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張語浩死了。

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從醫院跑出去的，只是當孫策和唐影趕到醫院的時候，張語浩已經不見了。

這件事說來不知道該迷信一些說是命運驅使，還是真就那麽的巧。

本來張語浩是在醫院的監視之下的，可是因為餘霈霈醒了，所以醫生和護士都湧進了餘霈霈的病房，就連奈特和唐雲生都沒有留意，所以張語浩就不見了。

知道奈特和雲生也是希望可以通過餘霈霈，希望找到關於這起案子的蛛絲馬跡，孫策和唐影也不好埋怨兩人什麽，只希望可以在死亡倒計時結束之前找到張語浩。

只是他們終歸還是晚了一步。當他們在一間汽車修理廠找到張語浩的時候，他的屍體在一輛車的駕駛座裏面，胸口插著一把刀子。

唐啟修只簡單的看了一眼下刀的位置，就搖了搖頭，說了一句：“自殺。”

七個收到“死亡倒計時”視頻的人，張語浩是第五個。

而上一個死者高巖，他的屍體都還沒有完全變冷。

回去的路上，傑羅和阿康都沒有說話，阿康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街道兩邊的霓虹燈從自己眼前快速閃過，處處都是萬家燈火的溫暖。

剛剛知道A公司內部測試微拍客戶端的時候收到“死亡倒計時”的視卝頻這個消息，他的心裏其實真的有那麽一絲開心。

從上高中的時候，阿康就立志要當一個記者，像他崇拜的埃德加斯卝諾，還有羅伯特卡帕那樣。後來上了大學，讀了傳媒，他的成績也是拔尖的。

只是步入社會之後，一切並不如他所想象的那般盡如人意。

小報社沒有足夠的資源，只能報道一些芝麻綠豆的家長裏短。而大的報社需要的是經驗，是資歷。他這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只能跟在前輩後面做跑腿的，無法進行獨立采訪。

更可氣的是，他被調到了財經版。

所以，當他無意中聽說這件事的時候，他覺得機會來了。

一個讓他可以聲名大噪的機會。

但是，隨著視頻中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死亡，他的心情也越來越沈重。

如果只是像之前那樣，從報紙或者電視上知道這些命案，他可能只會感嘆為什麽不是自己做出這篇報道，以及對這些死者的惋惜。

但是現在，他陰差陽錯的參與到這些命案中來，才知道遠比他想象中的驚心動魄。

餘霈霈醒了，蕭薇很高興。

可是，誰知道會不會有更殘酷的命運在等著她們兩姐妹呢？

今夜未眠。

“傑羅，事到如今，你怕嗎？”

傑羅專心開車的臉隨著窗外霓虹燈的閃爍而變幻著不同的顏色。

傑羅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他：“你相信這些案子是鬼做的麽？”

“我不知道。”阿康說道：“我只聽說過，鬼害人，是因為有怨氣。如果怨氣不消，它的報仇也不會停。不管是人還是鬼，殺人都要有動機。我很想知道，他的怨氣到底是什麽。”

“我跟其他幾個人，唯一的聯系大概就是Alovera了。”傑羅問道：“我還記得當初在‘S.A’和‘微拍’的新聞發布會上，你問我關於‘死亡倒計時’的事。當時這件事就只有參與內測的人才知道。我曾經懷疑有內鬼，但是後來發現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一直想問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剛入行的時候，蕭薇告訴我，每一個好的記者都還有他自己的人脈和線人。所以她介紹了一個線人給我，叫南海神僧。這個南海神僧會時不時的給我一些消息。就在我出發準備去采訪的前一秒鐘，他給我發來私信，告訴我了這件事。”

“南海神僧？”傑羅微微皺眉：“你有他的聯系方式麽？”

傑羅搖搖頭：“都是他聯系我。難道你懷疑他？”

“是他太讓我懷疑。”傑羅緩緩的將車停穩，看了一眼外面黑黢黢的樓，說道：“你到家了。”

雖然這幾天兩個人也一起經歷了不少事情，但是阿康覺得，傑羅依舊絲毫沒有改變。

他依然固執的將所有人都阻擋在他的世界外面，即便是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

霈霈完了，緊接著就是他。

兇手的殺人計劃堪稱天衣無縫，根本沒有給他們留下任何喘息的時間。

可是傑羅依舊是這種不急不慢的調調，仿佛要死的是與他完全無關的路人甲。

想到這裏，阿康莫名的有些生氣。

略帶賭氣的解開安全帶，連再見也不想說就走下車。

“對了。”傑羅卻突然叫住他：“你之前說過，蕭薇有偏頭痛，一直在吃藥，是嗎？”

阿康本以為他要說什麽別的話，誰知道還是三句話不離案子。

“關你什麽事！”

難道他緊接著要說：“我認識一個不錯的醫生，可以介紹給她認識嗎？”

傑羅卻是什麽也沒說，笑笑：“早點休息。”然後開車離開。

阿康覺得自己沒由來的生氣簡直有些莫名其妙，也就更加生氣。

“抱歉，啟修。”

在等待法證部將胃部殘留物化驗結果傳來的時候，孫策拍了拍唐啟修的肩：“你馬上要結婚了，居然還要每天加班到深夜。”

“沒事。”唐啟修揉了揉眉心：“你們也不想的。要怪就怪那個兇手。不過到時候你們一定要把一份大紅包才行。”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

從他決定要和裴雨燕結婚之後，就一直有這個感覺。

加上最近這幾天接二連三的命案，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

歐陽城那句“你永遠做不到”這幾天一直在他腦海裏晃來晃去，就連他自己都時不時會冒出“結不了婚”的念頭，然後硬生生嚇的自己莫名的打了個激靈。

“這是自然的。”孫策猶豫再三，還是問道：“不過，你真的想好了嗎？”

“嗯。”唐啟修也不知道是說給孫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我和小燕子高中的時候就認識了，高中的時候我就幻想著，有朝一日，小燕子會成為我的新娘。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憑空冒出了一個歐陽城……

“可能我這麽問有些唐突，但是為了避免你以後後悔，我還是想最後問問你，歐陽怎麽辦？”

他看得出來，唐啟修並沒有忘記歐陽城，而歐陽城也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不在乎。

兩個人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逼得他們不得不走這步路。

“對我來說，他只是個陌生人了。”

法證部適時將結果傳了過來，唐啟修點開，看到後面逐漸皺起了眉：“在張語浩的胃液中，發現了Antipsychotic drugs，就是俗稱的‘抗精神病藥’。從成分上來看，應該是氫溴酸西酞普蘭片。這種藥物是用來治療抑郁癥的，但是如果正常人服用的話，就會使精神興卝奮，甚至於產生幻覺。”

陸璐是上吊死的，萬子妍是被嚇死的，高巖瘋了之後自卝焚，郭瑋豪跳樓……他們的死因要麽是明確的謀殺，要麽便是屍體現象不可考。

只有張語浩，死在了汽車維修廠，胸口插著一把尖刀。

鬼殺人是不需要用刀子的，所以可以非常肯定，這一系列的案子都是人為。

而張語浩的死並未像之前那樣手段覆雜、匪夷所思。

這也就意味著，兇手的殺人行為開始變得急躁。

兇手絕非是天生的殺人狂，事情進展到這一步，有的人也許是真的該死，也有的人可能是冤死的。

到張語浩的死，兇手他已經累了。

“氫溴酸西酞普蘭片是特效藥，只有醫院才有。”唐啟修說道：“我個人意見，兇手就在醫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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