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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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麽高的地方向下望去,可以清楚的看到郭偉豪死之後,被警方畫出的死亡輪廓。

歐陽城默默的閉上眼。

郭偉豪死了,就死在他的眼皮底下。

那一天,就在這裏,就在他腳下這個位置,是否還有一個第三者,如他這般靜默的站在這裏,冷眼旁觀著地面上發生的一切?

不,不會。

他絕對不會是這樣的冷眼旁觀。

兇手會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郭偉豪重重的跌到地面上,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那是人體的血肉骨骼和冷硬的地面劇烈碰撞的聲音。

這種聲音讓兇手感覺到激動、興奮,這種激動和興奮感讓他忍不住戰栗!甚至從心底裏發出猙獰的笑聲!

歐陽城睜開眼,眼睛裏流露出一抹肅殺的光芒。

兇手,是如何離開的?

當時他就在樓下,郭偉豪還沒有斷氣,他打電話叫救護車,聽郭偉豪的遺言,然後救護車和警車相繼到達,還有圍觀的人群和大批的記者。

而在這期間,兇手,是如何離開的?

躲過了大批的警cha和記者,就這麽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不,不是……

如果兇手本身就是警cha,或者記者呢?

當時的場面這麽混亂,他們根本註意不到誰是多出來的那一個。

“你不該出現在這裏。”歐陽城說道:“你是法醫,不是警cha。你不該出現在案發現場。”

唐啟修站在通往天臺的門口,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是二十米。

歐陽城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回頭,對於他來說有時候做出一種判斷靠的就是一種直覺,以及長久以來的思考習慣。

他和唐啟修認識了十幾年,唐啟修喜歡只身犯險的習慣從來沒有因為年齡和身份的成長而有絲毫的改變,不管是在袁本初的案子裏,還是這次的案子裏,他這個法醫都在越俎代庖的做著警cha的工作。

也許真正促使他成為一個優秀的法醫的原因,不是他的技術層面,而是進入案發現場的代入感。

這種代入感也許更適合幫助一個人成為一個好警cha,但是法醫不該對死者抱有私人情感。

唐啟修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徑自走到他旁邊,和他做出一樣的動作。

“郭偉豪是自己跳樓死的,沒有人推他。”

歐陽城說道。

郭偉豪死的時候雖然是面部朝上,背部朝下,但是,他是自殺的。

雖然他很肯定兇手就在天臺上,可是郭偉豪是自己摔下來的。

唐啟修閉上眼,無聲的感受。

那是一種恐懼,和高巖一樣的恐懼。

那種恐懼讓郭偉豪節節敗退,退到天臺邊緣,就是他現在站的這個位置,最終避無可避,只能去死。

唐啟修站在天臺邊緣,身體慢慢地向後傾。他聽到風從耳邊刮過的聲音,尖嘯的風聲中夾雜著郭偉豪因為恐懼而變得極速的喘息聲。

如果死亡是唯一的逃離方法,那麽換做他,大概也會做出和郭偉豪一樣的舉動。

隨著傾斜的角度越來越大,仿佛下一秒鐘就要掉下去了,歐陽城終於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

“我信。”唐啟修睜開眼,抽回自己被人緊緊攥著的手,說道:“我信郭偉豪是自殺的。但是,案發時現場一定有另一個讓他感覺到恐懼的人和事。”而且這種恐懼足以讓人心甘情願的選擇去死。

歐陽城默不作聲的看著他,既不反駁,也不回應。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流淌的格外的慢,耳邊似乎響起鐘表滴答滴答走秒的聲音。

簡直莫名其妙!

唐啟修想,這種邂逅的橋段,這種靜寂的氛圍,全都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一定要結婚?”

“我當然會結婚。”唐啟修立刻答道:“我會娶小燕子。一定會!”

“我說過,你結不了婚。”

這個男人,似乎不管在什麽時候,都讓他很想揍他!

“你沒資格說這種話!”唐啟修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伸出拳頭就揮了過去:“歐陽城,你別忘了,真正傷害到小燕子的人,從頭到尾,都只有我們兩個。”

“好的,謝謝。”

傑羅從醫生辦公室走出來,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他覺得腦子裏一團亂麻,卻無從梳理。

事件的起因是從Alovera公司推出“SunshineAngel”的時候開始的。

Alovera為了給“S.A”造勢,打響它的知名度,所以與sina公司共同推出一款名為“微拍”的客戶端,但是在公測的前兩天,在內測時期加上他有兩名員工收到了一個名為“死亡倒計時”的視頻。

隨著“死亡倒計時”視頻的時間流完,就會有相應的人死。

先是陸璐的死,然後被五個大學生知道了,同時他們也收到了“死亡倒計時”的視頻。於是五個人去了視頻上顯示的汙水處理廠探險,結果死了四個。

汙水處理廠無疑被推到了風口浪尖,通過警方的調查了解,汙水處理廠居然是Alovera公司的前身,“那矽爾”配方就出自這裏。

在汙水處理廠,曾經發生過一樁離奇事件,那就是“那矽爾”配方的主要研發者,一對小夫妻生下了一個“三只眼睛的小女孩”,可“三只眼的小女孩”的真實面目卻是陰陽人。後來,一家三口在回家省親的途中連人帶車墜入懸崖,死了。

而這件事過去沒多久,在工廠裏面吊死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就是陸璐的母親。

案子看似覆雜,而且多轉折,但是去掉那些無用的形容詞和覆雜的句式,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個詞——Alovera.

兇手的目的,並不在於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而是Alovera.

曾是Alovera前身的工廠、Alovera的現任員工、使用Alovera產品的會員。

“傑羅?”一個狐疑的聲音打斷了傑羅的思考,傑羅擡起頭,就看到阿康站在自已的面前。

“這麽晚了,你為什麽會在醫院?”阿康問道:“你不是回家了麽?”

“你不是也回家了麽?”傑羅反問:“你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醫院?”

“我來找蕭薇,但是卻沒看到她。”

“我來找餘霈霈的主治醫生,現在已經談完了。”傑羅站起來,說道:“你在這兒繼續等蕭薇吧。我走了。”

“餵!”阿康拉住他:“把話說清楚!”

真是夠了!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說話就每一句痛快的!

在你每一次覺得“這次你總該說出心裏的真實想法了吧”的時候,你都會發現,他遠比你想象中的更沈得住氣。

除非他想,否則你永遠別想從他的嘴裏套出任何一句話。

“你為什麽要找餘霈霈的主治醫生?你該不會以為她是兇手吧?”

“我當然不會這麽想。”

郭偉豪和高巖死的時候,餘霈霈還在昏迷中。一個在重癥病房昏迷了的人,是不可能殺人的。

而張語浩死的時候,餘霈霈剛剛清醒過來,警齤察和醫生都在她身邊,除非她會分身術,否則她沒有能力殺人。

傑羅問道:“你深更半夜的找蕭薇,是想問她什麽?”

“我……”

不可否認,傑羅太聰明了。

除了聰明之外,還超乎常人的敏銳。

“好像一直都是我先問你,可你從來都不回答。”阿康突然意識到這一點,於是又拿出當初和孫策談判時候的邏輯思維和口才:“你不告訴我你來幹什麽,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我來幹什麽?傑羅總監,你該知道,雙方達成交易的首要原則是公平。”

“我是受害者,我當然比你更有權利知道這一切,不是嗎?大記者?”

聽到他這句話,阿康腦子裏頓時浮現出“不要臉”三個字來。

受害者?

你見過這種從頭到尾都不關心自己死活,完全不當自己是“受害者”,卻拿這個身份來跟人做交易的“受害者”麽?

這人會不會太無恥了!

就在阿康準備拿話堵回去的時候,傑羅的電話響了起來。

看著電話上閃爍的“史朗”兩個字,傑羅走到一邊,接聽:“史朗,怎麽樣?”

“陰陽人在醫學上本來就很少見,在那一年醫院的出生記錄裏面,就只有一個人。”

傑羅把電話放在耳邊,並不說話,但是史朗知道他一定在聽。

“而在三年以前,在日本的一家私人醫院曾經接收過一個陰陽人。從她填寫的出生日期來看,應該就是你要我打聽的那個……穿紅衣服的小女孩。而且,從當時出具的醫療證明來看,那個病人患有很嚴重的抑郁癥和心理問題,只不過據病人自己所說,她有一直看心理醫生和吃藥,所以並沒有在日本治療。”

“名字呢?”

“私立醫院對病人的身份考究並不嚴格,而且這種手術的病人又非常的註重自己的隱私,所以我覺得這份證明上的名字不一定是真的。”史朗說道:“醫療證明上登記的名字是用的‘阿康’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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