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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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吧。”

許億看著碗中的餛飩失了神,回過神拿起勺子撈了一個咬了一口。

很好吃。

周琳舒和周淑梅忐忑的看著許億,“好吃嗎?”

許億點點頭。

她倆舒了口氣沒有發現許億紅了眼眶。

耳邊回響著蘇珩的聲音,“阿姨做的餛飩最好吃了,好想吃。”

她不能瘋,媽媽和小姨還在呢。

吃完飯她就回房間休息了。

一個月後劉湘怡劉浩洋的婚禮現場,許億去當了伴娘。

那天的劉湘怡比哪天都漂亮,劉浩洋握著她的手時都是眼含淚水的。

許億站在臺下鼓著掌她希望她身邊站著和她一樣替劉湘怡高興的楊欣禾和身為伴郎的蘇珩。

如果沒有起因沒有經過那一定沒有這樣糟糕的結果。

這些年她所擁有的一切都變成虛無縹緲的迷霧,她不知道從哪一刻就註定著她的一生。

她遇見了很多人,很多讓她難忘的人但最後都只剩她自己。

楚暖也要結婚了因為一些原因她暫時回不了國,到現在她也不知道周疏珩死了,周疏珩心裏的秘密只有她不知道了。

而在許億的視角來看周疏珩是楚暖心裏的遺憾。

楚暖不知道那年臨近高考時她出事時周疏珩去哪了,周疏珩當年住院的事除了楚暖都知道。

楚暖從小父母離異法院把她判給了她媽,她爸喜歡賭博輸了很多錢不是一個很好的人,但後來她媽媽遇見了很好、愛她和媽媽的人。

高考臨近,楚父輸得錢實在還不起就供出了楚暖,把她的照片交給債主讓他們綁架她。

楚暖被圍在無人的小巷,她沒辦法把書包扔在地上,她很久沒動手了。

但一個打贏過幾次架的女生還不是四個強壯中年的對手,一鐵棒楚暖的頭上流出鮮紅的液體,她在暈倒時迷迷糊糊的看見一個人影沒看清就暈倒了,後來就在了醫院回到學校不見周疏珩。

那個人影就是周疏珩。

周疏珩被打的更慘直到等到警察來了他才敢暈倒,他沾滿鮮血的手握住楚暖溫柔的手指尖。

他沒讓那四個人帶走她,因為那一架他差一點沒趕上高考,差點毀掉他所計劃的一切。

初中時他是不起眼的學霸看見了驕傲似光的她,不為人知的暗戀開始。

死去時他的暗戀只有她不知,從此暗戀落幕。

劉浩洋給劉湘怡戴戒指的時候許億低頭擡手轉動著手上的鉆戒,她也結婚了,只不過他在很遠的地方會回來的。

婚禮結束的第三天許億離開了C市,走前她在蘇珩失蹤的那片海扔下了一朵白色雛菊。

回來我就嫁給你。

騙子。

她回了Y市帶著蘇嗷和蠢蛋。

在周琳舒眼裏許億在一點點的變好,但周淑梅眼裏許億還是很難受。

確實,因為她覺得不能把負面情緒帶給其他人。

入冬那天蘇嗷年紀大了心臟病去世了,那天許億把蘇嗷骨灰抱出來的時候她接到了陌生電話號碼,是沈北。

許億來到高二她生日那天的民宿一點也沒有變仿佛就在昨天,許億透過窗戶看向裏面,身後聲音響起。

“你是許億嗎?”

許億回頭看向拄著拐的男人點頭。

沈北拿出鑰匙拿給許億。

許億沒有接,“這是?”

“這棟房子的鑰匙。”沈北說,“這房子是蘇珩的,交給你。”

走前沈北說了句許億不理解的三個字:“等等看。”

許億把蘇嗷埋在了房子後面果園的桃樹下,埋完她看見了那張桌子,她恍惚間看到了一個很醜的蛋糕蘇珩坐在對面給十八歲的自己唱生日歌。

她眼裏閃著淚光笑了,十八歲太美好了美好的像是童話。

當初那塊雛菊花叢也枯掉了,整個菜園和果園只有樹活著了。

許億沒有多看馬上就回去了。

她還是會去抽煙但沒有那麽多了,有時路過蘇珩這個家會盯著發很久的呆。

聖誕節那天她割腕自殺了。

還好那天小飯桶吵著鬧著要見許億,周淑梅敲了門打了電話許億還是沒有聲音。

範文發現門口地毯下面的備用鑰匙也不見了,他把門踹開讓周淑梅和小飯桶在外面等著。

許億閉著眼睛面無表情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血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範文喊著:“媳婦!捂著小飯桶眼睛打個120!”

周淑梅聽到這句話都快哭了,她老老實實的先打了120然後捂住小飯桶眼睛。

還好離醫院近一些,搶救及時。

周琳舒站在急救室門外撕心裂肺的哭著,周淑梅紅著眼只要淚一滴下她就立馬擦掉。

許億醒來的時候一直盯著窗外飄落的雪花,Y市已經很久沒有下過雪了,一片雪花落到陽臺上立馬融化。

她還活著,為什麽還活著?

頭好疼。

春節那天Y市被禁止放煙花爆竹,許億躺在沙發上看窗外的天空,十歲的小飯桶乖巧的默默看著她放棄了最愛的奧特曼和鎧甲勇士。

許億變得不愛說話,心理醫生說如果再這樣悲劇會再次上演,建議和她多說說話溝通溝通。

小飯桶每天找她玩許億也沒有拒絕,小飯桶也會科普那些小孩覺得好玩大人卻覺得幼稚的東西以免害怕許億覺得太幼稚玩不下去。

許億一笑小飯桶也跟著笑。

小飯桶越長越帥問他最喜歡誰那肯定就是許億,親媽和親爸排不上名次,周淑梅有時候都氣笑了。

三月許億認識了一個心理醫生,是個和許億年紀一樣大的男生,個子很高長的也很帥叫陳景程。

經常會送許億回家對她很好,周琳舒也覺得許億到了婚配的年紀,許億搖頭,“我不喜歡他。”

陳景程也知道他倆不可能就做了朋友。

五一那天許億生日,她真的希望能再次收到一束雛菊花。

從淩晨等到了黑夜也沒等到,這一天的最後一秒她都在期盼。

五月二日 00:00

許億崩潰了,她大哭了一場。

可能……真的等不到了,蘇珩我也要好好生活了。

八月份她碰見了出差的姚陽。

姚陽看見她時整個人都楞住了,“好……好久不見。”

許億擡頭才發現是姚陽,“啊?姚陽?”

姚陽眼眶紅了努力點頭,“對,是我。”

許億尷尬的笑了,“好久不見都變樣了。”

咖啡廳內姚陽發現了許億割腕留下的疤又看見了她手指上的鉆戒,“你結婚了?”

許億攪著咖啡的手停下來然後慢慢點頭。

“你過得不好?”姚陽看著她。

許億搖頭,“挺好的。”

半晌姚陽又開口:“還在等他嗎?”

許億自殺那天他就站在病房外,連夜從國外趕回來偷偷看了她幾眼,他知道她等的那個人是蘇珩,是蘇珩的離開讓她變成這樣的,可是蘇珩已經死了。

直到許億出院那天他才走。

許億沒說話。

“不是說這次見面我們都要幸福嗎?”

許億倏地笑了一下,“下次吧,說不定呢,再說你幸福嗎?”

姚陽沒說話沒搖頭只是看著她。

“再見,許億。”

他笑著和他曾經最好的青春揮了揮手說了再見。

許億也笑了,“再見。”

她開始認真生活,會接受周琳舒給她介紹不錯的相親對象,也會誤認和蘇珩背影很像的人。

一年又夏天那天風很大許億看見了和蘇珩背影真的很像的人,她想不經意走過去看看是不是他,但她還沒走過去那個人影不見了,她覺得自己又眼花了。

她有時會出現幻覺,看見蘇珩笑著叫她過去。

許億戒煙了,她真的有在努力生活了。

楚暖回國了她明年打算在國內結婚。

許億有些為難要不要告訴楚暖周疏珩的事,最後許億還是選擇不告訴她。

楚暖一回國就拽著許億天天玩。

那天楚暖把許億拽到酒吧,許億隨便找了個位置喝著濃度不高的酒邊喝邊和楚暖聊天眼神驟然落在角落裏正在看著她戴黑色棒球帽的男人。

男人看見許億看向他立馬低下頭起身要走。

那個男人的眼神許億覺得特別熟悉,她和楚暖說:“我去趟衛生間。”沒等楚暖回應許億就快步走向那個男人的方向。

“誒!”楚暖叫她沒反應,“可……衛生間在那邊。”

許億心跳的厲害撥開人群眼神緊緊盯著那個身影。

一直跟到酒吧外面的一個小巷。

那個影子越走越快許億跑起來。

“蘇珩!”

許億的喊聲中帶有哭腔。

那個人腳步一頓然後越走越快。

許億也加快了速度她死死地盯著前方沒看腳下被一個酒瓶絆倒在地。

她摔在地上紅著眼擡頭在去看那個人已經沒了蹤影,眼裏已經充滿了淚水,她覺得自己又瘋了看誰都像蘇珩。

她趴在地上無聲的哭著,膝蓋和手掌也磕破了。

楚暖找過了看見許億趴在地上跑過去把她扶起來,“怎麽了這是?多大了還摔跤快起來。”

許億的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湧,她好想他。

“哎呀,都出血了!走回家。”楚暖扶著一瘸一拐的許億。

許億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沖著天花板發呆,那個人真的好像。

“不想了,睡覺!”

淩晨楚暖實在太餓跑到夜市燒烤攤買了一把燒烤邊走邊吃。

“嘿!”一個磁性的聲音。

楚暖沒當回事繼續邊走邊吃直到一個黑影站在她面前她才停。

楚暖擡頭嚇了一跳,“我靠,你誰啊?”

那人把帽子摘下來,頭發還是有些長,“我。”

“你誰?說名字。”楚暖又咬了一口。

“蘇珩。”

楚暖一心想著手裏的燒烤從他身邊走過,“蘇珩誰?不認識。”

走了一半她突然停下腳步嘴部動作也停下眼睛瞪大的回頭看他,她有一刻懷疑自己不在人間。

是他,是蘇珩,他還活著。

楚暖掐了自己一下確認是活著的她走過去,“你?蘇珩?還活著呢?”

這話說的好像蘇珩不應該活著……

“那你不去找許億?”楚暖把最後一口燒烤吃完拿起路邊一個磚頭子。

蘇珩無力的低頭笑了笑,“兩個月前我才醒過來。”

楚暖一楞磚頭子掉在了地上。

他曾在死亡的邊緣不斷掙紮,墜入海裏他也以為自己的生命就此結束了。

是沈北救了他,沈北比警察早了很多把蘇珩救上來。

被救上來的蘇珩脈搏很弱只剩一口氣,血液仿佛也流盡了。

他墜入深深的黑暗,越墜越深不見底的深。

沈北找了全C市最好的醫院,C市不行去B市,B市不行就去了Y市。

命是救回來了但什麽時候醒就是個迷了,說不定一輩子不醒成為植物人。

如果不醒就不要告訴她他還活著,如果醒了就去娶她。

一年十個月蘇珩有了醒來的跡象屬實是個奇跡,因為蘇珩沒放棄自己,他還記得要娶許億。

醒來的蘇珩因為長時間昏迷有著短期失憶,恢覆記憶蘇珩就一直尋找許億經常跟著她。

“所以……今天下午在酒吧讓許億追出去的那個人是你?”楚暖看著他。

蘇珩緩緩點頭,“對。”

楚暖:“許億摔疼了你就不心疼?她還哭了呢!”

蘇珩低著頭紅了眼沒說話。

“太多事情你都不知道了,你不知道你消失的這幾年她是怎麽過的,她以為你死了,”楚暖說,“蘇珩,你得疼她一輩子。”

“所以呢?你幹嘛在這特意攔我?”楚暖邊說邊回著男朋友消息。

“我想和她見面。”蘇珩說。

楚暖打字的手停了下來側頭看著他,“蘇珩?躺了一年多腦子躺傻了?下午她找你的時候你為什麽逃了?”

蘇珩頹敗的嘆了口氣,“沒做好準備我害怕我太懦弱了。”

楚暖理解躺了一年多智商可能確實有點退化了,“這次就準備好了?”

蘇珩堅定的點頭。

“明天速戰速決行不行?”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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