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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心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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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蘇明的疑問,顧楓偏著頭想了想,“那個何海澄發現了你,似乎也沒怎樣啊?上回他來向我打聽你的事,我就揀了些能說的告訴他了。還叫他找到你後帶來給我看看,他居然真的就把你帶來了。唔,這個人太老實了,老實人是騙不得的。你騙了他,又被發現了,那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

……

何海澄的手藝不錯,做了頓飯吃得顧家那個毒舌的小丫頭也沒什麼好挑剔的。飯後,把煮好的那盆毛豆收起來晾涼入味,她要送客了。

“我和小楓都要睡午覺,你們見也見過了,就先回去吧,以後有空再來玩。”

看她小大人般的樣子,何海澄笑了笑,從上衣口袋裏取出一只包裝精美的小禮物放下,帶蘇明走了。

回程的路上,蘇明有些忐忑。但何海澄沒吭聲,他也就沒有說話。回到酒店,何海澄才告訴他,機票已經訂好,他們待會兒就能回家。

等飛機很無聊,坐飛機也很無聊,何海澄一直都在閉目養神,還體貼的給蘇明準備了一個眼罩。

可蘇明睡不著,他不斷地偷瞄著何海澄,想找機會跟他說話,卻怎麼也找不到合適的語言。

終於等到飛機落地,兩腿好象有些打飄,但蘇明終於鼓足勇氣,結結巴巴的開口了,“我,我能跟你談談嗎?”

出乎他的意料,何海澄很快就答應了,“正好,我也想跟你談談。走吧,我送你回家。”

回家?難道是谷家?蘇明不想在那裏談。

但坐上的士時,他就發覺不對勁了,何海澄沒有把他帶去谷家,反而象是他家的方向。

那會是祈家嗎?蘇明的心跳得又快又亂。

可惜他又猜錯了,何海澄帶他回的不是祈家,而是對面山上那套湖景別墅。

蘇明的心頭猛地一跳,有個被他忽略已久的問題突兀的跳了上來。刺得他坐臥不安,口幹舌燥。

打開門,裏面整潔如新,應該是經常有人來打掃。

“你等我一下。”何海澄放下行李,到廚房泡了壺茶出來。擺到沙發上,給蘇明斟上一杯,面對面的坐下,“好了,現在我們可以說話了。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的嗎?”

明明顧楓已經告訴過他要怎麼說,可顧楓沒有告訴過他,如果要坐在這棟房子裏,自己應該說什麼。

蘇明坐在何海澄的對面,卻半天不知說什麼好,只知道看著自己的冰涼的手發呆。

何海澄等了很久,溫和的開了口,“你要是還沒想好說什麼,就聽我說好不好?”

蘇明艱難的點了點頭,雙手幾不可察的有點抖。

“關於顧楓,相信你也看到了。你說,他是瘋子嗎?”

何海澄的問題雖然有些尖銳,但還不算太難回答,蘇明暗暗的松了口氣,“他……對我來說,不是瘋子。”

何海澄不置可否的道,“你也看到了,他現在跟顧梵在一起了,就是那個法醫。要不是親自來看他一回,我也不知道,顧醫生居然會把人‘照顧’得這麼徹底。”

略頓了頓,他又問,“這件事,是你們一早計劃的吧?包括向警方舉報,住進谷家。”

蘇明楞了好一會兒,才低低應了一聲,“是。”

何海澄似是毫不意外,“這樣就說得通了。按你身份證上的年齡,我大了你六歲,送你水壺的那年,應該是你十歲,剛被森哥抓去兩年,對嗎?我後來查了下那年的卷宗,那時這邊有一戶新買的Lamhini被盜了,應該是你們下的手,對嗎?”

蘇明猶豫了下,點了點頭。

何海澄又接著問,“那你們是因為先認得我,才決定報警的,還是先認得顧醫生才決定報警的?又或者是兩者兼而有之?”

蘇明把顫抖的雙手攥緊,才能勉強自己說出話來,“我……我從來沒想過做小偷。楓,楓他也不想的。可我們那時沒辦法,森哥的人很可怕……楓欠了他的情。”

末一句,他是咬著唇才說出來的。

何海澄追問,“欠了他什麼情?”

蘇明又咬了咬唇,才無比艱澀的道,“楓的哥哥被撞死了,可是,那些人卻逍遙法外。他們有錢,請了大律師,很快就都保釋出來了……楓知道,打官司是打不贏他們的,他也沒那麼多的錢打官司,他只好自己去報仇。”

於是,一個高智商的天才遇到無惡不作的江洋大盜,雖然過程有些詭異,但很快就一拍即合了。森哥幫顧楓找到了那些車主,讓顧楓在他們的車上動了手腳,然後就等著他們一個一個的全出了車禍,非死既殘。

而作為回報,顧楓答應幫森哥偷取同等數量的豪車。

可森哥的胃口卻不止這些,在顧楓偷完說好的數目之後,卻還找出種種借口,逼他去犯罪。

顧楓就算是瘋了,有些根深蒂固的良知還是存在的,他不願意助紂為虐,一直尋找著脫身之計。

如果說何海澄是蘇明生命中出現的一束光,那顧梵就是顧楓生命中的另一束光。

“楓給我看過他和哥哥的合影,那個顧梵真的和顧柏好象,楓就說顧梵是他哥哥,要去找他……楓說我還小,不能做牢,別人都說他是瘋子,不用做牢……所以讓我找上了楊叔,報警。”

何海澄點了點頭,問,“顧醫生有個女兒的事情,顧楓不介意嗎?”

蘇明搖了搖頭,輕輕的說,“楓說,他和哥哥早就說好了,等結了婚,也要領養兩個小孩的。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他和他哥哥出事的那天,本來是要去挑結婚戒指的。顧醫生的女朋友生了露露又不要,正好給他做女兒。”

何海澄又問,“你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我問的是你遇到顧楓之前的記憶。請不要騙我,我也不想聽到你再說對不起了。”

蘇明攥緊的拳頭覆又顫抖起來,半天說不出話來。只能用極其微弱的聲音說,“忘……了。”

何海澄的眼中掠過一抹失望,“想看一段視頻嗎?是顧醫生同意我錄給你看的。”

蘇明愕然的擡頭,目光裏滿是驚詫。就象是遇到猛獸的小鹿,驚恐,害怕,慌亂,一覽無餘。

來不及阻止,何海澄已經打開了手機,調出了視頻。

“小家夥,真以為你騙得了我嗎?”小小的顯示屏裏,男子吊著那雙上挑的鳳眼,每次看到,都讓蘇明如臨大敵般緊張而不安。

何海澄註意到,他的身體瞬間繃得極緊,連臉都白了。 顧梵依舊笑得吊兒郎當,卻有種穿透人心的銳利,“別裝了,我知道你什麼都記得,你只是不願意說而已。當然,顧楓也是。他真的瘋了嗎?笑話!他要是真瘋就不會處心積慮的花了三年的時間才來到我身邊。”

蘇明唇哆嗦著,冷汗直冒。

就見顧梵帶著笑,如猛獸一步步逼近獵物般一句句說下去,“你們兩個說白了,全是偏執狂。一個偏執的認定我是他哥,一個偏執的認定自己什麼都不記得。好吧,露露喜歡顧楓,而這小子又剛好算是跟我還有點關系,所以我就陪他玩下去。可是你呢?何先生想聽你說實話,可你如果看到這段錄像的話,證明你還是撒了謊。你這樣的讓人失望,可怎麼辦呢?”

蘇明的汗已經淌得跟下雨一樣了,他哆嗦著唇,卻是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視頻終於結束了,何海澄收了手機,直視著他的眼睛,“知道顧醫生為什麼要收留顧楓?他又為什麼會長得那麼象顧柏?因為他和顧柏本來就是堂兄弟。只是在幾代之前,顧柏一家移民海外,漸漸和老家失去了聯系。等到顧楓這個案子交到顧醫生的手上,他很快就查到顧柏一家的底細了。所以顧楓,也算是他半個堂兄弟。”

蘇明只覺得腦子一熱,在什麼都還來不及想的時候,就看見自己的身體已經跳了起來,以象是要撕裂心肺般的高亢銳利的尖叫,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對面的男人就那麼坐在那裏,鎮定的安靜的看著他,嘴唇一張一合,似是在說什麼,可蘇明已經全都聽不見了。

可那唇語,那該死的唇語!他還是看懂了。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那這房子是怎麼來的,這又是什麼?”

蘇明想逃,可是卻跟被人點穴一般怎麼也挪不開腳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何海澄取出一只金屬做成的橙子。

打開,裏面是一輛小巧的汽車模型,何海澄的汽車模型。

再把那個小小的汽車模型打開,裏面居然還藏著一顆鴿卵大的小橙子,

眼看何海澄想把那個小橙子打開,蘇明的神魂飄蕩在半空中,就見自己的身體跟瘋了似的撲上前去。

“不許動!不許動!”

他叫得嗓子都快喊出血來,偏偏耳朵只聽得到一些微乎其微的聲音。

何海澄悲憫的看著他。

何海澄久久的看著他。

何海澄起身離開。

他統統不知道。

只有最後關門的那一聲,象是一記魔咒,喚回了他的理智。

吧嗒。

屋子裏,已經人去樓空。

空蕩蕩的,跟他的心一樣。

緊緊攥著那顆小小的橙子,蘇明想笑,卻更想哭。然後,他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那些牢牢封鎖的前塵往事象決堤的洪水一樣,從四面八方往陷在中間的自己倒灌下來,很快將他沒頂,壓得他連氣都喘不上來。 然後眼前一黑,人就這麼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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