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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修澤卡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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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鐘偐開始覺得就算拉斐爾趕過來也只能收掉自己魂魄的時候,脖子上的力道忽然消失了,隨後自己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顧不得腰間斷裂一般地劇痛,鐘偐猛地咳嗽起來,突然被吸入的空氣刺激得咽喉火辣辣地疼。

“鐘偐,我本想對你溫柔一點的,”緊緊盯著地上蜷成一團鐘偐,格拉茲目光裏夾雜著一絲狐疑和不甘,然而很快變得冰冷,“可惜你太不識相了……真讓人失望。”

鐘偐咬著牙,勉強支撐起身子靠在墻邊。

——如果還能發出聲音的話,鐘偐真想扯住格拉茲大罵一頓——

簡直是難以理喻……如果不是早就領教過這個死神的腦殘和莫名其妙,鐘偐覺得自己這個時候應該早就瘋了……

做了一出現就莫名其妙地把人掐了個半死的過分事情之後,居然還說出這樣讓人牙癢的話——等元氣恢覆了,不說狠罵一頓至少也該甩他一耳光……

無奈也真的只能這樣意|淫了,別說罵人了,就連呼吸都牽扯著喉嚨一陣陣生疼……更何況,就算鐘偐是完好無損的,也不會傻到和一個這麽危險的死神硬拼。

“我不管你是怎麽知道這個陣的,”緩緩靠近鐘偐,俯下身子,格拉茲眼裏的血色帶著兇狠的腥味,聲音也低沈下去,“如果有下次,我不會顧及他的面子。”

很清楚那個“他”說的是誰,鐘偐冷笑了一聲,“如果不是因為所謂的他的面子,我也不會有這麽多該死的麻煩……”

一瞬間格拉茲的目光很覆雜,最終沈默了下去。

喉嚨裏逐漸湧上一股血的腥甜,鐘偐呼吸粗重起來,蹣跚著一步一步挪到了目瞪口呆的蕭梓雙身邊,對準肩膀一掌把對方拍了個趔趄,“我特麽幫你找到格拉茲了,有什麽事快點上去解決,不用謝。”

蕭梓雙楞楞地點點頭,於是鐘偐扶著墻慢慢走出去了巷子——

……雖然並沒走多遠但時間上似乎是走了很久了,身後還依然是一片安靜——看來蕭梓雙那個傻×果然還在發楞……

……

此時如果鐘偐舍得回一下頭的話,就會發現其實背後一人一死神都懷揣著深情目送著自己的離開——

一個是緊緊皺著眉頭若有所思,一個則是一臉腦殘無藥醫的崇拜與敬仰……

——畢竟鐘偐可能是他有生之年見過的唯一一個和死神有糾纏和對抗的人類。

鐘偐就這樣一瘸一拐地在這樣的目光中淡然離開了,深藏功與名……

——背影的畫面是很絕美沒錯,然而現實是鐘偐疼得臉都扭曲了,咬牙扶著腰慢慢朝著外面挪,只微微動一下骨頭裏就鉆心的疼。

……

算是才剛剛出了巷子,鐘偐就停下來了,倒不是因為身上的傷痛,而是因為面前站的人——

“修澤卡。這麽巧,”對著這個人鐘偐實在難以隱藏敵意,於是因痛楚微微皺起的眉鎖得更緊了,“……是來殺我的麽?……正好,拉斐爾不管我了,我現在這個樣子也——”

修澤卡的眼睛雖然也是紅色,卻是毫無波瀾的沈寂,讓人很難和血聯系起來,“我只是想確定一下你是否還是鐘偐。”

“真抱歉,暫時還是,”莫名地覺得這句話有些好笑,鐘偐嘲諷地看著修澤卡,“不過今天你要是手下留情,說不定下次見到的時候就不再是了。”

人生悲涼到一點掙紮的餘地都沒有……所有的一切都是沖著你體內的那個人來的,鐘偐,你還是那個透明的你,還是沒有任何人關心在意……

還是那麽無關緊要,絲毫沒有存在的意義……

“你還真是樂觀,”修澤卡漸漸逼近,鐘偐只覺得周圍的空氣驟然冷了下去,“知道你剛才畫在地上的是什麽陣麽?”

潛意識裏想閃開卻是力不從心,渾身泛著疼,鐘偐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是‘牢獄’……”手觸到鐘偐被掐得青紫的頸部,有一股格外柔和的溫暖,“任何處於‘牢獄’裏的死神都會被剝奪全部能力,並且受到難以想象的折磨。”

鐘偐瞬間明白過來為何格拉茲方才出現的時候臉色那麽不好了,“我真的根本不知道這個是用來做什麽的……我畫它不過是因為——”

“這不是我在意的,”被修澤卡手拂過的地方,淤痕漸漸消失了,疼痛也減輕了不少,“……鐘偐,‘牢獄’不是一般死神能夠驅動的,不要說拉斐爾,哪怕我和格拉茲都不一定能做到……‘牢獄’對能力的要求非常高——”

原來如此……一聲冷笑打斷了修澤卡,“你想說,只有那個人才能發動麽?”

……就知道,現在的自己無論什麽都和那個人脫不了關系……格拉茲之所以會暴怒,修澤卡之所以會等在這裏……

都是因為自己用了那個人的力量驅動了這樣一個倒黴催的陣……

修澤卡靜靜地看著鐘偐,半晌才說了一句基本在預料之內的廢話,“要驅動能夠關住格拉茲的‘牢獄’,在我目前知道的所有人裏,只有他。”

……

“你到底想說明什麽……”鐘偐拼命壓抑著情緒,然而音調卻還是不自覺地揚了上去,“是不是我現在已經無可救藥了?我已經被他的能力完全占據了很快就要成為他的一個容器了?……修澤卡,要殺我不用找那麽多理由,直接動手就行了。”

“人類果然很擅長自欺,”又是那種冷冷的傲視,就好像人類就真的那麽不齒一樣,“究竟到了什麽程度你自己其實很清楚不是麽?而且你以為影響你的真的只是他的能力?如果你能知道‘牢獄’,就說明連他的記憶也開始逐漸吞噬掉你本身了——”

“那你特麽動手啊!現在殺了我,一了百了!”實在按捺不住那股無處發洩的怒氣,鐘偐已經是瀕臨崩潰了,“我特麽受夠了,真的受夠了!……別再特麽折磨我了!求你們痛快一點,抽走我的靈魂毀掉我的軀殼……”

反正像這種毫無存在感的活著也一點意義都沒有——鐘偐永遠都是個無關緊要的人類……無論死掉或者活著,都沒有任何意義……

與其這樣被隱瞞被欺騙被折磨,還不如早點結束這些痛苦……

“……你冷靜點。”修澤卡一手鉗住了鐘偐的腰際,手心略微有些灼熱,“真難得……骨頭裂了還能走這麽遠。”

腰部的傷痛也很快消散了,鐘偐也勉強冷靜了下來,嗤笑了一聲,“你該不會是……突然可憐我了?……真不敢相信死神居然也會有這種懦弱的感情。”

“只是現在需要你活著而已。”修澤卡語氣依然是冷冷的,不過鐘偐也沒有指望對方能有什麽好臉色,“……把那個鏈子給我。”

“什麽鏈子?”鐘偐腦子裏還在拼命搜尋什麽時候自己有物品和修澤卡扯上了關系,對方已經把拉斐爾給自己的鏈子從上衣袋子裏掏出來了,“……你在這裏守著我就是為了拿走這個鏈子?”

“現在這塊石頭已經沒用了,”修澤卡只輕輕一碰,鏈子上綴著的黑色石頭就已經化成了齏粉,“如果不換掉,現在的你會招來更多麻煩。”

“你們還有多少東西是瞞著我的?”鐘偐看著修澤卡很熟練地又鑲上了一枚石頭,冷笑了一聲,“按照你們的思路,說不定這個石頭只是為了禁錮我的力量吧……”

擡手將鏈子扔回了鐘偐手裏,“隨便你怎麽想,但是千萬不要扔掉它,否則後果自負。”

好一個“後果自負”,說得好像真的是為了自己著想一樣……其實還不是特麽的都一群冷血——都是可笑地看在自己身體裏那個人的面子上……

很顯然鐘偐的心思被對方看了個透徹,好在修澤卡也大人有大量,沒什麽表示只是轉身要走。

依然感覺自己被深深蒙在鼓裏的鐘偐忙追了過去,“不覺得在走之前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告訴我麽?”

“鏈子只是為了延緩靈魂惡化的過程……如果你是想知道的是關於嘲風的事,”修澤卡沒有回身,只是腳步放慢了些,“最好不要問我和格拉茲。”

“延緩靈魂惡化?我的靈魂在惡化?”不得不說修澤卡有時候還真是惜字如金,就連這樣一句廢話也包含了太多信息量,“嘲風?那個人叫嘲風?……”

那個讓這麽多人談之色變的強大到無法比擬的死神……居然叫這樣一個名字……

……嘲風?……這名字還真是……怎麽說呢……好古老……

死神的名字不都應該像拉斐爾格拉茲修澤卡這樣西化……的麽?……本來還以為這麽強的傳說中的一個人會有像路西法墨菲斯特這樣霸氣的名字的……結果——

略微有點幻滅……

……

等鐘偐回過神來的時候——很顯然修澤卡沒有那麽好的耐心和自己在一個名字上糾結這麽久,早就不見蹤影了……

咒罵了一句,鐘偐正要找到路趕緊回家,不妨身後卻忽然躥出一個人,瘋了一般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狂奔……

鐘偐被這股怪力撞到幾步開外,努力平衡了一下才沒有摔倒,勉強站穩了身子準備用目光譴責一下莽撞的肇事者——

……那人已經跑出去了很遠,卻忽然猛地跪坐在了地上,大聲慟哭起來……

——等靠近看清了那個瘋子,鐘偐忍不住驚呼出聲,“蕭梓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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