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神明和祭品20

關燈
鐘殃生看到邪神淡淡的掃了一眼卷軸,笑意消失,好像只用冷冰冰的眼神看著他。

他是被獻祭的祭品,夢中經歷的場景將在他身上親臨。

不,他不要,他要活下去,他要出副本。

鐘殃生終於得知了一切,光是一雙腳從被窩裏掙紮著出來,□□的雙腳剛踩上地面,腳心有了一點冰涼的觸感,鐘殃生就感覺到眼前的一切都已經變得模糊了。

身子直楞楞地倒下去,倒在了一個冰冷有力地懷抱裏。

神明用手指輕輕捋了捋鐘殃生面頰上柔軟的頭發,有些遺憾地說道:

“就這麽想走嗎?”

“有點不想讓你走了怎麽辦?”

“要不,變成屍體吧,我會幫你把身體好好保存,就用你的靈魂好好陪陪我吧。”

神明的手不知不覺間從鐘殃生的臉頰,下滑到他的脖子。

手指在鐘殃生的喉嚨間輕輕觸碰了兩下,是這麽,這麽的脆弱,跟個瓷娃娃似的。

神明眼中帶著迷戀,不停地用手在鐘殃生的頸上摩挲著,只要,只要他輕輕一用力就會斷掉了呢。

可這樣就有缺陷了,神明第一次有了些苦惱。

“神君。”

風煙吹過,阿圓一身粗布長裙跪在了神明面前。

“神君,您答應過我,要讓來睇做選擇的。”

阿圓的頭深深磕在手背上,長跪不起,那身影卻是堅毅。

“你是在,跟我談條件嗎?”

“阿圓不敢。”

說著不敢,卻不起來,她要保著來睇。

盡管來睇最近的舉動好像有些不同尋常,但是,在她眼裏,這就是來睇。

神明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用手指輕佻地劃過鐘殃生的喉頭,指甲在鐘殃生的皮膚上輕攏慢撚抹覆挑,他能看破阿圓和村民他們眼中的幻像,

他清楚的知道,這是鐘鐘。

他遇見的,美的獨一無二的鐘鐘。

這麽獨特,當然要留下來了。

神明的手指上用了力,鐘殃生的皮膚就凹陷下去一點,薄薄的外層,眼見著要破了,阿圓著急了,即使魂飛魄散又怎麽樣。

即使不能轉生又怎麽樣,她一定要讓來睇有選擇的機會,那時她的奢求,她的妄念。

“神君!”

阿圓一向溫婉淡然的態度急了起來,跪著往前走,一把抓住神明的衣袖。

她的魂體瞬間暗淡了一分,鬼魂是不能觸碰神明的。

但是阿圓堅定地抓住了神君的手,即使在神明朝她戲謔看來,任由她抓著,看著她魂體越來越淡,她也沒有放手。

邪神是不會為任何人妥協的,哦,除了鐘殃生。

僵持不下,阿圓的魂體瀕臨潰散的邊緣。

“阿圓姐姐。”

鈴鐺跑進來,一把拽過阿圓。

“神君,不要,求您放過阿圓姐姐,神君。”

邪神金色的眼睛裏閃過不耐煩,她自己要找死,關他何事?

所有人都是如此,他向來只給選擇而已,所有人都死於最終的貪念,又為何稱他為邪神呢?

呵,邪神垂眸,身上的氣息更冷了一分。

鈴鐺還在磕頭,阿圓無力倒地,鬼是沒法吐血的,只是魂體若隱若現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看著就——讓人心煩。

都消失好了。

邪神嘴角鉤上淺淺的笑,手指微動,冰藍色的火光若隱若現。

“哥哥。”

鐘殃生掙紮著叫出一句,聲音細不可聞,靈魂最深處那強烈的求生欲望讓他醒轉過來,連邪神都挑了挑眉。

倒是第一次,有人在他的操控下,能醒過來,哪怕只是一瞬。

鐘殃生失去意識後,在無邊的夢境中接收到了系統的消息,或者說系統消息一直都在,只是他不知道要查看。

前面三次提醒後,系統就一直不再提示,導致他都忽略了消息,一直到失去意識以後,夢境裏有無數的信息劃過。

最後一條信息定格在

【叮~恭喜520號宿主,已揭開升平村的全部秘密。這裏重男輕女極其嚴重,為求生兒子用盡方法,某一天,一位無知的人類找到邪神,跟邪神做了交易,從此以後潘多拉的魔盒打開,後來這個村莊每位男童的出生都沾染著女子的鮮血,剛出生的就死去的鬼嬰兒怨氣極重,導致出生後的男童在成長過程中如腐爛的活屍,為了讓他們的兒子正常,村民們又選擇了每年向邪神獻祭女兒。】

【警告,宿主為今年升平村選出的祭品,請宿主在被殺死之前,脫離副本。】

【距離副本脫離時間——十八小時,請宿主繼續加油】

十八個小時嗎?鐘殃生算了算,就在明日清晨,是太陽升起的時候。

——還有時間,還能逃跑,要藏起來,不要成為祭品。

——馬上就可以脫離副本了,都熬到這裏了,不管怎麽樣,都要活下去。

鐘殃生看著邪神暗金色的,近乎毫無感情的眸子,用手拉著他的衣襟往下拽了一點。

沒什麽力氣,軟軟的,只是溫暖的肌膚貼到胸口,神明情不自禁地順著那一點暖意俯身而下。

鐘殃生想的卻是,要出去,要回家,至少不能讓神明生氣,他就要完成任務了,需要尋求他的庇佑。

神明不滿鐘殃生的走神,俯下的身子裏,眼神變得不爽,卻在這個時候,被鐘殃生親吻上了嘴角。

“哥哥,你會一直保護我的,對不對。”

鐘殃生忍著心中的害怕,攀附著神明的衣角,這一刻他是柔弱的菟絲子,在為了生存下去努力著,鐘殃生胡亂地親吻著神明的嘴角,學著神明之前的樣子,用小小的貝齒,輕輕咬著神明略帶菱角的唇。

很涼,且神明不為所動。

鐘殃生忍著心中的恥意,向下,他之前感受到了神明指間在他脖頸間的流連,他還給他,小小的尖牙輕輕地咬著神明的頸上的肌膚,一直咬到喉結,才輕輕用了力。

濕軟的唇碰在喉頭,尖尖的牙齒帶來一絲癢意,神明眼中不知不覺著了火。

感受到神明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鐘殃生努力讓自己揚起笑臉。

“哥哥,死掉的人,是不能咬你這裏的。”

鐘殃生用指尖點了點神明的喉結,他終於在全身的冰冷的神明身上,找到了一點帶有熱意的地方。

“所以,讓我活下去好不好?”

這就是他剛剛從某些書上學來的,能做的全部了。鐘殃生再也撐不住了,徹底昏死過去。

鈴鐺瑟瑟發抖的看著來睇做這些大膽的舉動,從來,從來沒有人敢對邪神這樣,怕死的不夠快嗎?

奇怪的是,邪神只是又靜靜地抱了昏睡的鐘殃生良久,他暗金色的眼裏第一次染了猩紅,嘴邊卻再次扯出笑意,修長的骨節名明的手再次撫上鐘殃生的臉頰。

“好,為了好好活下去,要多努力哦。”

鐘殃生從來不會控制自己的表情,上次是,這次也是,神明看得到鐘殃生琥珀一樣漂亮的眼底彌漫著的求生之意。

但是沒關系,他不介意,就算是只是為了活下去,才不得不攀附於他又怎麽樣,只要他是他的。

只是,

——哪裏來的這麽大的求生欲呢?

——活著有什麽好的?漫長無聊的生命裏,簡直翻不出一點水花,平庸無聊的活著難道比死亡更讓人興奮嗎?

邪神最喜歡看人在無力中掙紮,做出錯的選擇題,逐步走向滅亡,倒是第一次見人,為了生,如此用力。

他真是,太好奇了。

阿圓從鐘殃生醒來後就一直沒有擡頭,看著“來睇”親吻神明的嘴角的時候,心中一痛,而後又把頭埋得更低更低了。

紅色的蠟燭終於完成了它的使命,燒到最後只剩下淺淺一層蠟,蠟燭引線上的火苗在最後的蠟油中搖了又搖。

火苗爆發出最後的生命,劈裏啪啦地爆了了燈花,熄滅。

火苗熄滅的剎那,像是一個信號,木門被人粗暴地推開,粗糙的木門狠狠撞在墻上,發出“砰”地一聲。

鐘殃生在著巨大的聲音中驚醒,他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極瘦的秦娘子,秦娘子抹了嘴唇,紅得極其刺眼,她的臉又幹瘦蒼白,一雙眼睛小得像一條縫。

秦娘子對鐘殃生一笑,更加瘆人了。

“來睇啊,今天是出嫁的日子,該早些起床打扮了。”

鐘殃生看著那張過分靠近的,蒼白得像紙人的臉,忍不住往後縮去,天還沒亮呢,屋內沒了紅蠟燭提供的燈光,只有秦娘子手上的燈籠有一絲光線。

但是這光線打在秦娘子身上,真的,好像鬼啊,比鈴鐺她們恐怖多了。

“唔唔。”

鐘殃生死命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叫出生來,躲閃著秦娘子抓來的手,幹枯而瘦的手,像鷹爪子似的,朝鐘殃生抓去。

抓在身上一定很疼很疼。

鐘殃生狼狽地在床上躲閃了幾次,將秦娘子徹底激怒了。

秦娘子鞋都沒脫直接踩上了鐘殃生的床。

“喜喜”字被已經被帶著泥土的鞋踩臟了,秦娘字不由分說地抓住鐘殃生的衣領。

“老娘將你好吃好喝的供著,就是為了將你嫁出去,你躲什麽躲。”

鐘殃生被衣領勒得難受,臉色有些漲紅:

“滾開,我不假,我活著關你什麽事。”

“吃的又少,還要做那麽多活兒”

鐘殃生知道的,這幾天紅毛和金為了不讓NPC疑心,一直在按照盼娣招娣的身份做事,不知道做了多少活兒。

鐘殃生看到秦娘字就想起了來睇,心中堵得慌,夢裏的來睇很瘦很弱,幹巴巴的,做那麽多活兒,還要被活活在水中打溺而死。

不知道是身體的情緒,還是鐘殃生本身的共青能力太強了,胸腔憋著一口氣,對著秦娘子爆發出來

“情願不要你生,做你的女兒,真是倒了血黴!”

秦娘子震怒

“混賬。”

“果然生出來的閨女,遲早會是潑出去的水,你就是個捂不熟的白眼狼。”

秦娘子被徹底激怒了,幹瘦的爪子高高揚起,鐘殃生不由得緊緊閉上雙眼。

“啪”

空氣中響起了清脆的巴掌聲。

鐘殃生悄悄睜開眼,那一巴掌扇下,不知道為何,落到的竟是秦娘子的臉上。

秦娘子被這一巴掌扇在地上,她下了死手,扇在她自己的臉上,有了血痕。

反倒是鐘殃生,完好如初。

秦娘子坐在地上有些懵,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看著床上抓著被子還不肯起來的鐘殃生,對上了那雙極清澈倔強的眸子。

明明“來睇”平平無奇的面貌,不知為何,秦娘子竟然察覺到一絲荒誕的漂亮。

鐘殃生沒有一點心疼秦娘子的意思,就是活該。

他生氣地瞪著她,努力用眼神震懾她。

只是小奶貓的眼神實在無力,反倒是秦娘子察覺到這種柔弱後突然對著屋內神龕中的神像叩拜起來。

是了,神明對她家來睇上了心的。

秦娘子一抖,腿軟地跪下去

“婦人無知,神明原諒。”

“神明原諒,婦人無知。”

鐘殃生:……我這麽兇,難道不應該怕我嗎?

磕了好幾個響頭,屋內沒有動靜後,秦娘子才敢擡起紅腫的額頭,試著站了起來。

沒事,還是沒事,秦娘子這才長輸了一口氣,神明也許不在,只是不知道剛剛的怪象是為何。

鐘殃生看著秦娘子臉色驟變,只是畏懼於剛剛的奇像,不敢再對鐘殃生用強,反而是站在床邊,抹了眼淚。

“來睇啊,你不要怪娘。”

“娘苦啊,娘生不出兒子,一直被夫家打壓,嘲笑,好不容易才把那老婆子老太爺送入土。”

“沒有兒子,以後誰來給娘養老送終,娘的下半輩子怎麽辦?來睇,娘將你養大,你就不能為娘考慮考慮嗎?”

秦娘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奇怪。

鐘殃生摸了摸胸腔,胸腔裏又湧出了一陣極其難過的情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