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在路夫人的吩咐下, 冷著臉將兩人帶到實驗室最深處的房間，用指紋打開鎖, 環視過大房間裏數十個監視器屏幕：“就在這裏, 月升別墅的裏裏外外都能看到，但並沒有發現異常。”

杜宇總覺得這個頂著可愛名字的冷酷少女很奇怪，不由握著手槍, 站住房屋中間虎視眈眈。

萌萌垂眸：“用不著緊張，母親已經呼叫增援了。”

然後她就轉身到角落的茶水間折騰飲品。

程北坤掃視過監視屏，認真道：“快看看他們在哪裏。”

杜宇趕忙尋找起其他玩家的身影。

沒想到萌萌聽見了，好奇地扭頭問：“誰？”

程北坤微怔，然後回答：“幾個朋友, 一起來參加人形之夜的，沒想到遇見這種事。”

萌萌似笑非笑：“總有眼紅母親的人吧, 關於她的技術和背後的支持者, 一直謠言滿天飛，不過，這是母親重要的秘密，絕無可能被輕易洩露。”

程北坤：“所以你的意思是, 現在惡搞月升別墅的，是你們自己人？”

萌萌：“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話畢她端來兩杯紅茶，試圖俯身抱起小柴犬，機靈的狗子卻躲了很遠。

程北坤套話的時候也沒閑著, 手指劈裏啪啦地敲打鍵盤，他發現別墅的安保系統非常簡單, 甚至花了不到三分鐘就將其控制住。

滿墻的監控屏一個接一個的熄滅。

杜宇已經發現了錢方方和竇若躲在衛生間的身影，回頭驚訝：“這是怎麽了？”

程北坤：“我關閉的都是假的監控畫面，這些攝像頭實際上早已經被破壞。”

“難怪……我覺得監控和監控之間聯系不上。”杜宇搖頭：“這件事肯定早就密謀好，又是千防萬防家賊難防的故事。”

程北坤：“等我再搜索下那個幕後指使發廣播的信號源。”

萌萌：“你們先忙，我去向母親稟報清楚狀況。”

她說完，看了眼趴在墻角的柴犬，才款款離開了監控室。

杜宇皺眉目送這姑娘的背影，然後端起那杯紅茶嫌棄地聞了聞，又趕緊放回桌上。

程北坤不由欣慰而笑：“終於懂得謹慎了？”

杜宇：“我喜歡喝綠茶。”

程北坤蹙眉。

杜宇哼了聲：“開玩笑的，這群變態以造人為樂，誰要喝她們母子經手的東西啊。”

程北坤在屏幕上檢查過後，失望起身，調出主人房間和實驗室各個屋子的監控皺眉觀看，杜宇湊頭，指著其中一個監控說：“這裏好多嬰兒啊，路夫人專治不孕不育，簡直送子觀音。”

這話讓程北坤隱約意識到什麽，卻沒辦法把紛亂的思緒聯系起太多，他摸住下巴沈思的時候，房間外又一陣激烈的爆炸聲，嚇得杜宇和柴犬都跳起來沖向門口，拉開門縫後滾滾濃煙湧來，視線相當模糊。

這別墅遍布自動滅火器，嘩啦啦的水聲讓原本整潔的實驗室變得一片狼藉。

杜宇趕緊又關上門：“糟了！好像是玩家爆炸，把鋼化玻璃給炸碎了，現在他們都在往裏跑！”

程北坤將小黑卡插入電腦：“快走，我在監控，只要躲在背後的人再敢用喇叭，肯定會被我追蹤到，這副本的消息代碼不難破解。”

“雖然不知道在說什麽但是很厲害的樣子！”杜宇立刻抱起狗，追問：“我們去找路夫人她們，還是——”

程北坤回頭望向屏幕，發現那些恐懼中發狂的賓客們已經開始攻擊搶砸實驗室的一切，包括作為商品的人造人和那些嬰兒實驗體也沒有幸免於難，看來在必須自相殘殺之前，他們更想報覆殘忍無情的主人。

他蹙眉垂眸猶豫了剎那：“找她也沒意義，路夫人的書房和臥房就在附近，那裏肯定有重大發現。”

杜宇檢查了下彈藥：“可是外面人太多了，我們又不是呂布，沖出去不是送死嗎？要不然——我有個好主意！”

夜色已深，氣溫驟降。

冰冷的風瞬間吹透單薄的外套。

別說杜宇，就連站在他頭上的柴犬都冷得瑟瑟發抖。

程北坤努力扒著墻邊的外延，後悔說：“我真是信了你的鬼。”

杜宇郁悶地用力橫向移動：“不然怎麽辦，我可不想戰死沙場——啊，狗子你別抓我頭發，我可是我們家唯一濃密的人！”

小柴犬很委屈：“嗚……”

程北坤壓抑住想飛踢這家夥的沖動，喘息著說：“快，臥房就在三扇窗之後。”

打頭陣的杜宇抱怨：“我已經很努力了，別催了！”

程北坤：“我也不想催，我感覺激光網在向我們靠近。”

杜宇瞪大眼睛，透過面前的玻璃發現，別墅園區周圍用於防止賓客逃跑的激光網，果然在緩緩朝別墅樓移動，他頓時嚇出冷汗，像個螃蟹似的速度加快一倍。

程北坤也沒心情再聊天，緊緊地跟在杜宇旁邊。

杜宇非常懊惱，急促呼吸著爬到書房床外，用槍托使勁砸了兩下玻璃，註意到激光網已經在幾米之外，他想都不想直接揮出拳頭，被碎玻璃紮的血花四濺，拉開窗戶帶著柴犬翻進去，轉身拼命拉拽程北坤。

程北坤非常沈著，半聲不響地擠進窗戶，胳膊被玻璃劃了長長一道傷口。

兩秒後，藍色的激光網觸碰到墻壁，發出滋滋的可怕響聲，接著才如幽靈倒退。

這東西能瞬間把身體切成幾塊，逃過簡直是命大，杜宇試圖說點什麽，卻說不出來。

小柴犬從杜宇身上躍下，繃著身體嗚嗚直叫。

程北坤處理好傷口，擡頭對視上他的大眼睛：“……餵，你哭什麽？”

杜宇這才慌張揉揉眼眶，小聲：“沒有，還以為我害了你吶。”

程北坤微笑：“偶爾冒險能節約時間，很值，我當然是同意你的想法才和你一起這麽做的，就算出了問題，也不能怪你。”

杜宇伸手擁抱住他，半晌沈默。

這家夥從來只會嘻嘻哈哈，感性和猶豫的話一點都沒說過，想必此刻也並不打算破例。

程北坤溫柔地撫摸他的後背，又親過他的額頭：“好了。”

杜宇捂住頭：“你沒覺得味道怪怪的嗎？”

程北坤：“？”

杜宇：“狗子剛才好像嚇尿了。”

程北坤：“……”

杜宇笑出虎牙。

程北坤用力捏了住他的臉以示懲罰，然後才開始在書房裏飛速搜索起來。

這屋子屬於歐式古典風格，偌大的書架占據了絕大部分視覺空間，此外就只有面墻上掛著孤單的畫作，內容貌似是女媧造人，但風格過於獨特，以至於細節十分抽象。

杜宇仰著頭看過兩眼：“真是自戀狂魔，路夫人把自己比作神話人物啊。”

程北坤：“正常人也做不出這些事，她從哪裏得到的技術尚待商榷，但肯定受過什麽情感刺激。”

杜宇到書架前幫忙尋找，看著大部分都是醫學和美學的書，難免略感頭痛，翻過幾本後，就搬過椅子到書架最上層摸索：“秘密肯定藏在不好碰到的地方。”

程北坤徘徊片刻，又坐回書桌的電腦前幹起老本行。

各自忙碌的兩人一時無話。

萬萬沒想到，本在追逐著尾巴玩耍的小柴犬，振作起精神抖抖毛，溜達到抽屜邊用力拉拽最後一個。

由於鎖著，導致它並沒有成功。

程北坤半蹲下身，一槍打壞抽屜鎖，拽開翻了兩下，急著說：“小宇，過來。”

杜宇瞬間跑到他旁邊跟著瞧。

程北坤手裏的文件夾，滿滿都是石洋鎮人體研究所的論文，也就是紙片人故事發生的所在地，而論文中署名的人裏竟然包含那個屈正所長。

杜宇：“又有兩個副本聯系上了，難道路夫人是從那裏出來的？”

程北坤：“這倒沒法證明，也有可能論文是買來的，否則有這麽個出挑的角色，我們不可能沒有見過。”

杜宇忍不住天馬行空地琢磨起來。

程北坤繼續在這個涉及關鍵劇情點的抽屜裏尋找，再度被壓在下面的檔案震驚。

這裏面記載著不少研究所的克隆人資料，在逃出研究所後，漸漸有了普通的生活，其中竟然還包括富豪穆啟明和他的演員妻子尹蝶。

杜宇越瞧越頭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克隆人開始融入社會了？”

程北坤：“不可能，他們沒有合法身份，定然是通過非法手段。”

“難怪尹蝶和那個有錢老公都不能生育，還想買個試管裏出來的嬰兒，這也算是繁衍的方法了。”杜宇感覺皮膚發冷，打了個寒顫：“我記得克隆人都蠢蠢的啊，怎麽又演戲又發財的。”

“並不是，只是急速培育的克隆人大腦不健全。”程北坤認真：“你再好好回憶一下。”

杜宇眨眼：“我……我好像變金魚了。”

程北坤哭笑不得，吐出三個字：“小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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