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是誰也不願被別人安排命運, 更何況自由自在如皮皮雨？杜宇跟著燕南離回首都, 也是迫不得已間的選擇, 只因她是程北坤的妹妹，所以不能一味反抗造成矛盾, 其實內心並不認可自己被保護的角色, 更無法接受程北坤以身犯險。

燕南離倒是沒露出半點擔心哥哥的樣子, 她到首都後, 便開開心心地給杜宇安排了五星酒店, 衣食用度一應俱全, 直到天黑了還賴著不走。

杜宇不安, 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不時偷看忙著做菜的燕南離，忽然發問：“你怎麽不回家啊，咱倆男女授受不親, 別深更半夜共處一室了好嗎？”

燕南離停止哼歌，擡頭看他, 奇怪道：“性別不同, 有什麽授受不親的, 你說話可真有意思。”

杜宇：“……”

燕南離看似關心體貼，忽而問：“主食吃意大利面好嗎？”

杜宇：“我不餓，我想睡覺了，你還是讓我休息吧。”

“休息？當我傻？你不就是想逃跑嗎？想去巴黎逞英雄？”燕南離笑起來：“我哥小時候養的貓也這樣，從來不安分，不過後來我想了個辦法, 它瞬間老實了。”

杜宇不安：“什麽辦法？”

燕南離笑出雪白的牙齒：“切蛋蛋。”

杜宇：“……”

燕南離挑挑眉毛：“別想了，保護好你這個條件，是我跟我哥發過毒誓的，如果讓你跑了，他肯定不原諒我。”

杜宇不滿：“那是你們的想法，不是我的！難道你就沒有喜歡的人嗎？你就不會擔心對方嗎！”

燕南離理直氣壯：“沒有啊。”

杜宇語塞，片刻後又說：“反正禿禿出事，我就去秒殉情！滿意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殉情！！”燕南離樂不可支：“搞得這麽淒慘，這種話你還是跟他本人說吧！”

杜宇頭一次遇到這麽難搞的女生，惱怒到：“我怎麽跟他本人說，靠意念？”

“他不是給你留下全息設備了嗎，游戲的私服又沒關，你不會去上面等等啊？”燕南離終於放棄繼續逗他，如此提示。

杜宇恍然大悟，對快要煮熟的飯根本不感興趣，立刻跑回房間，把程北坤的全息設備套到頭上。

設備燈閃了閃，溫和地提示：“家屬登錄！獲取權限中……”

神tm家屬登錄……

杜宇滿頭黑線之餘，卻又充滿期待。

ld世界仍和記憶中沒有任何差別，除了街道過於空曠淒冷，貌似天地間只有杜宇一人。

他的好友列表空空蕩蕩，只好百無聊賴地找兔子商人買了幾個煙花，坐在河邊的石階上楞楞地放完，等到花火散盡，才對著粼粼的水光嘆了口氣。

“如果我們在普通的網游中認識就好了，過著普普通通的日子，也用不著擔心世界毀滅之類的……”杜宇忍不住對著河裏的倒影嘟囔：“不過那樣你應該不會理睬我的吧，所以我應該感謝這奇怪的命運了嗎……”

“用不著，你這麽清奇的人，在哪都能被我註意到。”程北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杜宇頓時開心，站起身回頭遙望到自己想見的人，忍不住立刻撲過去揍他：“餵！你怎麽能丟下我自己跑了！別說李錦雲，就連孔家人都不是善茬，隨時都能要你你命！”

“我也沒那麽沒出息吧？說得好似我任人捏圓捏扁似的。”程北坤微笑：“看不出來麽，孔言之是個有信仰的人，根本不存多餘的憐憫之心，任何事在他眼裏都只有理性分析，我認為他在得知你的危險性後，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

杜宇：“不告訴他真相就好了，打死他也想不到。”

“幾股勢力博弈的狀況太覆雜，每個人都想拆散其他同盟，李錦雲一直在找你，是對你知根知底的，如果把她逼急了，她肯定會主動和孔家分享這條消息，到時候，我後悔莫及。”程北坤認真分析後，說道：“希望你能明白這個道理，我並非不信任你，只是我想讓事情朝著可控的方向發展。”

杜宇點點頭：“那你現在人在哪，打算去幹什麽？”

程北坤：“在巴黎，正在想辦法接觸諾亞公司裏的人，對此錦如也給了幫助，只要能得知發貨時間和飛行器線路，截貨也不是不可能。”

杜宇有種微妙的感覺：“怎麽截啊，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還算合法的商品，尋常手段，不是犯罪嗎？”

程北坤：“這些，你就別操心了，好好聽阿離的話，她除了脾氣壞一點，其實很靠得住。”

杜宇尬笑：“你不會打算，殺了他們吧？”

程北坤沈默。

“道德綁架是我不對，可……”杜宇皺緊眉頭：“這事太覆雜了，所謂正義不是那麽簡單的東西呢，人造人會造成很多悲劇，會活得很可憐，但死了更可憐……我怕事情搞到最後，就成了一味與李錦雲作對，而失去本心。”

程北坤嘆息：“小宇，你長大了，想得比從前周全很多。”

杜宇：“所以呢？”

程北坤：“搞掉諾亞公司，進一步增強大眾對於基因技術的反感，會阻止更大規模的悲劇，這點是沒錯的。不是有個很著名的困境嗎，兩條鐵路支線，一個上面捆了一個人，一個上面捆了一百個人，到底該怎麽辦，是誰都給不出正確答案的問題。”

杜宇著急：“我不聽正確答案，我要聽你的答案！”

程北坤想了想，微笑：“我有那麽點錢，但歸根結底還是普通人，所以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幫他們解開繩索，是逃離，是對抗火車，還是難逃一死，這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我沒辦法對每個人的幸福負責。”

杜宇深感意外，又覺得是意料之中，默默琢磨了片刻，閃亮著眼睛說：“這樣很好，我覺得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今天感覺更喜歡你了！”

程北坤失笑，按住他的頭：“沒讓你失望就足夠，等我搞定這些事，馬上回去找你。”

杜宇蠢蠢欲動，不置可否，最後說：“如果你超過四十八小時失聯，我就絕對不再聽阿離的話了，到時候誰也怪不了我動身！”

程北坤想了想，答應他說：“好，最糟的結局，不也就是同生共死？”

杜宇露出笑臉。

程北坤：“我還要準備些事，你早點休息。”

杜宇點頭。

程北坤吩咐：“小心那個假冒我的家夥，還有蘇夙也很可能還在首都，他們個個老奸巨猾，你長個心眼吧。晚安。”

杜宇答應著，看著他的身影一閃消失，而後才獨自在原地略感失落地嘆了口氣，擡首遙望遠處的朝夕樓。

卻說人在巴黎的程北坤可不如杜宇輕松，正因為自己獨面重擔，更不可以隨意失敗而讓期盼著的皮皮雨失望。

他摘下全息設備，便走出棲身的地下室房間，到桌邊坐下問：“怎麽樣？現在諾亞園區安保嚴密，想要搞大動作不現實，潛入那裏的庫房，放出那些人造人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孔言之皺眉：“炸毀運輸飛機才是最好的選擇。”

程北坤的本心當然是不想作惡，好在他腦子清楚，並未解釋道德問題，只是很客觀的提醒：“第一，五千個人造人，絕對不是一架飛機的問題，搞這麽大事，機場都要毀於一旦，太不可控了。第二，我在努力操控輿論，就是從人道方面反對諾亞公司。你要知道，生死底線一旦突破，輿論也會反向倒戈，壞蛋翻到成了我們，那樣諾亞公司很快就要重整旗鼓，反而變得一路順利。”

孔魏在旁邊蹙眉抱手，而後耿直道：“大人，他說的有道理。”

孔言之無奈，點頭說：“好吧，我們三個進去看看。”

程北坤早知道他們會答應，立刻用智能手表調出全息投影，邊用圖示意邊解釋：“現在，能幫我們的伊甸園臥底在那裏負責物業工作，條件也算是得天獨厚。雖然法國政府給這個事亮了綠燈，可是最近抗議活動沒停，安保還是非常嚴密。明天周三，是園區例行補充物資的時間，他們用的雖然是內部物流，但物資來源卻比較覆雜，其中我也有方便產業，裝作工人運貨進去不是沒機會。”

孔言之：“可以，但工人也是有記錄的，要想辦法騙過安保系統。”

“諾亞公司的安保系統和cyber是同一個品牌，我對機制多少有了解。”程北坤看看表：“還有十七個小時可以利用，這期間別打擾我。”

孔言之不解：“你想怎麽做？”

程北坤從簡單的行李包中拿出微型主機，擡眸反問：“什麽年代了，沒聽說過黑客？”

孔魏在旁補充道：“大人，現在中學都要教計算機，掌握科技還是有必要的。”

孔言之：“……”

孔魏對程北坤說：“請開始吧，大人他出生於華夏建國那年，許多新鮮事物都想不明白。”

程北坤：“……”

孔言之對自己的族人似有無語，最後道：“得了，那抓緊時間吧，我也去準備下。”

程北坤坐在桌邊架起電腦，忍不住補刀說：“多謝，我也是好久沒體驗過年輕的感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