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還年輕, 並不知道修羅場是什麽意思，他只是單純的害怕。

程北坤一副教導主任臉：“我叫你出來幹什麽, 你在幹什麽？”

杜宇趕緊松開陳燃, 爬上臺階站到大佬旁邊：“我、我沒找到柴吉，遇到個熟人，你也認識他啊。”

程北坤：“不認識。”

杜宇：“怎麽不認識？第一個副本, 就是他偷帶走齊甜甜的！”

程北坤：“你既然知道這個人會坑蒙拐騙，幹嗎還搭理他，試探自己智商下限？”

杜宇摸頭：“嗯……”

陳燃似乎覺得好笑，打量他們片刻，任何話都沒說便離開了。

程北坤也不糾結, 拉住杜宇的手腕：“回去吧，我想那狗在故意躲著你。”

杜宇：“為什麽？也許它只是在玩別的。”

程北坤：“看起來再可愛, 本質也都是程序代碼, 柴吉作為GM很容易定位你在哪裏，但凡想靠近你，瞬間就可以過來。”

杜宇：“是這樣哦，那可能……柴吉對我不感興趣了？”

程北坤：“也許。”

杜宇可憐巴巴：“那大佬你還讓我住你屋子嗎？我的錢都塞進小豬寶了, 現在身無分文。”

程北坤：“……你是不是傻？那種東西靠得住？你理過財嗎？”

杜宇：“我哪有財可理，我這輩子兜裏沒超過五百塊過！”

“算了。”程北坤拽著他往回走。

杜宇：“禿禿，你不拋棄我啊？”

程北坤沈默。

杜宇：“嚶嚶嚶，我們是全世界最好的好朋友。”

程北坤瞬間就甩開他的胳膊。

沒想到杜宇忽然跟小猴子似的撲到他的後背上, 摟住他的脖子。

程北坤反手攬住這家夥的屁屁，省得他折騰的掉下來。

“其實能進這個世界也挺幸運的, 真實生活中的我，連雙像樣的鞋都沒有，肯定不敢跟你說話。”杜宇小聲說：“所以我們一定要努力出去啊，就算我出不去，也要幫你出去。”

程北坤有那麽半分鐘，半句話都不講，只是在慢慢往前走。

最後他哼了聲：“聽不懂你這因為所以之間的邏輯。”

杜宇瞪眼，然後放棄：“算了，你悟性不夠。”

程北坤無聲微笑。

半年的副本經歷，所積累的經驗當然是其他玩家所不能及的。

就算LD世界再龐大，程北坤也應該把它玩通關了才對。

杜宇原來看不懂大佬書房裏的東西，把十二宮通了三分之一，才將將明白些規律。

他若非極度疲憊，真的很難睡著，回到小房子裏便一直瞧著那些速寫和便帖胡思亂想。

程北坤忽然端著塊蛋糕走到門口：“你餓嗎？”

杜宇立刻點頭：“餓餓餓！”

程北坤無奈地把食物遞給他。

杜宇急著塞了好大一坨到嘴巴裏，然後才含糊不清地問：“除了十二宮，其他副本也是有聯系的嗎？”

程北坤：“沒有，所以我在開始才沒意識到。”

“既然十二宮是LD世界裏最重要的存在，那可不可以理解為，創造者一直在篩選合格的玩家欣賞他的得意之作？”杜宇舔舔手指上的奶油，自顧自地點頭：“沒錯，而且他找的玩家在本來的生活裏也都是高素質人口！除了我！”

程北坤：“……不用著貶低自己，進了副本生死關頭，人都差不多。”

杜宇：“啊，真是變態，什麽樣的人會這麽費盡心思尋找觀眾啊。”

程北坤說：“這些遲早都是水落石出的，你應該多休息會，不然你的大腦承受不住長時間的活躍。”

杜宇：“可是我不想做噩夢。”

程北坤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你知道嗎，我或者其他人，在玩虛擬世界裏，是不會做夢的。”

杜宇瞪圓眼睛。

程北坤：“而且，你在副本過程中，嗅覺也好、視覺也好，似乎都比一般人要強。”

杜宇眼睛瞪得更大，激動問：“所以，我真的是天選選？！”

程北坤：“我只是覺得，你的大腦有點特別。”

杜宇瞬間把餘下的蛋糕塞進嘴裏，捂住頭說：“別想解剖我！”

“沒興趣，智商是硬傷。”程北坤嫌棄，拎起他：“去睡覺。”

此時響起門鈴聲。

程北坤二話不說就把杜宇拖到他的房間，直接丟到床上，然後關門囑咐：“我去商量些事，你休息吧。”

門被緩緩關上。

不好奇不淘氣就不是杜宇了。

盡管大佬的床很軟，躺著很舒服，但他翻滾兩圈後還是想知道樓下在說什麽，故而暗戳戳地從門縫裏爬出去，選了個陰暗的角落偷窺。

程北坤坐在沙發上一臉平靜，來拜訪的男人卻很急切。

那男人儀表堂堂，可惜個子不高，在大佬對面使勁身體前傾：“程哥，我明白，你瞧不起我們攻略組，可現在LD世界不是到了生死關頭嗎？十二宮攻關基金會是所有玩家的希望，以後徽章由我們出，求你入隊吧。”

程北坤：“理由我就不多聽了，我說的很清楚，要讓我進副本，就帶我朋友一起。”

男人嫌棄：“可那小孩才兩級，根本沒什麽用。”

程北坤：“再怎麽有用的隊伍，也有要被淘汰的人。”

男人：“不，只要集合精英，對抗副本清除者不是問題。”

“那你們就去組精英隊伍，十二宮的清除者很強大，我不想冒險。”程北坤拒絕：“走吧，我累了。”

男人：“可你不怕十二宮再關閉更多個，導致LD世界全軍覆沒嗎？”

程北坤：“我不是救世主，只做自己能做的。”

男人被他堅定的態度搞得氣餒：“那好吧，我回去再和攻略組商量下。”

程北坤冷笑：“不送。”

趴在樓上的杜宇感覺自己聽到不少了不得的事，正姿勢猥瑣地琢磨時，熟悉的皮靴忽然踏在眼前。

程北坤：“地毯比較好睡嗎？”

杜宇：“大佬，那人是誰啊？”

“攻略組的副手，叫汪荃，是個官迷。”程北坤淡聲說：“當然本人在真實世界也屬於官二代，做事正氣凜然的，很無聊。”

“哦哦，他拉你入夥啊。”杜宇撓撓脖子：“十二宮關閉是什麽意思？只是暫時鎖住了吧？”

程北坤輕聲說出最新消息：“我們進到天秤宮後，攻略組集合了群人去開荒水瓶宮，全隊覆沒，剛才系統給全區人發了郵件，水瓶宮攻略失敗，永久關閉。”

杜宇震驚：“什麽？！十二宮變成十一宮了？那再來幾隊廢物，不是全涼了嗎！”

程北坤：“就算缺失的頭骨，也有辦法覆原出原本的容貌。”

話畢他又苦笑：“但若缺的太多，便沒辦法了。”

杜宇很自覺：“那、那最好帶上我，一起去，要是非不帶我，我也不會賴著你的……”

“少廢話，睡覺去！”程北坤：“過度疲勞會導致忽然昏迷，你活夠了？”

杜宇：“真的睡不著啊……”

程北坤冷眼瞥他。

杜宇這才垂頭喪氣往屋裏走，見到床就呈大字型趴下，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床邊忽然一沈，程北坤推他：“讓開點。”

杜宇驚訝側過頭，看到大佬躺在自己旁邊，而且非常鎮定自若。

程北坤拿起本書翻了翻：“我大學時也常常熬夜，一杯咖啡就生龍活虎，但後來不行了，心臟受不了。”

杜宇嘟囔：“知道了，禿叔叔！”

程北坤怒視他，卻見這家夥已經乖乖閉上眼睛，長睫毛安然地浮在白皙的面龐上，連投下的陰影都光滑柔軟。

傻瓜真可愛啊……

只可惜，此時此地，離風月很遠。

程北坤放下書，嘆了口氣，也翻身輕輕地攬住杜宇，閉上眼進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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