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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神明和祭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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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殃生望了望四周,四周那麽多人站著,還有鬼魂,他,他整個人像熟透了的櫻桃,臉上熱得,都在冒氣了。

鐘殃生將衣角攥緊,見神明作勢要走,又急忙一把拉住。

——親就親,又不掉塊肉。

鐘殃生深呼吸幾次,再次墊起腳尖,只是他剛剛仰起頭,就感覺嘴唇被堵住了。

貝齒輕啟,舌尖探入口腔裏的每一寸軟肉,又勾著鐘殃生回應他,鐘殃生驚慌失措地看著四周,卻不知道,其實誰都看不見他們。

這對神明來說,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但是他偏偏不說,設置的屏障還像單面鏡般,故意讓鐘殃生看到周圍,惡劣地說道:

“不好好親,是不是想當眾被C嗎?”

不過是一箱子書,神明進步神速,鐘殃生卻被這句話嚇得眼角一下子就通紅,睫毛都濕漉漉的。

小小的舌終於主動,迎來的卻是更猛烈地啃咬,席卷,鐘殃生只覺得全身都在發軟,耳邊聽到神明微微喘著的粗氣,一瞬間電流從脊梁骨,一直傳到四肢百骸骨,那雙大手還在他的背後游走。

“唔……唔。”

可以當手模的大手,用手指輕輕卡在鐘殃生褲縫的剎那,鐘殃生再也忍住嘴邊溢碎的嗚咽。

好軟,全身都沒有力氣了,好奇怪。

鐘殃生眼神更加迷離,好像,有什麽事情,要超出了他的預料。

鐘殃生想要逃離,可他又沒有力氣,站不住了,要軟倒下去的瞬間,他被抱住。

抱到神明那終於帶了些溫度的懷抱。

鐘殃生看到神明的眼神,他帶著迷戀地看著他,然後越來越近,再次將他吻住。

【距離宿主脫離副本還有30分鐘,請宿主繼續加油。】

冰冷的機械聲提示,終於喚回了鐘殃生的理智。

鐘殃生迷離的眼神有了清醒。

——還有,三十分鐘,還有三十分鐘就可以離開。

要離開,鐘殃生的心裏沒有以後,只想逃離,他終於知道人們為什麽叫他邪神,

他給人選擇,但是每一次選擇都要付出代價,他是潘多拉的魔盒。

不等神明的大手再次撈過來,鐘殃生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

“可,可以了,我要重新選,我說我要自己活,我不要為了別人死掉。”

神明看著鐘殃生驚慌失措的樣子,勾起嘴角,輕輕將鐘殃生抱入懷中,拍了拍他的後背。

好像一直冰冷流亡在孤寂中的心,也被塞滿了。

這次,他什麽都沒有做。

他只是抱著鐘殃生,將這只受驚的小鹿埋在懷裏,輕輕說道:

“如你所願!”

神明想,可以慢慢吃掉,在以後,很多個以後。

“噗嗤。”小小的血花在秦娘子的血管上炸開。

秦娘子呆呆看著自己的手臂,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麽,怎麽會這樣,是因為獻祭沒有完成嗎?

旋即,劇痛蔓延到她的全身。

從手臂開始,到腿,再到臉上細小的毛細血管,一點點如淩遲般炸開,過程漫長,又毛骨悚然。

“啊!”秦娘子發出痛苦地尖叫,疼得滿地打滾。鮮血匯成小溪流浸潤入土地,周圍所有的都被嚇到呆滯,又避之不及。

“怎。怎麽會這樣?”

最先反應過來的李大牛,他看著臉色痛苦到扭曲的秦娘子,牽著兒子的手,退了好幾步。

真可笑,不久之前,秦娘子還怕他被打,撲在他身上呢。

秦娘子的慘叫聲一直沒有斷過,天空上都是鬼魂們歡呼的咆哮,阿圓眼中流出血淚來——來睇做到了。

神明答應過她們

只要,她們中有人選擇活下去,哪怕背負著弒殺父母的罪名,沖破她們從小被桎梏的順從,就願意解除對村民的庇護。

其實是再簡單不過的條件了,只是,這麽多年來,竟然無一人做到。

也不知道是可笑,還是可悲。

神明給了村民選擇,他們可以選則犧牲女嬰生出男嬰,也可以選擇犧牲男嬰生出女嬰。

他們可以選擇,男孩變成腐屍後停止祭祀,讓一切恢覆正常。

從來沒有強迫,但是人類,也從來沒有停止過貪婪。

所以,現在輪到鬼的主場了。

村中的神明像一具又一具,悄無聲息地破碎,河中央最大的神明像轟然倒塌。

村長看著神明像上的石塊一塊塊掉落,當場就跪了下來,一張老臉還在喊著“神明庇佑。”

只是轉眼間,就被自己家的外孫女化作的冤魂擰掉了腦袋,臨死前,村長眼睛裏都是不可置信

“怎麽會如此?”

為什麽會如此呢?

沒有人回答他,到處都是慘叫,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逃跑,和沒有腦袋的屍體。

泥土已經被鮮血染紅。

“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沖破天際,換來了陽光,穿破了重重濃霧,照出第一絲光線。

冤魂們躲著陽光追著自己的親人亦是仇人,不肯離去。

神明移開目光,沒有任何興趣觀看,一切不過是場“欲望游戲”,他給人們實現欲望的機會,用不用仍在於人,僅此而已。

這是,他以前最喜歡的人間游戲,看著人類,自己制造滅亡。

不過現在,神明有新的游戲了,他看向鐘殃生,嘴角才勾起淺淺地笑。

神明抱著鐘殃生輕輕踏上唯一一塊還算幹凈的巨石。

但他仍然是嫌臟的。

巨石上轉眼就出現了一把松紅林木椅子,神明將鐘殃生輕輕地放在了上面。

鐘殃生卻是看不到這一切的,他膽子向來小得厲害,神明哪肯讓他被嚇到,他坐在松紅林木椅子上,周圍一片寂靜,鐘殃生不安地抱起雙腿。

他看見太陽出來了,所有的人和鬼都不見了身影。

明明他周圍都是殘肢斷臂,鮮血已經染紅了升平河,

但鐘殃生看見的,只有陽光穿破雲層,在陽光照下來的那一刻起,一朵又一朵的彼岸花綻放,從土地上,一直蔓延到河中,不知道從何處而來,只是,妖冶得厲害。

【叮,還有十分鐘脫離副本,請宿主做好準備。】

最後十分鐘了,鐘殃生無暇顧及異常,他看著面前高大的身影,想方設法,要把這十分鐘拖過去。

幸好,肚子給力地在這時候響起。

“哥哥,肚子餓。”鐘殃生急忙道,吃東西,拖得過十分鐘吧。

誰知神明一動不動,只是看著他,似乎又看穿了一切?

鐘殃生向來都不會藏表情,滿臉都寫著“拖延”呢,拖延什麽呢?他還能跑到哪裏去嗎?還是真的要離開這個世界。

難道他還有什麽方法,脫離他的掌控不成?

神明一直帶著笑意的臉第一次冷了下來。

鐘殃生鼓起勇氣,搖了搖神明的手指:“哥哥,餓。”

到底是,抵不過心軟,不喜歡看他可憐兮兮的表情,一盤松軟的糕點出現在了神明手上。

鐘殃生要伸手去拿,卻被神明捉住了手。

“我餵你。”

神明拿著糕點,抵在鐘殃生的嘴角:

“吃。”

還在狼狽躲閃的李大牛看著這一幕,幾乎睜眼欲裂,他們在拼命求生啊,來睇為什麽可以這般悠閑,為什麽!

李大牛眼裏沖了血,像來睇沖過去:

“來睇!救爹,救弟弟。”

這時倒想起女兒來了

可惜鐘殃生聽不見,還因為這一聲呼喚,李大牛手中的兒子脫了手,哦,福生沒了,當然不是被殺死的,他本來就是靠姐姐獻祭才能活下來的腐屍不是嗎?

沒有了姐姐的獻祭,腐屍一轉眼,張嘴咬向了最親愛的爹爹的脖頸呢。

鐘殃生也張嘴小口小口地咬著蛋糕,只覺得有兩朵花搖得格外強烈,濃烈的血腥味是花香,充斥則鐘殃生的鼻息。

神明坐在椅子上,將他圈抱在懷裏,玩著鐘殃生的頭發,在鐘殃生耳邊說道

“鐘鐘,通關之後,你要去哪裏呢?”

鐘殃生不知道怎麽說,或者說,他也不知道,這只是他經歷的第一個副本,他還能活下去嗎?

“不知道。”他咬著糕點,臉上盡是迷茫。

神明卻更加不安,他將鐘殃生圈得更緊,

“誰讓你通關的?嗯?”

“不知道。”

神明有些後悔,因為自己的懶散和對萬事萬物的漠不關心,沒有早點清楚原委,原來,他還有這麽害怕失去的玩具。

暗金色眸子再次藏了猩紅,神明卻只得壓下心中的不安,

“鐘鐘,這個世界都是我的,你想去那裏都可以,想回家,以後我帶你去。”

“但要是敢從我身邊跑走,別怪我把你鎖起來。”

鐘殃生不知道怎麽答神明的話,只是默不作聲。他真的要走,要回家。

神明幹脆低下頭,吻住了鐘殃生唇,在他眼中,不過是普通的糕點,因為沾染了鐘殃生的味道,變得美味起來,神明用猩紅地舌尖,一點點將鐘殃生嘴角的糕點殘渣,一一舔去。

就在鐘殃生感受著那股侵虐味道再次侵入口腔的時候,就在那雙手再次撫上他脊梁的時候,就在鐘殃生近乎要忍不住嚶嚀的時候,他終於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叮~恭喜宿主,順利通關C級新手副本】

【請問是否脫離】

一切都在鐘殃生的眼中慢下來了,所有的幻像都消去,他看著了神明原本一直帶著笑意和漫不經心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他看到紅毛和金在遠處的岸邊朝他招手,他看到,哦,原來沒有什麽彼岸花,人全都不見了,有的是血,是肉,是殘肢,是白骨。

鐘殃生看著滿眼的血腥,染上了懼意,他不敢再看,閉上雙眼,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是”。

在世界暗下來的最後一秒,鐘殃生突然小聲地說:

“哥哥,很討厭你……”總是這樣對我。總是這樣殘忍。

最後半句,他沒機會說出口了,意識脫離,瞬間被黑暗侵蝕,神明懷抱中只剩下了冷冰冰的屍體。

原來,是這樣通關啊。

神明抱著屍體,臉上全是冷意。

不是說,要活下去嗎?

不是說活下去是最重要的嗎?

所以,可以這樣,轉瞬之間就死去嗎?

第一次,有人的生死,不在神明的掌控之中。

他看著已經冰冷的屍體,很久很久,就這樣抱著鐘殃生坐在小小的松紅林木椅子上。

天氣受神明的心情影響下起了雪,純白的雪將所有的罪惡埋藏在這個小村莊裏。

也怯怯地落在神明身上,一向萬事不關心的神似乎第一次體會到心臟疼痛的滋味,萬千青絲染了雪,像一夜間白了頭。

一天,兩天,三天。

神明一直冰冷著神情,抱著鐘殃生的屍體,枯坐了一個月,他想著鐘殃生最後一句話

“討厭我嗎?”

鐘殃生不知道,他的最後一句話,在神明心裏成了劫,一碰就痛。

神明冰冷的手指碰了碰鐘殃生的臉頰,他第一次對人如此之好,倒落得個討厭的下場。

“原來,你說的通關是不在這個世界上啊。”

“倒是我蠢了,從來沒有當回事。”

“還活著吧,你那麽怕死的人?一定還在某個角落吧。”

“那我就賭一把咯。”

神明冰冷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笑,仿佛又恢覆了那股漫不經心。

他將鐘殃生放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簌簌的雪從他身上抖落,只是他的青絲當真成白發。

好像,大夢一場,現在才醒過來一般。

神明指尖再次燃起火焰,火焰凝成一把冰藍色的劍。

“漫長的生命,真的沒什麽意思。”

“你說,我好不容易遇到你,會不會讓你就這樣輕而易舉地離開我呢?”

神明眼中徹底染上了瘋意,他低下頭,親吻了鐘殃生早已不再鮮艷的嘴角

“記住,我叫寂名,你走到哪裏,都一定會碰見我的。”

親吻結束。

冰藍色的劍毫不猶豫地貫穿了神明的胸膛,神明嘴角的笑意再次放大,口中念出繁覆的咒語

“吾以元靈盡散,勾九曜順行,墮永世流亡,而只尋求一人。”

金回到游戲大廳,他面色難看地看著身旁的紅毛,一只手抓住紅毛的衣服,將人粗暴地扯開

沒有。

“鐘鐘在哪裏?” 近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裏吐出來,面上的表情可怖到要吃人了。

“不,不知道。”紅毛抖了一下,四處張望,真的沒有鐘殃生的身影。

“不可能沒有!”紅毛叫道,“所有人出副本都要進入大廳,除非。”

說實話,紅毛都沒有搞清楚他們是怎麽出來的,唯一的變數就在鐘殃生,但是,副本最終那樣子,太慘烈了。

更別說,鐘殃生還被抱在那位邪神懷中,有沒有出來,真的不好說,萬一在最後關頭,已經——死了呢。

於是,紅毛艱難地將猜測,委婉地說出口:

“除非他沒能出副本。”

話剛說話,紅毛臉上就被狠狠地揍了一拳,一下摔倒在地

“你幹什麽,別以為出了副本我還會怕你。”

已經有幾個玩家在副本出口等著紅毛,他們都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身材幹瘦,聽紅毛這樣說,直接上前了一步。

很快,這一步又退回來,金後面急匆匆地來了一堆接風的人,都是“沈金”公會的成員,尤其是領頭的會長,一身英姿颯爽。

“金,如何,第二次過副本,C級副本還吃得消?”

紅毛瞠目結舌,原來這個頂頂有名的新人,還是第二次過副本,他都過好幾次了,居然還跟他匹配到一起。

不過這樣一想,“鐘鐘”第一次過副本,就匹配到了C級副本,又帶他們躺著過關了,還對他那麽好,要是,鐘鐘沒有留在副本中就好了。

紅毛眼中浮現一絲悲哀,也沒有了爭鬥的心思,他摸摸臉頰,最終算了,跟他一群奇裝異的朋友離開,回到屬於他的圈子。

也許有一天,他也會死去,但他運氣很好,短暫地見過彩虹了。

會長看到自家弟弟跟人起沖突,趕來助陣,又見到對方莫名其妙離開,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

“沒事就好,快回去休息。”會長剛說話,就看見自家弟弟擡頭,

一雙眼睛,布滿痛苦,竟是血紅。

“小金,怎麽了,這是,快快,醫療組……”一向冷靜 ,運籌帷幄的弟弟如此墨陽,是會長從來沒有見過的。

“不用了。”金打斷了哥哥的話,問道:“哥,有沒有辦法,再進同樣的副本。”

“進同樣的副本倒是有辦法,不然也無處查攻略”

會長說的話,讓金重新燃起了希望,但是下一秒,所有的光就再次熄滅,

“但是,”會長看了眼周圍,小聲在金耳邊說到,以免引起有心人對弟弟的揣測

“你剛出來那個副本不行。”

“你們在副本裏,到底做了什麽,居然讓C級副本永久關閉。”

“還是第一次如此……”

最後一句話還沒說話,就見弟弟面色瞬間慘白。

他捂著心臟的位置,不知道為什麽,那裏有些疼痛,是舍不得鐘鐘嗎?

要是當初多做一點努力,是不是鐘鐘還在,嬌氣也沒關系,他會賺積分,鐘鐘不用去危險的副本,他把積分都給他。

只要在他歸來時,鐘鐘還在身邊就行了。

可是現在才明白自己的心意,已經,是遲了啊。

你才是真正的蠢貨,金

他以後,只會在後悔和疼痛中,度過漫長的人生。

“鐘鐘,這是我的懲罰嗎?”

鐘殃生是聽到“滴”的一聲,才睜開眼的。

【通關評價計算中……】

【玩家鐘殃生,劇情還原度百分之99%,副本完成度100%,恭喜玩家打出隱藏劇情——女鬼覆仇】

【經系統監測,玩家身體完整,無需積分消耗】

【叮,通關評價計算完成,最終等級——S】

【目前總積分99】

積分剛結算完,鐘殃生就聽到一陣刺耳的嘈雜聲

【滋滋……滋滋……主系統接入中】

【警告,警告,實驗品01號“慢”碎片脫離副本】

【C級副本—升平村已經永久關閉】

【其他C級副本正在崩潰中,主系統已自動標記引發玩家,即將抹殺玩家——鐘殃生】

怎麽回這樣?

鐘殃生陷入巨大的恐慌中,不是說完成副本就可以回家嗎?

【抹殺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騙子,騙子。”鐘殃生用力捂著耳朵不想聽,可是那聲音怎麽都從他腦子裏出不去。

【七、六、五】

“我想回家,放我回去,爸爸媽媽,殃殃想回家。”

【四、三、二、】

【一】

隨著倒計時的結束,鐘殃生感受到腦子裏一陣刺痛,他閉上雙眼,留下絕望的淚水。

“再也不相信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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