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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你才是真的嘲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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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在跟蹤鐘偐?”卡維諾緊緊攥著鐘偐的衣角,眼裏滿是敵意,“格拉茲派來的?”

掃了一眼毫無威懾力的卡維諾,對方輕笑了一下,“你不必知道是誰派我來的,讓鐘偐過來就行。”

……

“你想得美!”卡維諾瞪著比自己高出一截的不速之客,“我不會把鐘偐交給你們的。”

因為某個人的出現而震驚不已的鐘偐暫時還無力腦補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遠處頗為熟悉的人臉上卻露出陌生到可怕的表情,“我似乎沒有給你選擇的餘地。”

卡維諾皺起眉,警惕地攔在鐘偐身前,不妨鐘偐卻搶先沖了出去,完全狀態外地驚呼出聲,“真的是你!駱青鈺!……怎麽可能……你不是應該——死了麽?”

明明是自己親眼看到那個已經殘缺的靈魂逐漸透明掉的……還有那個駱青桐根本看不見的吻,還有漫天的像是螢火蟲的亮點……

——可是現在這個應該早就變成了星星的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了啊!

說不上是毛骨悚然,只是似乎混雜了太多非現實的東西,稍微有點難以接受……不,根本是完全不能接受才對……

駱青鈺臉上浮著難以捉摸的笑,混著身側的低壓讓人有些毛骨悚然,“是啊……鐘偐,好久不見。”

一種生疏而且危險的感覺,目光裏隱隱透著一股陰冷——怎麽看也不是當初那個固執地要守在哥哥身邊的駱青鈺了……

究竟發生了什麽——明明已經魂飛魄散的人竟然又完整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了……而且完全就是另外一個被扭曲了的性格——是被什麽可怕的事情洗腦了麽?……還是說,這根本就是另一個人……

“你不是駱青鈺!”看著駱青鈺微微泛紅的瞳孔,鐘偐猛地意識到了什麽,“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變成青鈺的樣子?……駱青桐——難道你對駱青桐下手了?!”

“你是糊塗了麽?……我怎麽可能傷害哥哥呢?”駱青鈺緩緩逼近,依然是冰冷的氣息,然而神情有難以察覺的一瞬柔和,“我可是很珍惜和哥哥在一起的機會呢……難道……我能夠重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你不為我高興?”

鐘偐目瞪口呆地被卡維諾拽著,跌跌撞撞地退後,“……可是……這怎麽可能,你明明已經……我是親眼看到的——”

“鐘偐,你讓我怎麽說你才好……這麽簡單的道理——”幾乎貼上了鐘偐,駱青鈺終於站住了,眼裏有一閃而逝的血色,“既然嘲風能讓拉斐爾成為死神,就能讓我完整地站在你面前。”

鐘偐依然是踉蹌地退著,背上忽然被什麽冰涼的東西抵住了,回頭一看,身後的街道竟然被折射著扭曲了,如隔了一層水幕,漾動著奇怪的波紋。

“果然是嘲風常用的伎倆。”卡維諾冷笑一聲——這張可愛到不行的臉裝嚴肅的激萌折騰著尚未從驚愕中恢覆的鐘偐,“不過……你以為憑這樣就能夠堵住我?”

卡維諾只一擡手便穿透了那面不知由什麽材質構成的“墻”,輕一握拳,整個湧動著的屏障就都碎裂開來——

駱青鈺站在一片雨點般的碎片中皺了皺眉,咬牙自身側抽出一把匕首劃上手腕——鐘偐非常熟悉的動作,基本能夠預料到再過幾秒,駱青鈺就會有一把姨媽色的武器了——然而鐮刀的形狀尚未完整,卡維諾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駱青鈺身後,制住了還在淌血的手腕。

血液稀疏地從指縫溢出來,駱青鈺冷冷地回頭看著忽然開啟了成人模式的卡維諾。

——火焰般耀眼的紅發細碎地搭在額上,明亮的圓眼睛變得狹長,輪廓也成熟了許多——不得不說也變帥了……

……輕舔掉指尖的血,目光如鋒芒,卡維諾冷哼一聲松開了駱青鈺,“我說過的,憑你,再過多少年也根本奈何不了我。”

勾下頭看了一眼手腕上漸漸愈合的傷口,駱青鈺臉上的驚愕逐漸變成了一種怪異的微笑——

——“可是我並不需要奈何你,我只要帶走鐘偐。”

猛然意識到了什麽,卡維諾回頭朝著鐘偐在的地方看過去,卻早已是空無一人,只留下地上某個似乎早已繪制好的詭異陣法……

“居然……什麽時候……”卡維諾咬著牙,扼住了駱青鈺的脖子。

輕易拍開了卡維諾顫抖著的手,“當然是在,你沒有註意的時候……形態還不穩定的話,最好不要使用力量哦。”

“混蛋!”狠狠咒罵了一句,卡維諾手心猛地升騰起一團藍色的烈焰,劇烈燃燒著迅速躥升,藤蔓一般纏繞上手臂,火焰的炙烤瞬間撕裂了衣袖,“鐘偐被你傳送到哪兒了?”

側身閃過了來勢洶洶的卡維諾,熾熱的火焰從臉側掃過,燙得駱青鈺一皺眉,“放心好了,只要他對嘲風還有一點價值,就不會有任何危險——反正你也是帶鐘偐去見他的,不是麽?……別怪我攔住你。嘲風不想見到你,我不過是奉命行事。”

手心的火焰逐漸小了下去,四周灼熱的空氣也似乎驟然冷卻掉了,卡維諾盯著駱青鈺手腕上的那道淺淺的傷痕,皺了皺眉,“嘲風還真是善待你……知道被他救一命有多難得麽?”

駱青鈺冷笑一聲,手一揮,地上的陣法便逐漸隱去了,“嘲風只是做了他認為對的事情……倒是真正讓人弄不懂的,是你們這些所謂正義的死神。”

“我並不反對他的我行我素,只是他需要明白——一個東西只要存在,就必然有價值。”卡維諾攥緊了拳,無奈身體已經開始逐漸蛻化,咬牙良久也只得轉身走開。

……

……

如果非要鐘偐描述下這一分鐘內發生了什麽,那只能用混亂來形容了——本來面前兩個非人類還在蓄勢待發地準備戰鬥,自己就莫名其妙掉入了一個忽然出現的深井裏了……

伴隨著詭異的紅色光芒,似乎沈到了地底——然後就是幾乎長達一個世紀的各種折磨——說不清什麽感覺,大概就是那種被橫著扯再豎著扯再被各種推擠拉伸的痛苦感覺……整個人像是面團一樣被揉捏著——

之後就到了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黑到像是失去了視覺。

莫名的安靜不免讓人心虛。

周圍埋葬著不知名的危險,鐘偐雖然很想像那種狗血穿越劇或者國產恐怖片一樣驚惶地大喊“這是哪兒!我到底在哪裏!”但是了自己的處境只能是安靜著摸索著……

……不知何處傳來細碎的呼吸聲,模糊地撥動著鐘偐的心跳,警覺地看向四周,卻還是死寂一般的黑。

“誰在那裏?”再也受不了這種提心吊膽,鐘偐朝著微弱呼吸聲傳來的方向喊了一聲。

四周的寧靜像是被石子擊中的湖面,裂痕裏忽然湧出來一陣可怕的喧鬧——

一種鐘偐很熟悉的嘈雜——怒喝痛哭嘶吼悲鳴慘叫狂嘯,夾雜著水的沸騰和火的炸裂……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混響……

然而再嘈雜也掩蓋不了背後的一聲輕笑,“也難怪你會察覺不到我……想不到過了這麽久,拉斐爾還是那麽天真。”

“你是誰?……是嘲風對不對?”鐘偐轉過身去,胸口似乎忽染撞上了什麽,一陣鉆心的劇痛——

視線忽然清明起來,忽然射入的光線肆意灼燒著眼睛。

——眼前是一個奄奄一息而且……鮮血淋漓的人,被鎖鏈裹住懸掛在半空中,厚重的鐵鏈深深嵌入青紫的皮膚裏——甚至還有手指粗細的鐵鏈從皮肉裏穿出來……

黑色的長發及地,蜿蜒如一地烏黑長蛇游走,透過散亂的發,卻是空洞到毫無光澤的眸子,嘴唇鮮紅卻幹枯——

□的胸口被一把形狀怪異的刃貫穿了,詭異的黑色沿著血管延伸,在白皙到幾乎透明的皮膚下攢動。

“想象不到我竟然是這樣子的吧,鐘偐?”鐵鏈上的人微微仰起臉,染著汙濁,卻依然可見眉目細致如畫——是一種任何臟汙也難以掩蓋的精致。

鐘偐不知為何竟然是松了口氣——好歹不像夢裏一樣,面具掉落了露出的居然是自己的臉……

“你這次又要幹什麽?”自知這樣和嘲風本體當面交鋒是絕對不存在任何勝算的,鐘偐謹慎而又幼稚地保持著一段距離,“我們不久前才見過面。”

“是麽?”對方依然是不動聲色,然而話裏短暫的停頓讓鐘偐有些生疑,“……你比計劃中恢覆的還要慢,拉斐爾還真是礙事。”

似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緊緊拉扯著,鐘偐已經是動彈不得,然而口頭上依然不甘示弱,“真是對不起,破壞了你逃獄的春秋大夢了。”

“比起諷刺我,不如先擔心一下拉斐爾吧,”低沈而且緩慢的聲音,柔和到讓鐘偐隱約生出一種不安,“封印你體內已經覺醒的力量應該耗費了他不少精力,要是在這個時候落到了格拉茲手裏,你應該知道後果。”

還是那種詭異的違和感,越發的清晰濃郁,鐘偐的手心開始冒汗,“嘲風……以我對你的了解,你應該比我更擔心拉斐爾。”

“以你的了解?”對方忽然嗤嗤地笑了起來,紅瞳裏竟然滿是憤恨,“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所有的人全都不了解,他們都以為我是嘲風,其實……你才是。”

來不及仔細去想對方的話,鐘偐只覺得頭部一陣重擊般的劇痛——

忽然身體似乎失去了控制,木偶一般被某種奇怪的力量牽引著,身子不自覺地竟是朝著嘲風靠過去了。

“鐘偐,解開我。”嘲風的話魔咒一般縛著鐘偐,侵蝕著腦內逐漸模糊的意識,啃噬著殘存的理智……

……

“鐘偐……過來,解開鎖鏈……只有你……才能親手幫我解開……”一字一句如利刃鉆入腦海,翻攪著烙印下去,揮之不去——鐘偐妄圖掙紮,手卻已經搭在了嘲風□的胸口,五指覆上了那把貫穿心臟的利刃……

並沒有使力,釘在嘲風胸口的刀鋒居然隨著鐘偐的手慢慢挪了出來,似乎只要再多一點時間,就會意料中聽到一聲掉落的脆響……然後——

“鐘偐!快住手!”猛地一聲呼喊將鐘偐喚了回來,下意識朝著喊聲的方向看了過去——

來人喘著粗氣,渾身都是不堪入目的傷痕,深深淺淺,漁網一般密布著,半幹涸的血跡糊在破爛不堪的袍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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