒紮進去,是因為季閩明白,鄭祁沒違反規則。

哪怕違反一點,季閩都毫不猶豫,可是現在,即使鄭祁沒有違反規則。

光是這樣的場景,季閩就想違背從前定下的信條。

變成跟他們一樣冷漠殘忍的人又怎麽樣?反正他手上已經沾了無數條命,又怎麽樣!

大腦在叫囂,季閩整個人卻冷到可怕,房間太小了,不過幾步路,季閩的手就搭在鄭祁的肩膀上,然後,毫不猶豫地拽開。

季閩入眼見的,就是鼻子堵著紙巾的鐘殃生,旁邊還有幾個染血的紙團。

鐘殃生眨眨眼,不知道季閩怎麽會在這裏,還是乖乖巧巧地軟軟叫了聲:

“季閩。”

只是乖乖軟軟的一句,季閩的所有的努力都停在那一刻。

終於確認什麽都沒有發生,季閩看著鐘殃生因為堵著紙巾過於可愛的臉,季閩再也沒忍住,狠狠揪了一把。

“揪我幹什麽。”

“因為,可愛。”

“季閩也可愛。”

季閩使出了全部的克制,才維持著自己的人設,反倒是被摔在墻上的鄭祁,吃痛地爬起來。

他聽到季閩的名字,先是眉頭一皺:

傳說中副本裏最沒用,可以隨意欺負的傻子NPC,但是剛剛的力氣,可不像是沒用。

然後,鄭祁又很快註意到季閩手上的娃娃。

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娃娃嗎?

在季閩從鐘殃生那裏回過神來前,鄭祁快速移回目光,以免被發現。

果然,下一秒,那個娃娃已經被抱起,臉被狠狠按在季閩的手掌裏。

這個動作,可不像個傻子,鄭祁記在心裏,面上不顯,只是沈默著捂著肩膀,像還沒回過神來。

“鄭祁怎麽了?季閩你怎麽來了。”

“鄭祁不知道。"季閩道。

鄭祁抽了抽嘴角:你不知道?

“就是想見你就來了。”

鄭祁怒了:比我還會哄人?

鐘殃生甜甜地笑著:“這樣啊,那季閩快去睡覺吧,我們也要睡覺了。”

季閩今天做得失控的事情已經太多,不符合他的以往的行為,季閩再看一眼鐘殃生,往門口走去。

一只腳剛踏出房間門,就聽見鄭祁撒嬌:

“手好痛,鐘鐘,來扶我一下嘛”

“好哦。”

季閩站在門口的腳收回來,面無表情地先鐘殃生一步撫起鄭祁。

毫不客氣地將鄭祁丟在床上後,季閩也走上床。

鐘殃生蓋著被子好奇地問:

“季閩,怎麽了?”

“一起睡。”

“啊,為什麽呀?你的床那麽大。”

外面已經下起暴雨,夏季的暴雨聲勢浩大,來勢洶洶,還時不時伴著閃電和悶雷。

正好,外面打起了雷,於是,季閩面不改色地說:

“下雨,怕打雷。”

“!”

鐘殃生沒有想到季閩還怕這個,連忙幫季閩捂住耳朵

“不怕不怕,我小時也怕打雷,只要捂住耳朵就聽不見了。”

“等長大了,就不怕打雷了。”

看見季閩順勢靠近鐘殃生的懷裏。

已經被擠到邊緣的鄭祁磨了好幾下牙。

好一個怕打雷!

夏天的暴雨不僅沒有讓天氣變得更涼爽,反而有點悶悶的。

雨讓空氣中充斥著泥土的味道,偶爾劃破天空的閃電,照亮著落地窗後面的人。

此時,鐘殃生的手已經從季閩的耳朵上放下,跟季閩的距離卻貼得更近。

他睡得正香,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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