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神明和祭品11(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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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殃生的手當真在石像上拍起來,他察覺到鈴鐺懷疑的目光,本就是強行轉移話題的,心中更是一虛,

“拍,拍幹凈了。”

少年強行嘴硬,但是他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音,虛張聲勢得可愛,傻乎乎的,再逗,怕是要哭了。

“還真是,辛苦了。”

神明回了句,只是戲謔,

“不,不辛苦。”

鐘殃生卻當真接了句,這才松了一口氣,混過去了,放松下來,眉眼間又柔和起來。

鈴鐺:……

是她不懂。

鐘殃生不敢讓氣氛繼續尬著,怕又提起剛剛那茬,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問鈴鐺:

“你是誰啊,你怎麽在這裏?”

鈴鐺:……還以為你不會問了。

鈴鐺不知道怎麽說,原本,只要她嚇一嚇,誰都知道她是誰了,鬼嘛,怪物嘛,偏偏眼前這位好像還不能嚇。

鐘殃生總感覺這位有點奇怪,湊近了點看,把鈴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遮起臉,鐘殃生卻眨了眨眼睛,問道:

“你臉受過傷嗎?”

鈴鐺的一下就冷了臉,她本就是屍塊縫合而來的怪物,再怎麽遮陽,臉上也會有痕跡,她也最討厭,別人這麽問她了。

煩死了!

鈴鐺眼中剛染上惡意,就聽見鐘殃生說:

“隱隱有幾條線誒。”

鈴鐺攥緊了手,指甲已經不知不覺間邊長,嵌入肉裏,就在她要忍不住的時候,鐘殃生卻煞有其事地比劃著。

“這樣畫,好好看。”

嗯?

鈴鐺心中微怔,她擡起眸來,見到的是鐘殃生眼睛裏亮晶晶的光,不似不假,真誠的讓人不敢去看他。

“好看嗎?”

“嗯!”

“好像精靈,那種超兇的,”鐘殃生想了想自己曾在病房裏看到過的手辦,煞有其事的道:

“嗯。”

“黑暗精靈”

精靈是什麽?聽起來很不錯,第一次有人說她像精靈,鈴鐺微抿了嘴角。突然有些明白,邪神如此寵愛這位人類的原因。

只是,鐘殃生,真的知道,他叫著“哥哥”的這位,是什麽樣的存在嗎?

鈴鐺不由得擡頭看了眼神像,又不敢直視神的面容,很快低下頭。

鐘殃生這才想起,自己好像有些冷落神明,他仰起頭,沖著神像乖巧地笑著:

“哥哥,你說好不好看?”

神卻興致缺缺,有事慣會裝乖討巧,一被別的東西吸引註意力就將他忘的一幹二凈嗎?

呵。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鐘殃生只覺得氣氛都凝固了,他得不到回應,只能看著冷冰冰的神像。

鐘殃生脖子都揚酸了,再次低下頭,揉著脖子想還是把他惹生氣了。

他之前又不是故意罵他的。

他也不知道是因為神救他弄的。

他的腿現在都還不舒服呢,真的。

鐘殃生努力忽視心中的委屈,才忍住情緒,只是微微紅了眼眶。

“嘶”

一雙冰涼的手覆蓋在鐘殃生的腳踝上,鐘殃生茫然無措地擡頭,

“還疼?”

神屈尊降貴地半蹲在他面前,骨節分明的手將他的腳踝整個包在手心,手指卻在腿上的皮膚上輕點

“這裏?”鐘殃生呆呆地搖頭。

“這裏?”

“不是。”

“還是這裏?”鐘殃生咬了咬唇,點了點頭。

很快,冰涼的手掌就覆蓋了上來,對著腿窩最重的一處,些些有些犯青的皮膚,揉了揉。

“這樣就哭?嬌氣。”

“沒哭。”鐘殃生低下頭不肯說話,從他這個角度看去,剛好能看到神明線條分明的下顎,即使還是那樣懶懶散散,卻讓鐘殃生覺得是可以親近的。

“還有這裏。”他小生小氣地說,在神擡起眸子,清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以後,鐘殃生又縮了縮脖子。

好吧,還是有點可怕。

“這裏,我,我自己揉。”

鐘殃生默不作聲地將手放上去靠近大腿的地方,揉了兩下,沒什麽力氣,看起來就像做做樣子,直到那雙寬大有力的手覆蓋上去。

神明的手並不粗糙,但帶有很強的力量感,揉捏間,指尖會若有似無地擦過裙子邊緣,鐘殃生有些局促地拉了拉,還是沒什麽用。

鐘殃生努力跟自己說是正常的,就是男生之間幫忙揉揉膝蓋,但是桃花粉還是在他眼角眉梢暈開。

若有似無地暧昧,在兩人間流轉回繞。

“要我留下一直陪你嗎?”神明帶著笑意,溫和地詢問。

鐘殃生看著那雙猶如古譚般深邃的雙眼,情不自禁地被吸引,這一刻,他是被魔盒吸引的少女潘多拉。

“阿嚏。”

就在鐘殃生的頭即將點下去的剎那,一聲噴嚏聲將他驚醒。

神明目光冷冷地轉頭看向鈴鐺,鈴鐺已經匍匐在地,瑟瑟發抖,,他不喜歡,有人打攪他的樂趣,既然敢做,就要做好準備。

鐘殃生看著鈴鐺,好奇地問道:“你怎麽了?”

鈴鐺在神明的氣勢下不敢擡頭:“只是,鼻子有點癢。”

她悄悄擡起頭,擔憂地看了一眼鐘殃生,在她那套樸素的粗布麻衣下,在被褲子遮住的地方,她的血肉在解體的邊緣苦苦支撐。

連臉上的肉都有些松動掉落的跡象,鈴鐺連忙將臉埋下去,她有些怕嚇到鐘殃生,其實也不完全是怕嚇到她,也有些私心吧。

怕她不再是,鐘殃生心中的那個精靈了,好不容易,有人說她好看的,好不容易。

“噗嗤。”

終於支撐不住了,血汙已經浸染上褲腿,她又要變成一灘腐爛的屍泥。就在鈴鐺決定,要不要咬牙,跳入水中,至少在鐘殃生看不到的地方,才失去這具身體之時。

鐘殃生突然問道:“什麽聲音啊?”

“沒什麽。”神明冷冷地代替鈴鐺回答。

“哦。”

“那哥哥,真的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鐘殃生想了又想,他還要回村子裏找線索的,要是一直被護著,應該回去的時候,不會再被那兩個人欺負了。

他用那種亮晶晶的,帶著期待和一點懇求的眼神看著神明。

鈴鐺和神明,同時望向他。

神明突然笑了,稱讚道:

“乖孩子。”

鐘殃生耳尖更紅不自然地看向別處,他是不想被欺負,才利用神明對他的好感的。

因為鐘殃生的緣故,心情好轉的神明,懶勁兒又上來了,鈴鐺因此得以保全。

鐘殃生並不知道這些,他只是為了出副本,鐘秉承著不放過任何一個NPC的原則,問了鈴鐺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問題,鈴鐺回答得格外相信又輕松。

“為什麽會在這裏?”

“被殺了呀。”語氣像在說她剛吃完飯。

鐘殃生抖了一下,怎麽有點反應不過來。

鈴鐺當場解體給他看,看著滿“床”的屍塊,要不是神明握著他的手指把玩,從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鐘殃生一定會當場哭出來的。

屍塊還在蠕動,出現好多個聲音,溫柔地問道:

“我們不是人哦,清楚了嗎?”

鐘殃生茫然無措地看向四周,河流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有鬼魂肆意穿梭,壓抑得厲害。他的手指被神明再次握在手中,鐘殃生才回過神來,強忍著淚花點頭,深呼吸了好幾口,繼續詢問。

“為什麽會死掉?”

已經重新縫合的鈴鐺看了眼神明,見神明默許,垂下眼眸繼續,不同聲音再次異口同聲地說著同一句話:

“因為我們都是祭品啊。”

“什麽祭品?”

鈴鐺微笑,勾起嘴角,眼裏都是翻湧的恨意,輕輕回答了鐘殃生這個問題:

“我們爹娘貪婪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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