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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神明和祭品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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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感覺太過強烈,鐘殃生近乎要哭出來。

他的腳忍不住縮緊,背後更是一陣一陣的戰栗,腦袋混沌一片,在那雙手即將覆蓋著大腿往上時,冰涼的觸感挑起了鐘殃生最後一絲理智。

不可以,不能再這樣下去。

鐘殃生強忍著羞恥,像一朵欲開未開的花般,羞怯的,再次深呼一口氣後,主動伸出手臂,環繞上了神明的肩膀。

神明眉眼一挑,眼中還是帶著戲謔,像鐘殃生是他最鐘愛的玩物,大手堪堪在邊緣停住。

鐘殃生看清了神明眼裏的玩味兒,心中最後一絲羞澀都被他強壓而下,不能再這樣被動了,不然在這個副本裏,他就會被吃幹抹盡。

說不定那時候,他根本就出不去了。

鐘殃生按下所有的羞恥,想著在病房裏,隔壁床的姐姐教他怎麽跟男朋友提要求的話。

——先給點甜頭,再鼓起勇氣,真誠的表達出來就好了。

——不要強迫讓他做什麽,只需要表達自己的無助和想法。

雖然現在這樣的場景不知道能不能行,但總歸要試試吧。

“哥哥,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嗯?”

“就是幫我通關的事情。”

神明只是笑著看他,沒有說真,也沒有說假,更沒有給出承諾。

鐘殃生努力仰起頭,笨拙地將身子靠上去,神明還惡劣地退了一步。

啊!真是的!好羞恥!

鐘殃生看著暗金色眼裏惡劣的捉弄,急了,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啃住了神明的嘴角。

做到這一步就夠了吧,鐘殃生想,算是給完甜頭了吧,然後是下一步。

“我真的好想回家,特別是,現在。”

神明眸中微動,鐘殃生拉開跟他的距離,看到那點動容。

他垂下眼眸,放在神明肩膀上的手指縮緊,不是騙人的,他真的很想回家,這樣被抱著,被這樣註視著好像有了傾訴的欲望。

“以前……”

“總是走幾步就動不了了”,鐘殃生的一只手按上自己的胸口,眼裏帶著對回憶裏的過去的無助,“這裏,會像破風箱一樣喘不上氣。”

“呼啦呼啦的,胸口會憋得很難受。”

“但是現在好啦,能跑能跳,每次吸入的一口氣,都是新鮮的,我第一次體會到冷空氣從鼻子一直灌入這裏的感覺。”

鐘殃生再次按了按胸口,轉眼眸光又暗淡下來

“真的,很舒服。”

“所以,很想這樣回家給家裏人看看,想跟他們說我現在好啦,你們不用再哭了。”

鐘殃生說著眼裏有了淚,又不想被看到,倔強的別過去頭去,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過了一秒鐘,還沒等鐘殃生用手拭去眼淚,他就被大手按在了懷裏。

措不及防地靠在肩膀上,眼裏本就搖搖欲墜的淚珠子掉下來,砸在白色的衣服上,他聽見沙啞的男聲罕見地帶了絲溫柔地說:

“嬌氣。”

語氣裏好像還有一絲寵溺,鐘殃生真的覺得好奇怪啊,他明明只是有點點感傷,明明不想哭的,為什麽在這個懷抱裏,在這不太好聽的一句話下,眼淚就像止不住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呢。

淚珠染濕了肩膀,鐘殃生無聲地哭著,不小心把鼻涕也擦了上去,他明顯感覺到抱著他的神身形一頓,還是沒有再動,反而是那雙手放在他背後,無聲地拍了起來。

李大牛喝得醉醺醺的推開門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他家最小的“女兒”抱著神明哭的傷心,神明還給“她”拍背

這是什麽夢幻場景,還是那個喜怒無常,惡劣十足,只以他人取樂的神嗎?他怎麽察覺到有一絲溫柔的味道。

李大牛被嚇得酒都醒了。

開門的聲音也驚醒了鐘殃生。鐘殃生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以後,他有點尷尬起來,耳朵都漲得通紅,他是想跟神明說想回家,但是,怎麽會抱著他大哭啊,還把鼻涕都擦上去了。

鐘殃生稍微有些嫌棄的離衣服遠了一點,神明的目光淡淡地看下來,

似乎在說,我都沒嫌棄,你還嫌臟?

鐘殃生更加尷尬了,慌忙坐起身來,想起自己沒有穿褲子,連忙用被子捂好,神明卻有些不滿,他就穿著肩膀全是鐘殃生鼻涕的衣服,危險地看了李大牛一眼。

“砰。”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李大牛的腦子反應不過來,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神明:……

“我做了什麽!”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李大牛真的徹底清醒了,他居然敢對著神關門,他是真的不想活了,李大牛不敢再打開房門,再門外噗通一聲跪下來,不住的磕頭。

“神君饒命,神君饒命!”

神明暗金色的眼睛已經變得危險,就在大門以及門外的李大牛即將灰飛煙滅之時,他聽到了一聲輕笑。

神明瞇著眸子轉頭,鐘殃生聽不到門外的求救聲,只是察覺到神明身上的氣息冰冷,忍不住笑了一下。

又連忙捂上了嘴巴,表情一本正經,看著神明看過來的視線,還煞有其事的點頭。

嗯,他剛剛沒有笑,真的沒有笑哦。

就是心裏在嘀嘀咕咕

——怎麽有神這麽小氣,關個門還要生氣。

知道鐘殃生心裏又在亂想,神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捂著嘴的樣子倒是可愛極了。

突然不想嚇到他,神明念及此,又看了眼門外,收回了念頭,李大牛還不知道自己僥幸逃過一劫。

“我去換件衣服。”

真是,臟死了。

但是神明自己都沒有註意到,他可以不跟鐘殃生說的,直接走就好了,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居然說了一句話。

“嗯嗯。”

得到鐘殃生的回應後,他往外走去,大門被打開,淡淡地看了一眼李大牛後,走了過去。

李大牛驚得一動不敢動,在神明走到他旁邊時,頭磕得更響了,臉上的驚恐更勝,直到那道身影沒看他一眼徑直走過,才松了一口氣。

李大牛擡起紅腫的額頭,看了眼房間裏的“女兒”,“女兒”的頭發淩亂,眼框還有剛哭過的紅腫,在鐘殃生疑惑的看過來的時候,李大牛心裏不由得起了陣憐惜。

不知道為什麽,在他眼裏,“女兒”明明不是很出色的面容,卻因為這一眼,就無端讓他心中一抽,想到“女兒”接下來的命運,李大牛摸了摸懷裏的書,咬牙轉身走了。

鐘殃生奇怪這個便宜“爹”來做什麽?頭上還腫了好大一個包,剛剛有這個包嗎?

還沒等他跟李大牛說說話,看能不能又獲取點信息,就見他又轉身走了,莫名其妙的。

房間裏沒人了,鐘殃生急忙穿好褲子,剛剛的烏龍他可不想再來一次了,穿好衣服以後,天已經破曉了,公雞也在打鳴,雖然外面還是有些朦朦朧朧的,但已經能看見光亮了。

鐘殃生借著這點光亮坐在銅鏡前,仔細看了看,眼睛真的哭腫了,好丟人啊。

他正對著銅鏡仔細看自己的眼睛,就聽見門外有響動。

李大牛不知道什麽時候去而覆返,還搬來一個小箱子,鐘殃生疑惑地看著他把小箱子放在房間內,眼裏帶著疑問,

——這是在做什麽?

李大牛看著“女兒”眼裏的問號,也漲得面紅脖子粗。

“本來這些該是你娘教你的。”

“但是,現在你娘是沒工夫管你了,老子就只能給你搬來你看看,學學……”

“算了,就看你的造化了,學了說不定能活命。”

李大牛面紅頸漲的放下箱子,箱子上都積了一層灰了,他剛想放下就走,就被一道小小的身影撞了個滿懷嗎,是福生。

“爹爹,我要跟姐姐玩,姐姐。”

鐘殃生卻在看見福生的那一刻皺緊了眉頭,好臭。

好臭的味道。

隨著福生跑過來,鐘殃生忍不住後退一步,像濃厚的腐屍味,這麽小的孩子身上,怎麽會有腐臭的屍體的味道。

鐘殃生努力屏住呼吸,都快要閉過氣了,還是忍著沒有用手捂住鼻子。

說不定是福生了什麽病呢?鐘殃生怕自己表現出什麽異樣,傷了小孩的自尊心。

福生跑過來就抓住鐘殃生的衣角

“姐姐,跟我玩,快點,我要你跟玩。”

八九歲的孩子,就敢發號施令了,看起來是被寵慣的。

“福生,走,跟爹走好不好。”

“不好,我要姐姐跟我玩。”

“姐姐趴在地上快點,給我騎大馬玩。”

鐘殃生哪裏肯,又退了幾步,將衣服從福生手裏扯過來,真的,太臭了,他被熏得快要閉過氣去了。

福生被這麽一扯,當場哇哇大哭起來,還追著用手打鐘殃生

“姐姐壞,姐姐不跟福生玩,姐姐壞。”

看起來也不像八九歲小孩的心智,不太正常。

“福生,我們玩別的。”李大牛連忙過來哄兒子,一點不覺得福生身上臭,“爹給你騎大馬玩。”

“不要,就要姐姐趴下,跪下,趴下!”

福生又追過去用腳踹鐘殃生,鐘殃生覺得這小孩真是太討厭了,比起人人懼怕的神明還讓人嫌棄,好歹神明還是講理的。

“嘶。”

他的腳上又被踢了一腳,鐘殃生也是有脾氣的,他向來,就是會和人計較。

福生踹了他一腳,他就踹回去兩腳,福生第一次見有人不寵自己,傻眼了,在原地哇哇大哭。

李大牛站在一旁,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以前都是叫當姐的讓的,但是現在,沒有一個姐姐願意讓福生了。

他不知道這是怎麽了 ,李大牛潛意識裏不敢惹紅毛和金,鐘殃生看起來是最安全的,他本想坐視不管,但是看了眼神明的雕像,哆嗦一下,還是訓了兒子,強行把福生帶走了。

對此,鐘殃生只有一個太態度,慢走不送。

走的時候,李大牛看了又看,沒有看到神明的身影,猶豫了兩下,還是把門關上,把鐘殃生鎖了起來。

福生走以後,鐘殃生屋內的空氣才沒有那麽濃郁的臭味了,但還是好臭,他靠在門邊的縫隙大吸了一口氣,才緩和了下來。

又過了好一會兒,屋內的臭氣才散去。

鐘殃生將註意力放在墻角的小箱子上,李大牛特意拿過來的,是什麽?

他將箱子打開,被灰塵還嗆了幾口,箱子裏只有一小堆卷軸。

“這是什麽?”

鐘殃生將卷軸展開,然後在下一秒刷地又將卷軸合上,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耳根又變得緋紅。

怎麽給他看這種書啊!

燒到一半的蠟燭被移到了床邊,木質的大床更加淩亂,被褥上的“喜喜”字被被埋在了隆起的被子縫中,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一個小小的人兒在被子中扭來扭去。

鐘殃生將所有卷軸都蓋在被子裏,又將被子掀開一條小縫,讓燭光招進來。

他小心翼翼地展開卷軸,看著上面沒穿衣服打架的小人兒,臉紅到要滴出血來了,用手捂住眼睛,又還是忍不住用從手指縫裏偷看。

“這些姿勢也太奇怪了。”

“真的可以做到嗎?”

鐘殃生一卷看完又從那小堆卷軸裏伸手去拿下一卷,剛展開,就像被燙了一下似的。

“啊,怎麽還有男孩子跟男孩子的。”

“這也可以嗎?”

鐘殃生不知道的是,神明已經站在床邊

事實證明,人是不能隨便看亂七八糟的東西的,不然是要被抓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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