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偷心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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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海澄開著車,旁邊的副駕駛上坐著程筱燕。

城市的夜景很美,一路變幻的街燈在車身上投下五顏六色的光,越發襯得車裏的俊男美女登對無比。

可看起來登對的,就真的適合嗎?甲乙看起來登對的,落在丙丁的眼時,又會是怎樣的情形?

程筱燕的心思很亂,亂得就跟窗外那一道道變幻莫測的街燈一樣,似乎有些地方是明亮的,但更多地方卻是晦澀不清。可無論再好看的顏色,象這樣亂七八糟打翻在心裏,都是讓人無所適從的。

所以她難得的保持了沈默。因為,根本找不到話開口。

因為要開車,何海澄沒有喝酒,腦子一直很清醒,雖然只送過程筱燕一次,但他還是清晰的辨認出了方向,一直把她送到樓下。

“到了。”輕輕的兩個字,代表著這次旅程的結束。或許,也是他們的結束。

程筱燕似是陡然驚醒,再看他一眼,卻見溫和男人的眼中是客套的疏離,“你有朋友合租嗎?打個電話叫人下來接你吧。”

“有……不過不必了。”程筱燕解開了安全帶,卻沒有推開車門。

何海澄沒有催促,就這麼靜靜的等著她。好一會兒,程筱燕突然開了口,“你是喜歡他的嗎?”

何海澄只是淡淡一笑,程筱燕立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對不起,我不是想故意打探你的隱私,只是……只是剛才聽到那樣的話,覺得很震驚。”

她萬萬沒有想到,那樣一個看起來內向而靦腆的男生,居然對何海澄告白了。而且告白之後,他就跑了。

如果蘇明不跑,程筱燕可能還會懷疑是不是他和何海澄說好,在她面前故意演的一出戲,可那男孩離去前的那一抹眼神讓她不得不相信,男孩是真的喜歡何海澄。

否則,他不會有那樣一種絕望、忐忑而覆雜的眼神。

甚至,在那樣一種眼神下,讓程筱燕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喜歡何海澄?或者說,她喜歡的到底是何海澄外在的這些條件,還是他這個人?

女人遇到問題時,總喜歡找人一起討論。可是很顯然,她身邊的這位先生是不會和她討論這些的,那這些問題只有留著程筱燕自己慢慢去思索了。

低低的嘆了口氣,她終於推開了車門,“謝謝你送我回來。”

何海澄淡淡應了一聲,“你先上去,我會在下面看著,等你的燈亮起來再走。”

又是一句“謝謝”,可程筱燕在轉身之後,卻又不甘心的回過頭來,忍不住又問了一遍,“我知道,你喜不喜歡我都是你的自由。可是我很想知道,你明明一開始,沒這麼討厭我的,後面是為了什麼,會開始不喜歡我的呢?”

看著女孩真誠坦率的眼睛,何海澄考慮再三,決定回答她了。

“因為你太主動了。對不起,可能我還是屬於那種比較傳統的男士,如果真的要開始一段感情,我希望由我來決定。”

哈!程筱燕簡直覺得是天大的一個諷刺。

“我明白了,原本這世界不管怎麼變,男人骨子裏的大男子主義總是不會變的。不管表面上再怎麼欣賞職業女性,但內心還是渴望小鳥依人,被動柔順的女孩子,對嗎?”

或許是吧?何海澄只能再度跟她說了句抱歉。

但程筱燕搖了搖頭,“不需要了,真的。你只是不喜歡我而已,又沒有實質性的傷害過我什麼。不過說真的,我真覺得現在要做個好女人真的好難。要能在職場上拼殺,還得在家裏做個賢妻良母,可你們這些男人有沒有想過,這兩者之間本身就是矛盾的呢?”

何海澄無法回答她,程筱燕下車甩上了車門,“走吧!不要讓我再看見你,提醒自己的失敗。”

她的臉上盡力微笑著,可眼中已然含著淚。

何海澄沒有停留,果斷的掉頭開車,走了。反光鏡裏映出一個女孩低頭哭泣的臉,可何海澄沒有去看。

不是他殘忍,而是他知道,如果自己回了頭,卻又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那樣多餘的溫柔才是真正的殘忍。

何海澄是個溫柔的人,但更是個理智的人。所以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應該去哪裏。

深藍色的車在流光溢彩下的暗夜裏快速劃過,如奔湧的浪,去向它該去到的地方。可是真的到了,它卻猶豫了。

該上去嗎?上去又該說什麼呢?

來到蘇明樓下的何海澄也沒想到,來時的迫不及待,到了此地,卻化作猶豫不決。這不是他的個性,可他怎麼會如何糾結?或者說──忐忑?

是的。

在酒吧裏,聽到蘇明的那一句表白,被震撼到的不僅是程筱燕,還有他。

何海澄是一直以來都能感受到蘇明對自己的心意,尤其是在看到那只藏在橙子裏的車模時,要說男孩的心意他再不懂,那就是誠心裝傻了。

可是何海澄從沒有料到,蘇明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親口說出來。

如果他不說出來,何海澄心裏雖然明白,但表面上也可以裝作不知道。但是他說了出來,就等於撕開了他們中間的那層屏障,逼得兩個人赤裎相見了。

而何海澄不想這樣。

取出車座底下暗藏的一幅畫,他陷入從未有過的矛盾。

這是張水墨國畫,用寫意的筆法,畫著荷花錦鯉。畫面雖然簡單,但細細觀賞,卻覺靈動逼人,好似從這荷塘一角,就能看到滿湖風光。

這是何海澄十六歲的時候,花了幾乎整整一個暑假才完成的作品。起初創作這張畫是為了參加小爺爺替他報名的一次青少年業餘繪畫比賽,可在此過程中,何海澄自己都想不到,為了畫出小爺爺滿意的樣子,自己會付出那麼多的心血和汗水。

雖然這副畫最後在那次比賽中獲得了一等獎,但這些榮譽對於何海澄來說,已經不再重要了,他更加珍視的,是自己曾經付出過的那些汗水,還有小爺爺的那一句讚嘆。

他一直把這副畫看得很重。

從前這張畫是送給小爺爺珍藏的,可後來小爺爺年紀大了,實在沒精力打理,就把這副畫又還給了何海澄。

當時小爺爺說,讓他將來把畫傳給兒孫。可蘇明送了他這麼用心的一件禮物,除了這張畫,何海澄實在是想不出自己還有什麼禮物能還他的這份心意。

何海澄知道,現在就算再放他兩個月的大假,讓他再提起畫筆,他也肯定找不回青春年少時的那股單純而熱血的心境,去完成一樣的作品,所以他只能忍痛割愛,把這副畫送給蘇明了。

還他的一份心意,然後──

了無牽掛。

是的。

何海澄還是那個理智的何海澄,他雖然很為蘇明對自己的心意感動,可就象他無法選擇程筱燕一樣,他還是覺得自己無法選擇蘇明。

因為,他覺得他們並不合適。

和蘇明認識這麼久,又兼職做了一段時間他的心理醫生,何海澄算是對他有了一定的了解。

蘇明喜歡車,可何海澄只喜歡自己的車。

蘇明喜歡安靜,可何海澄只喜歡家庭以外的安靜。

蘇明喜歡車,是因為他對這種帶馬達會跑會動的東西有著一份出自天性的熱愛。而何海澄喜歡車,只是因為那上面承載的感情。 蘇明不管是工作中還是生活中,都是一個極度好靜的人,可何海澄要是看到自家小弟一天不調皮不搗亂,他會覺得很不習慣,甚至憂心忡忡。

好吧,就算蘇明不能跟他並肩戰鬥,何海澄也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能夠活潑一點,開朗一點,讓他成天有心可以操,有事可以忙。

但是蘇明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何海澄覺得不安。如果和這樣的伴侶在一起,何海澄實在是無法想象未來的人生會是怎樣。

今天,他會請蘇明吃飯,其實是想把這張畫送給他,然後,跟他把話說清楚的。

在酒吧裏的時候,如果不是程筱燕的事突然冒出來,可能他已經把話說出口了。可到底是棋差一招,程筱燕出現了,蘇明當眾對他說出了他以為會隱瞞一輩子的話。

那一刻,何海澄在被震憾的同時,也被深深的感動了。

因為他知道,象蘇明那樣一個內斂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話,得是喜歡他喜歡到怎樣的程度,才能在程筱燕的刺激下,不假思索的就把話說出來?

這樣的情意和程筱燕對他的,是完全不同的。

何海澄不傻,甚至可以說,他還遺傳了祈家人骨子裏的精明天性。看人看事,眼光都毒。

程筱燕對他的喜歡,是一種世俗了的常態化的喜歡,因為看到一個條件優越的異性,恰好又有機會接近,所以就會很自然的生出成家過日子的念頭。

可蘇明不一樣,他對何海澄的喜歡,不是看在他外在條件的份上,他是真正喜歡自己這個人。

這兩者之間的差別其實很容易就能區分開來。

比如程筱燕會尋找一切機會和自己接近,發展進一步的關系,但蘇明只會笨笨的站在原地,背著自己偷偷的做那只小小的車模。

這不是說程筱燕的喜歡就不是真心,而是她的喜歡是建立在和自己良好互動的前提上,並為此一直在努力,但蘇明的喜歡卻是隱藏起來的默默付出,不計較得失,不計較將來。

拒絕了程筱燕,對她來說,應該是失望大過於傷心。而對於蘇明,那就會真的觸痛他的心。甚至,有可能留下深深的傷痕。

何海澄不是聖人,他無法為了一個完全不喜歡的人,犧牲自己的感情。眼下他會這麼猶豫,他知道,自己其實對那個男孩是動了幾分真心。

不為別的,就是被他的一顆真心打動了。

只是,他不知道能不能跟他好好相處,所以不敢貿然行動。因為他怕一旦開始,日後又無法善終,反而會給蘇明帶來更大的傷害。

別看蘇明是個男孩子,可何海澄真心覺得,他還不如程筱燕那樣的女孩子堅強。

象程筱燕,被自己拒絕,會哭會傷心,可明天起來,她依舊會精神奕奕的投入到新的生活之中。可蘇明……

何海澄只要一想起那男孩纖瘦的身形,還有始終害羞隱藏起來的眼,就會覺得他更象需要人保護的小動物。

怎麼辦?

當何海澄坐在車裏,第101次唾棄自己的優柔寡斷時,放在車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嚇了他一跳。

拿起來一看,是來自樓上男孩的短信。

何海澄突然發現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的加速,等了大概有五秒以上的時間,他才將信息按開。

“你到家了嗎?程筱燕沒事吧?”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傳遞著男孩樸素的關心。

何海澄心頭一暖,同時也松了口氣,開始回覆,“她沒事。我”

他突然頓在這裏,寫不下去了。

他不是想好了要跟蘇明說清楚的嗎?那為什麼明明就在他家樓上,卻要玩這些花樣?又不是十五六歲的小孩子,至於這樣嗎?

微吸了口氣,平覆了一下略有些緊張的心情,何海澄回撥了那個電話。

不知道蘇明是走開了還是怎樣,響到第五聲,他才接起。

“餵……”低低的一聲,透著些許緊張和不安。

想好的話突然一下子失去了蹤影,象是頑皮的小精靈,明明就在眼前晃悠,可就是怎麼也抓不住。

何海澄索性放棄了,咽了咽唾沫,活動一下象是被繩索綁起來舌頭,才說出話來,“我在你家樓下。”

男孩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辦,沈默了許久,才更加傻乎乎的問,“那是要我下來嗎?”

何海澄聽他這麼說,心裏覺得有些不妥,可眼下似乎除了這樣,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嗯……要是你方便的話,那就下來吧。”

“好。”男孩掛上了電話。

可何海澄卻瞪著手機,生平頭一次對自己的智商產生了懷疑。

你有什麼話就說,現在把人家叫下來,到底是要做什麼?

事情似乎有朝著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的趨勢。

作家的話:

嚶嚶,木有人送禮,禮物箱都是空的,難道要自己送自己?那也太慘了!55555……大家好歹看看存貨,有啥就丟個啥進來吧~~

(偷偷的說:否則,桂花就不給海明這一對好果子吃!哼哼,偶做後媽欺負他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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