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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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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昨兒夜裏手臂骨頭折了,雖後來接了骨,也服了藥。那手臂仍是陣陣疼痛。和趙天福一起說著體己話兒,又親密了一會兒,那時節不覺疼痛。這一躺下來後,身子一松,便覺著那手臂痛起來,倦意陣陣了。可又不想面上現出疼痛的神色,怕表姐趙天福擔心。於是便忍著笑道:“你且去罷,我這會兒也是累了,過兩日記得還來瞧我。”

趙天福忙應了,又替她掖好被角,又千叮嚀萬囑咐了些如何將養歇息的話,方才辭了她出了寢殿不提。卻說待趙天福走後,潘玉茹手臂痛得她額間出了一層薄汗,讓人端了藥來吃了方才覺著好些,重又躺下去倦怠睡去。

轉眼一月已過,這一月中,趙天福隔三差五便會去吳國長公主宅內探病。眼見得表妹慢慢恢覆了往日的神色,也能下床來走動。那手上綁紮的木條也被取下,雖說左手仍是不太靈活,但已然說說笑笑,和往昔的她也差不太多了。

倏忽中秋已至,宮中賜宴與眾近支皇室宗親。趙天福是夜也在中使董宣的陪同下去皇家園囿中的澄碧堂赴宴。這澄碧堂四面環水,在堂內飲宴賞月只覺金風送爽,玉露生涼。一眾皇親皆都推杯換盞,笑語歡顏。

今日吳國長公主和駙馬潘正夫也帶了家中兒女來赴宴。原本吳國長公主說自己小女兒手臂傷未痊愈,教她呆在家裏,不讓小女兒潘玉茹來的,但潘玉茹前兩日已知道表姐趙天福中秋要去宮中飲宴,因此吵著要去。

被她鬧得無法,最後吳國長公主只得帶了她來。她一來,見到表姐,便悄悄兒的挪到趙天福身邊去坐著,只是偷偷和表姐說笑。

吳國長公主一家人見她歡喜,便也俱都由著她去。

宴飲到一半,宮中樂師奉命奏起樂來。趙天福卻起身到外面去如廁,潘玉茹便陪她一起去。兩人一起如廁出來,潘玉茹便說:“表姐,今晚月色如水,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走走,吃茶去。”

趙天福忙問:“表妹,你帶我去何處?這官家還在飲宴,我每就這麽跑了,等下官家怪罪如何是好?”

潘玉茹卻偷偷笑道:“此時澄碧堂內熱鬧非凡,樂師又在奏樂,官家那管得了咱每?再有,堂內不時有人出來如廁,這人來人往的,我每偷跑開一會兒也沒事。每年宮中的這中秋賜宴要到三更末,月上中天才散哩。此時還不到一更末,我每去了再來也來得及。”

“那你到底是要帶我到何處?”趙天福壓低聲音問道。

潘玉茹卻故意賣關子,“你隨我去便知也。”說完便拉起她的手快步往外行去。如銀似冰的月色下,潘玉茹拉著趙天福一路分花拂柳,在園囿中左拐右拐,不停穿行。小半個時辰後,兩人上到一座小山峰上的一座道觀前。

趙天福擡頭,借著明亮的月光,見那道觀上的一塊匾額上題寫著五個字“敕造玉虛觀”。一見這三個字她不由得驚道:“表妹,這裏是哪裏?我每怎的到雅雲姑姑的道觀前來了?”

潘玉茹嘻嘻一笑,方說:“這小山名叫屏山,是官家定鼎臨安以後造的,在皇家園囿中堆土石而成。離官家賜宴的澄碧堂並不遠。雅雲姑姑的玉虛觀便是在這裏。”

“那一般百姓定是不能進到這裏來的吧?但不知道表妹平日是如何進來的?”趙天福有些疑惑的問道。

潘玉茹答:“這園囿名叫屏山園,乃是皇宮北邊兒緊鄰皇宮的一個皇家園囿。玉虛觀一般百姓自是不能來此的。屏山園外邊兒皆有禁中兵士守衛。另屏山上還有一條近道兒通往外邊兒,那裏也有禁中兵士設崗盤查。若是想平時進來,手中得有這個。”

一面說,潘玉茹一面兒從腰間解下一個一面刻著個爐鼎,一面刻著“敕造玉虛觀”五個字的白玉牌,“表姐,你看,這是姑姑與我的一個宮中玉作坊刻制的牌子。有了這個,來這裏求見她時,只要將這牌子一亮,那外圍守衛的禁中兵士便會放我進來了。”

“好了,不說這個了。月前我受傷時,你不是對我說甚時候待我好了,便一起來瞧一瞧雅雲姑姑麽?恰巧今日官家在這屏山園的澄碧堂賜宴,我想今日倒是個好時辰,便拉了你順路來求見姑姑,順帶謝一謝她。”

潘玉茹說完便拉了趙天福的手,走上玉虛觀前的那幾級石梯,走到道觀門首,叫趙天福上去拍一拍門。

趙天福依言擡手在道觀大門上輕輕拍了幾下。良久並沒有聽到有人來開門,在趙天福身後的潘玉茹便說:“表姐,你用點兒力。才將你使那點兒力,聽起來倒似是風吹門戶一般,怪不得裏面的小女童兒不來給咱每開門了。”

“好,那我便用大點兒力。”趙天福依言再次擡手重重在玉虛觀門首上大力的拍起來,只聽得一陣“砰砰砰”的拍門聲響起,在夜晚寂靜的屏山上聽起來分外響亮。

不一時便見得那道觀的門伴隨著“咿呀”一聲開了個縫兒,一個小道姑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趙天福問:“你是誰?如何恁晚了來擾人清靜?”

潘玉茹聽這小道姑沒有好言語,便走上前去呵斥道:“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童兒,你也見過我幾次了,竟還不認得我麽?可是要我在你頭上瞧上幾個暴栗才認得人麽?”

話畢,便將右手舉起,真個在那小道姑頭上連敲了幾下,痛得那小道姑捂著頭哎喲連聲呼痛。一面呼痛一面擡起頭來,一看是潘玉茹方討饒道:“原來是真人的侄女兒來了,敬真這便進去稟告。”覆又嘟噥道,“您老也不站在這前面兒來,倒讓個生面孔在我跟前,我哪裏認得,平白挨了這一頓敲打。”

這話卻讓潘玉茹偷著笑了一笑,向那小道姑介紹趙天福道:“這是樂平縣主,也是真人的侄女兒,你只管進去稟告便是。”覆又問,“不知我姑姑此時可曾睡下?”

那小道姑看趙天福一眼,單掌稽首道:“無量天尊。”趙天福忙還了禮。

隨即那小道姑便將兩人讓了進來,一面將門闔上一面嘴中道:“今日銀蟾光滿,真人並未睡下,此刻正在後園中焚香撫琴,賞玩月色哩。”

第九十六回

進入觀中後,趙天福凝神細聽,真從道觀後園中隱約傳來一陣陣清脆悅耳,悠揚婉轉的琴聲。

“兩位隨我來。”那小道姑一面說一面在前躬身引路。

趙天福和潘玉茹跟隨在那小道姑身後,穿過好幾重殿堂,終於進了一個雅致的園子中。園子中丹桂飄香,花木婆娑。又在這花木中往前行走了一會兒,趙天福只覺耳中聽到的那幽雅的琴聲驀地清晰了起來。小道姑停住腳步,對兩人一指前面一座涼亭道:“真人就在那處撫琴。你每稍等,我去為你每通稟。”

兩人點了點頭,順著小道姑的手指之處看過去,只見在數棵開著紅白桂花的桂花樹的掩映下,一座不大的涼亭裏坐著一人。從背影看,可見此人身段苗條,散披著發,正坐在一張繡墩上,姿態優雅的撫弄著一張矮幾上擺放的古琴。在那矮幾上還擺著一個紫銅香爐,香爐中燃放著檀香。琴聲伴著陣陣檀香和桂花香撲鼻而來,如銀月光傾瀉而下,讓人恍若身處彩蟾月殿。

只見那小道姑輕手輕腳走到那涼亭中,俯身下去在那撫琴之人耳邊說了幾句話。那撫琴之人一面繼續撫琴,一面隨意說了兩句話。那小道姑點了點頭,便又轉身往趙天福和潘玉茹身邊兒走來。走到兩人身邊兒,躬身向兩人做了個請的手勢,“真人請兩位過去。”

兩人向那小道姑頷首示意,便隨著她慢慢的走進那撫琴之人坐著的涼亭之中。進到涼亭之中,潘玉茹親熱的向那撫琴之人喊了聲:“姑姑……”

可這被潘玉茹喚作姑姑的人並未停止撫琴,也未答話。趙天福便扯一扯潘玉茹的衣袖,擡手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潘玉茹會意過來,便同趙天福一起,靜靜的站在撫琴之人身後,聽她繼續撫琴,直到一刻鐘後,她將那一曲彈完,收了手,方頭也不回的對兩人說:“你每且坐下罷。”

於是趙天福和潘玉茹便從她身後繞到前面涼亭中的石凳上坐下。妙遠便吩咐身旁的小道姑敬真道:“去泡兩盞雪蓮香茶來,再有替她每拿兩個墊子來。”覆又轉臉看向兩人說:“石凳上涼,這入秋了,女孩兒在上久坐不好的。”

那小道姑敬真應了自去了,這裏妙遠方看著潘玉茹問:“玉茹,今日中秋,照理你不應是與你爹娘一起陪官家飲宴麽,如何竟是跑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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