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客棧,季如翌立刻嚴肅道:“肩膀上的衣服扒下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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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她是客人親自點的,自己又沒做錯,哪有白挨罵的道理。

“這位爺真是好笑,怕不是一介平民我那姐妹沒看上你,心有不滿估計來搗亂吧。”

季如翌眼睛微瞇,本來就被剛才床上一幕惡心得發慌,現在更是一秒也不想在這多待。他手一揮,窗戶無風自開,兩步過去,留下一句,“賬單去找瞿尊主報銷。”

說完拎著秦讓一躍窗外,在空中踏了幾步,轉眼沒了蹤影。

床上夢妍傻在了那裏,不知是被季如翌那句話嚇得,還是被他的身手驚到。

足足過了三條街,季如翌才停了下來。

秦讓一直沒說話,只因著實被嚇到了。他從沒看過這樣的季如翌,印象裏這人一直是溫和的,永遠淡淡得,沒想到發起火來也是這麽嚇人。

說著臟話,罵人“滾”的季如翌,實在是……太吸引人了。

兩人落在一個巷子中,秦讓落地往出走,身後腰帶被人一下扯住。

他回頭看去,季如翌拉著他,頭低著,手指緊攥著他的腰帶,悶聲道:“別回去。”

☆、第 43 章

秦讓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他回身摟住季如翌,唇在他發間蹭了幾下說:“我沒要回去。”

“你們到床上去了。”

“她推我過去的,就算你沒來我也會把她丟一邊去的。”

秦讓瞧他還是低著頭的模樣,心裏當真欣喜無比,之前的烏雲全部散開,又調侃著,“怎麽,你吃醋啦?”

季如翌在他腰間擰了一下,擰得他“哎呦”一聲,推開他道:“吃什麽醋?你是我的人卻拉著個女人上床,我這是在生氣。”

秦讓早在聽他說自己是他的人時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揚,越看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越喜歡,最後實在是忍不住,照著他臉頰就親了一下。

季如翌一皺眉,“你幹什麽?”

“喜歡你唄。”

他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季如翌拿他沒辦法,最後只得嘆一口氣,“我之前就說別進去,那種風塵之地不適合你。”

一聽這個秦讓來了勁,“還不是因為你去過青樓找女人,不然我怎麽可能要進去看看。”

“我何時去找過女人?”

“那你去青樓做什麽?”

“年輕時去挑戰別人,恰巧有幾次他們在那裏罷了。再說……”季如翌頓了一下,微偏頭道:“我不與你說過,只有你一個人。”

秦讓見他耳尖發紅,腦海裏不知怎地浮現起一些畫面來,竟也跟著紅了臉,傻子般“哦哦哦”了三聲。

估計兩人想一起去了,一股怪異的氛圍飄散開來。彼此沈默一會兒,還是秦讓先出聲道:“快天黑了,回去吧。”

季如翌也已收回了那抹尷尬,道了聲“好”,兩人邊走邊逛,回了住處。

這陣子雖然季如翌傷勢好轉大半,不過秦讓並沒有搬出他房間。兩人一前一後到了門口,季如翌手放在門上,停了一下道:“我傷好得差不多了,你挪回去住吧。”

秦讓盯著他白皙的脖頸,搖搖頭,“不回去。”

“……”

門被推開條縫,不等季如翌動作,秦讓拽著他胳膊踢開門,閃身進了屋內。門自動關上,秦讓摟著他低下頭,叼住了那副紅潤的唇,將人帶倒在床上。

兩人從那條巷子裏時氣氛就暧昧得緊,彼此心中都明白繼續放任下去會發生什麽,卻都沒刻意去阻止。

秦讓將身下的人吻得幾乎喘不過氣,才擡起頭,看著他水晶晶的眼睛低語了句什麽。

季如翌眼神飄到一邊,耳朵又紅了。

偏偏秦讓不罷休,“好不好?”

季如翌猛扯住他衣領,“哪來這麽多廢話。”說著吻了上去。

秦讓愛死了他平時如狐貍般,偏偏這種時候又像只綿羊的樣子,嘴上狠狠地吻著,空出一只手已經解了他的衣帶。

他對季如翌一直有著近乎變態的情結,他喜歡掌控這個人,喜歡看這個人被他為所欲為的模樣,更喜歡這片只有他能看到的風景。

兩人呼吸不斷加重……

一切結束後,季如翌歇了片刻,推了推他,“起來。”

秦讓大手仍然流連著,親昵著問:“怎麽?”

他是爽完什麽事也沒有,季如翌卻被他弄得一片狼籍。他本身就有些潔癖,歇過來自然要去清理。

拍了幾下秦讓的胳膊,可那手一點拿開的痕跡都沒有。季如翌去推他,被抱的更緊。

兩人在被子裏折騰來折騰去,秦讓委屈地緊抱著他道:“你要幹什麽去,難不成不要我了?”

在他看來兩人剛溫存完,當然要抱在一起膩著,季如翌卻一直想起身,好像要拋棄他一樣。

季如翌半張臉悶在被子裏,“我要去清理一下。”

秦讓一楞,隨後露出個大灰狼的笑容來,“這麽多年哪是一次就能補回來的,你也太天真了。”

“你!”

可惜話都沒說完,蓄勢待發的秦讓從身後抱住他。

床上一片春光,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

……

季如翌早上醒來時只覺全身都在酸痛,身子倒還算清爽。他昨晚後來受不住昏了過去,之後什麽事也不知道,直接睡到了天明,想必秦讓做完幫他清理過。

掀開錦衾坐起,季如翌臉上一黑。

他全身上下一片青紫,不知道的還以為受了什麽酷刑,偏偏罪魁禍首還在一邊睡得香甜,氣得他一巴掌下去將人拍醒。

秦讓被拍得無辜睜眼,看著他一臉黑氣嘟囔著:“怎麽了?”

季如翌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那片痕跡,“你想吃了我嗎?”

秦讓忙湊過去抱住他的腰,“我註意著呢,穿上衣服看不出來的。”

“我說的又不是這個。”

秦讓不說話了,頭頂著他腰蹭來蹭去,然後擡頭看著季如翌,墨發有點淩亂,搭在額前,看起來無辜極了。

偏偏季如翌就是拿他沒辦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嘆了口氣。

秦讓將他摟倒在床上,“還早,再睡會。”

說完極其乖巧的為季如翌蓋好錦衾,安安靜靜躺在他身邊,嘴角卻勾起個狡黠的弧度來。

☆、第 44 章

兩人感情迅速升溫,秦讓幾乎夜夜纏著季如翌,最後季如翌實在沒辦法,沈著臉道:“你再這樣我搬去明慕月那裏住了。”

秦讓嘴一撇,這才安靜下來。

季如翌醒來已近半月,身體差不多恢覆完全。原本就因他有傷才停留在魔域,此時幾人合計,決定三日後回百洛。

走前那晚秦讓纏著季如翌做了一次又一次,因隔天要趕回百洛,最後才放過已被他弄得滿身都是吻痕的愛人。

季如翌累得動一動手指都費勁,還是用盡全力掐了秦讓一頓,結果被他笑嘻嘻摟進懷裏,兩人沒一會兒就睡去了。

隔天走時瞿焱終於又露了一次面,他對這幾個群山外的修者沒有任何興趣,雖說兩方一直是對立面,若作平時他也不可能放這種人好好活在魔域,不過他們是霍玉煬的舊識,又是他親自前來關照的,他也只好做個東道主的模樣,只要不在這裏惹出大禍,他都可以視而不見。

也是看在霍玉煬的面子,聽屬下報告幾人要返程,他才來表示一下。

面對季如翌拱手示謝,他也只是敷衍地擺擺手。這人前幾天去青樓風流還是記在他帳上,瞿焱對他印象很不好。

季如翌完全不知道自己陰差陽錯在魔域尊主心裏留下個多麽糟糕的印象,又表示了一番感謝,幾人才踏上歸途。

來時他們辛苦穿過魔物之森,走時卻輕松不少,在魔域尊主的放任下,他們也不再怕被魔人發現,去地下賭場拿了兩把劍,幾人一路禦劍歸去。

兩把劍,還是秦讓與季如翌同行。

不過這次與來時完全相反,秦讓不用逼迫,只是偷偷含情脈脈看了那麽一眼,季如翌便無奈搖頭,跳上了他的劍。

偏偏秦讓在外又是個高冷的性子。心裏歡喜的不得了,臉上卻一副面癱,只道一聲,“站穩了。”

劍平穩飛升,飛快離去。

楊箐看在眼裏連連搖頭,這臭脾氣季藥主竟也能忍了?

可惜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秦讓眸子裏都快化出水了,一路上堅持以時不時制造暧昧觸碰為中心,把季如翌煩夠嗆。

……

之前便向百洛傳過消息,幾人到時城門外已站了迎接的弟子。湛贏本意是讓他們回去好好休頓一下,不過幾人在魔域耽擱太久,落地後直奔百洛事廳。

湛贏還在處理事情,聽弟子說後連忙放下手中事趕去,見四人都無事的樣子,才放下心來。

季如翌將黑袍人的身份說了一遭,也說了東城喪命的事。湛贏聽後楞了半天,臉上一片驚愕,沈默許久才道:“這事不能公布出去,這種人竟就藏在百洛內部,若世間知道,恐怕直接會動搖三派根基。”

這事算得上極大的醜聞,盡管東城最後是為救人而死,可他做過的事遠不是就此便能抵消的。在季如翌眼裏他一人兩面,在世間人眼裏,他卻只是那個十惡不赦的黑袍人。

為了百洛的名聲,湛贏最後選擇壓下此事,瘋人還在等百洛長老調制丹藥,雖修為不可能再恢覆,若能令其恢覆神智也是好的。

幾日後百洛發出告示,黑袍人已捉拿,並在魔域境內除去,身份不明,目的為提修為故意食人內丹。

雖有對這個結果不滿的人,可畢竟令世間惶惶不安的黑袍人已死,不久後各方都接受了這個結果,各派恢覆如常。

季如翌看到告示時正與明慕月一同巡視,一行人筆直走過。

在經過告示時,季如翌頭微微傾斜,眼珠微移,瞥了眼那張巨大白布。他眸子裏一片平靜,只一瞬便收了視線,隨著隊伍遠去。

……

秦讓與楊箐本就是為瘋人事件而來,此時這事解決,理應要回劍衍宗。

湛贏很感謝兩人,為此還親自詢問兩人是否急著趕回劍衍,若願意待在百洛,他也是極其歡迎的。

秦讓內心是不想走,可他現在掛著劍衍的牌子,按劍衍宗規來說是要盡快回去的。

果然,楊箐直接表示宗規有定,擇日就要趕回去。

秦讓沒有出聲,算是默認,心裏卻不動聲色盤算起來。

湛贏挽留了一番,他也知劍衍在這方面比較嚴格,最後只好隨了兩人。

這天傍晚,楊箐閑來無事在院中小憩,一人踏進院門,手裏還拎著兩壇酒。

這人一身墨衣,頭發規矩地束起,一雙桃花眼仿佛時刻帶著笑意,看起來俊朗無比。偏偏一走一停間又帶著說不出的穩重,覆雜得讓人心動。

楊箐看著那兩壇酒,笑道:“季藥主拖了這麽久,我以為你早就忘了。”

“雖說遲了些,不過還沒到忘的程度。”

季如翌把酒放在桌子上,也坐了下去。

將酒斟上遞過去,楊箐拿在手裏忽然笑了一下。

“怎麽?”

“只是想到第一次見面時的事,那之後好久都在好奇你到底是誰。”

當年楊箐也才不到二十的年歲,在樓上對季如翌的一瞥,實際心下已有了些悸動。可惜只是她單方面被他吸引,中間隔著個長留公子,季如翌又藏得那麽深,她有自己的驕傲,最後只得瀟灑告別。

可終究是心底的那個人,在回劍衍後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在搜集他的消息。

後來她知曉了這個人是誰,明白了他們之間的差距,旁觀了那個總拿著一塊手帕發呆的落寞男子,她也明白了,有些感情,從一開始就沒有她的位置。

也許她的感情還是不夠深,這麽多年過去,現在這般兩人對坐相談,心竟也放得平和了。

“沒想到我能與傳說中的血骨扇客共飲。”

“你可莫要擡高我,我只是百洛藥主而已。”

兩人相視一笑,一飲而盡。

“何時啟程?”

“後日。”

季如翌剛將酒放下,楊箐立刻道:“不用相送,當年沒叫你送,現在也不用,以後相見的機會還很多。”

季如翌要說的話被她堵了回來,只好道:“那下次可要到你提酒了。”

楊箐微挑眉,“自然。”

兩人飲了會兒,天慢慢轉黑,楊箐看著暗下來的院子,一笑道:“秦讓那小子肯定不願意回去的。”

“他既為劍衍弟子,這件事由不得他。”

“他並不是劍衍宗弟子。”

季如翌手上一頓,在魔域秦讓也說過一次,他只當玩笑聽了,沒想到是真的。

楊箐道:“我知道得也不多,曾聽他叫我們劍衍老宗主一聲師叔。若按輩分排,我們這代子弟還要叫他一聲師叔。”

“他穿的不是你們劍衍派服?”

“是倒是,不過他來劍衍也就兩年多一些,一直以坐客身份,這麽打扮也是為了方便行事,實際說來,他應該還是歸屬長留的。”

季如翌點點頭,擡酒喝下,碗沿擋住了深邃的眸子。

兩人又聊了半個時辰,天色已晚,季如翌起身告辭。

楊箐將他送出院外,臨走時聽他問了一句,“秦讓住在哪裏?”

她靠著院門一笑:“要去找他嗎?”

季如翌點頭,眼睛彎彎的,“是啊。”

☆、第 45 章

秦讓開門見到季如翌很是驚訝,緊接著聞到他一身酒味,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你同誰去喝酒了?”

季如翌閃進屋子,示意他把門關上,才不緊不慢道:“同楊箐姑娘喝了點。”

秦讓心裏立刻拉起警報,過去把著他肩膀左看看右看看,見沒被占便宜才放心下來,“你和她喝什麽,她和牛一樣,兩個你也喝不過她。”

說完頭就被敲了一下。

“這麽說人家姑娘,該打。”

“本來就是……”

季如翌不理他小聲嘀咕,接過他遞來的醒酒茶喝一口,“過幾日就要回劍衍了吧?”

“嗯,我都想好了,回去我就和那劍衍老頭說一聲,馬上趕回來,以後都在這陪你。”

季如翌放下茶杯,茶面泛起一層漣漪。他招呼秦讓在身邊坐下。

“你不必事事都順著我,你若沒認識我,肯定也不是現在這般境遇的。我聽楊姑娘說了,你沒入劍衍宗,像你這般資質竟甘為散修,你這些年……”

季如翌微嘆聲氣,心疼得不得了,不自覺握緊他的手又說:“你這些年是不是被劍衍宗主扔到魔物之森去了?當年若不是因我,你肯定還是萬人仰慕的長留公子……”

見他越說神色越黯淡,秦讓趕緊打斷道:“誰跟你說我是散修了?”

“嗯?”

“況且我也沒在魔物之森待著,只是後來去過一次而已。”

“嗯?”

看著季如翌瞬間傻掉的表情,秦讓忍不住上去親了幾口,才收回腦袋道:“是沒告訴過你,我當年入了蓬萊閣,現在是蓬萊的弟子。”

季如翌回了神,瞬間收回自己的腦補,“真有這種地方?”

“嗯,東海的一座島上。”

“世間只道三派,若真有蓬萊閣,恐怕要稱四派了。”

秦讓嗤笑一聲,“上面就幾個老頭子,哪裏算得上派?我在那待了八年,劍衍老頭是蓬萊閣主的師弟,我回來後便去劍衍暫住了。”

“原來是這樣……”

秦讓將他拉到床上,見他一副呆呆的樣子,忽然明白了什麽。

“你喝醉了?”

季如翌搖頭,“沒有。”

見秦讓一臉不信,他還又強調一遍,“我沒醉。”

秦讓不與他爭辯,拐了個彎問他:“你與楊箐喝得什麽酒?”

季如翌想了一下,沒想起來。

“忘了,就是蓋子紅紅的,酒壇通黑的那個。”

秦讓直搖頭,那酒喝時不覺怎樣,但後勁奇大。這人肯定是醉了,連酒的名字也記不得。

然而季如翌就是覺得自己沒醉,坐在秦讓的床上表情嚴肅,目光堅定,又說了遍,“我沒醉。”

秦讓心裏都快笑死了,沒想到季如翌喝醉這般可愛。嘴上也是擋不住的笑意,附和著,“嗯,你沒醉。”

他說著將他外衣脫下,“這麽晚你也別回去了,在這睡一晚吧。”

季如翌沈思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順著秦讓的手將衣服脫了去,穿著褻衣褻褲躺在了床上。

秦讓將燭火熄滅,上了床,摟住身邊人,“睡吧。”

“……”

房間裏安靜無比,一會兒後,季如翌的手從被子裏伸出來,猛得拍向秦讓,原本寂靜的屋子響起兩聲響聲。

秦讓捂著臉,不解道:“怎麽了?”

“你為什麽睡覺?”

“晚上了啊,當然要睡覺。”

季如翌沈默了,似乎在思考他這句話的邏輯,想通後又拍了他臉兩下,“不對,我留下來,你為什麽睡覺?”

秦讓反應過來了,驚喜道:“你是想……才留下來的?”

季如翌趕緊搖頭,可惜沒抓住重點,“不對,是你先叫我留下來的。”

面對腦子明顯短路的季如翌,秦讓瞬間大灰狼附體,嘴裏說著,“是是是,我叫你留下來的。”手上也沒閑著,趁著季綿羊還沒反悔,趕緊撲過去,幾下便把他吃了下去。

喝醉的季如翌比平時熱情得多,片片低吟從嘴角溢出,最後抵著秦讓的胸膛,低語出聲,“喜歡……”

秦讓喘著粗氣,緊緊摟住他,心被填得滿滿的。

他信這句話,就算他是喝醉了,他也信,只因為他是季如翌。

……

“藥主,這藥你剛才已經查過一次了。”

藥閣的小弟子在第四次告訴季如翌的失誤後,終於忍不住加了一句,“藥主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身體要緊啊。”

季如翌放下手中的藥,微笑著叫他們不用擔心,轉身進了藥庫。

他昨晚少有的醉了。

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之後的所有事情,他還記得。

今早從秦讓那裏離開時他都是偷著走的,他不敢相信昨天在床上那麽主動的人是他自己,還那麽的……

嘆了一口氣,季如翌將藥材搬出去,招呼人清算好,弄完後才離開了藥閣。

剛回住處,便看到秦讓杵在他院門口,見到他風一樣跑過來,不滿道:“你怎麽先走了?”

季如翌咳了一聲,“藥閣有事。”

秦讓看著他發紅的耳尖便知道怎麽回事,也不為難他,“我明日就要走了。”

兩人並肩進了院,季如翌道:“不是還回來嗎。”

“來回也要個三四天。”

“才這麽幾天。”

秦讓很不樂意,撇撇嘴,“這麽幾天怎麽了,我走了你要想我啊。”

見季如翌點頭,他又故意將手放到他屁股上抓了一下,笑嘻嘻道:“這裏也要想。”

季如翌額頭隱隱冒出青筋,片刻後面上轉為頗有深意的笑,拍掉他的手道:“會不會想你我是不知道,不過有些人肯定是很想我的,等你走後……”

這欲言又止的模樣氣壞了秦讓,他想起上次青樓裏對季如翌虎視眈眈的女人,連忙抱住他嘟囔著:“不行,你太壞了。”

“我哪裏壞?只是在說事實而已。”

“你再這樣我不走了,就在這看著你。”

“你還能時時刻刻跟在我後面不成?”

……

兩人打打鬧鬧半天,秦讓始終說不過他,最後用嘴堵住那張伶牙俐齒的嘴,院子裏才安靜下來。

兩人分開時季如翌臉上紅撲撲的,看得秦讓只想直接把他撲倒,頭頂著他肩窩低語了幾句,又哼哼著:“怎麽辦?”

季如翌扯著他頭發遠離自己,嘴角勾起,“想得美。”

最終秦讓也沒有得逞,昨晚放縱太過,季如翌肯定承受不住。

因秦讓明日要走,兩人合計去外城逛一圈。可惜剛要出內城,身後趕來了名百洛弟子。

“季藥主,秦公子,湛宗主傳話,叫你們過去一趟。”

兩人對視一眼,不知湛贏同時叫他們兩個是為何事。

秦讓甚至想,莫不是他們的事湛贏已經知道了?雖說知不知道對他來說沒影響。

等他們趕到時,秦讓才覺得自己想象力還是太匱乏。

事廳正位,湛贏端坐在那裏,正沖著他和藹地笑著。而旁邊的位置上,赫然坐著一個他多年未見的人,那人和記憶裏一樣,並無太大變化,若硬要說,只是眼神裏多了一絲滄桑。

那人見到秦讓瞬間站起,聲音微微顫抖,道了聲:“讓兒。”

☆、第 46 章

大廳裏一時間寂靜無比,秦讓眉頭微皺,似很不願意看到座位旁的人。

那年長留山上的片片鮮紅始終是他心底的刺,時不時捅破心臟,向他訴說當年季如翌的離去,與這個人的所作所為。

可他最終還是叫了聲“爹”。

秦詔霖眼眶瞬間濕潤,竭力控制住才沒有失態,他大步走下去,眼裏只剩下秦讓一人。

季如翌也沒想到秦詔霖會在這裏,往旁邊挪了幾步,道了聲,“秦宗主。”

秦詔霖只是冷淡“嗯”了一聲,看都沒看他一眼,過去把住秦讓肩膀,“吾兒已長得這般英俊挺拔,可惜我這些年卻沒有看到。”他頓了一下,喉間上下鼓動壓下酸意,半晌又道:“你這些年可好?”

秦讓微微偏頭,“還好。”

好與不好,這些年過去,再說又有什麽意義。

秦詔霖見他不肯看自己,有些失落地放下手。

秦讓已不是十歲出頭時的奶娃娃,做錯事被他提在手裏打,亦不是快及弱冠的長留公子,鋒芒初露。他已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內斂又不動聲色。只是他的變化,他的成長,作為父親的自己,卻一無所知。

其實在秦讓失蹤後他就後悔了,這些年他多方打聽,甚至動用三派的勢力,卻仍然沒有一絲消息。

當年他設下的結界不可能為秦讓破開,除非另有高人相助。他也慢慢察覺,是有人故意隱藏了秦讓的蹤跡。

他便停下了搜尋,等待著秦讓自己出現。他秦詔霖的兒子,只要出現在世間,便是引人註目的。

只是他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心裏的希望一點一點破滅,亦沒有一絲消息,他也知道了秦讓的決心。

直到他接到湛贏的消息,秦讓在百洛。

可是他們之間的隔閡沒有因重逢融開一點。

秦詔霖嘆了口氣,“你若有時間,隨我出去走走吧,這些年……不,只是單純的走走就好。”

秦讓袖子裏的手攥了攥,最終點了點頭。

兩人走後,湛贏才從正座上下來,嘆道:“不管當年何事,這麽多年過去,希望他們能談開吧。”

季如翌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點頭,終究是父子,他也希望他們能冰釋前嫌。

兩人已經走遠,他收回目光道:“宗主叫我來何事?”

湛贏“啊”了一聲,“你當年在長留做過幾年先生,我想著你與詔霖多年未見,就叫你來敘上一敘。”

季如翌沈默了一下,苦笑道:“我受秦宗主提拔得幸進三派,結果為了前途離了長留,秦宗主想必對我是很不滿的。”

“他也就是心裏有些不舒服罷了,他從以前就這樣,你多與他交談幾次,他便能放下的。”

“宗主對秦宗主倒是了解。”

湛贏一笑,“是啊,老相識了。”

……

季如翌沒等回秦讓與秦詔霖,藥閣新進了一批藥材,他便回去趕回去整理。

從藥閣出來已月掛樹梢,明日秦讓便要趕回長留,他想了想,往秦讓的住處走去。

遠遠望去院裏子一片漆黑,季如翌心道糟糕,恐怕這人還沒回來。他到門前敲了幾下,屋內果然沒有任何反應,不死心地推門進去,月光下床上被褥整齊,空無一人。

他眼底閃過一絲失望,看來只能明日走時見一面了。

回到自己住處後已過去半個時辰,季如翌進了屋點開燈,疲憊地脫下外衫,往床那邊瞥一眼,嘴角瞬間僵住。

秦讓正躺在他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他過去拍拍他的臉,秦讓迷迷糊糊睜眼,“你回來了。”

“喝酒了?”

秦讓坐起,“嗯”了一聲。

“我陪他去城裏走了走,他非拉著我去喝酒。”

“然後?”

秦讓懊惱地揉揉頭,“然後就喝多了,說了一堆胡話。”

“說什麽了?”

秦讓眼睛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別處,“……沒什麽。”

季如翌抿著笑意不再問,給他濕了綢巾擦臉,又倒了醒酒茶,一切弄完後才跟著上了床。

“睡吧,明日還要趕回劍衍。”

秦讓悶悶的聲音傳來,“不回去了,他已幫我和劍衍老頭傳信了。”

“……”

季如翌心底浮現出一句:姜還是老的辣。

隔天楊箐獨自趕回劍衍,秦讓與秦詔霖都留在了百洛。

秦詔霖留下一是為了秦讓,二也是為了不久後的血月夜。

血月夜每幾十年不固定出現,很多邪派會借著血月舉行怪異的儀式,危害世間。這次血月夜為一名老者占蔔算出,湛贏知道後第一時間通知了秦詔霖。

秦詔霖原本有著勸秦讓回長留的意思,此時出現此種情況,便索性留下,先穩住秦讓,想著等這件事過去再說。

此事不容小覷,眾人商討下決定舉行一次密會,由長留宗主百洛宗主,以及百洛四大長老一起商議,如何應對這次血月。

再說季如翌與秦讓這邊,兩人自秦詔霖來後見面次數直線下降,季如翌忙著管藥閣的事物,秦讓忙著躲他爹,躲過去了,得了閑便能跑去藥閣看看季如翌,躲不過去,便被他爹拉去喝酒。

秦讓心裏自是時時刻刻惦念季如翌的,可惜季如翌似乎並無影響,見不見他都一樣,甚至在他多去了幾次藥閣後對他說:“你若沒事多修煉,不要總來這裏。”

語氣裏有些冷淡。

秦讓挺不滿的,當真好幾日沒去找他。

他一邊在住處修煉,一邊等著季如翌反應過來找自己,可惜在院子裏待了好幾日,院門口沒踏進來一個人。

他有些坐不住了,出去走了一圈,就看到季如翌與明慕月在湖邊有說有笑的,相談甚歡。

季如翌談笑間往他這邊看了一眼,淡定收回視線繼續笑著,兩人走遠了。

秦讓懵了。

他不明白前陣子兩人明明好好的,突然之間那個人就冷淡下來是什麽意思。若說最近有什麽改變,只有他爹到了這裏。

難不成因為他爹對他冷淡,便拿自己出氣?

秦讓搖搖頭,拋去腦子裏的胡思亂想,看著季如翌遠去的背影目光沈了下去。

當晚季如翌睡得迷迷糊糊間,床上就多出個人。

秦讓倒上去摟住他,鼻子在墨發間用力嗅了幾個來回,輕輕吻了一下。

季如翌朦朧睜眼,慵懶笑道:“比我想得晚了兩天,還挺能忍。”

“晚什麽?”

“來這裏。”

秦讓眼睛微瞇,“你故意的?”

季如翌動動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回摟住他,如狐貍般狡黠一笑,“對啊,故意冷著你。”

話音剛落唇便被堵上,待秦讓親夠了,他才又道:“我若天天與你粘在一起,不是就被湛宗主看出來了?”

秦讓不以為意,“他知道又如何?”

“他知道就會提防著我,我還怎麽調查?”

“調查?”

季如翌點頭,“還記得我與你說過的事嗎?”

秦讓瞬間想起在鬼城時他說過的話。

“你的意思是,湛贏與上任百洛宗主的死有關?”

“我懷疑他當年弒師。”

秦讓眼睛微微睜大,不過片刻便恢覆如常,“為什麽這麽說?”

“我來這裏一是為藥,二是調查。當年走前秦宗主便與我說過,他內心一直懷疑著湛宗主。我沒有先入為主地懷疑他,可這麽多年過去,原本應該全百洛弟子都知道的神藥無人知曉,往生鏡亦下落不明,上任百洛宗主的死因也查不出一絲線索。”

黑夜裏季如翌頭頂著秦讓的下巴,無比冷靜道:“東西藏得太嚴,反而可疑。”

秦讓點頭,若百洛真有幾乎能令人起死回生的藥,百洛弟子為何都不知道?而為上任宗主持有,原本應該傳承下來的往生鏡,為何在他死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人不想它們被人知道,因為裏面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任憑所有人去尋找,卻依然找不到一絲痕跡。

“明天是百洛密會的日子,你願意陪我去探險嗎?”

秦讓吻了吻他的額頭,“樂意至極。”

季如翌嘴角揚起,他調查十年,等來這一天。

☆、第 47 章

離血月夜不到十日,到時無事自是最好,可若有邪派動作,稍不留神就可能生靈塗炭,三派不敢冒險,也不能冒險。

天剛亮,兩派宗主與長老便在議事廳內進行密會,廳外設下重重結界,並由眾多百洛弟子看守。

整個百洛都在關註著這次密會,而季如翌與秦讓兩人,卻無聲無息地溜到了一座院旁。

這座院落與他們住的有些不同,倒像座府邸。繞著院子每隔一段時間還會有百洛弟子交叉巡視經過。

兩人在不遠處觀察了一會兒,趁著巡視弟子剛走的功夫,一躍上墻,轉眼跳進了院子裏。

這是湛贏的住處,雖然外面看著森嚴無比,裏面卻並無特殊,只不過風景好一些,廂房多了幾間。

秦讓落地微動修為,沈聲道:“屋外有結界。”

季如翌道:“有辦法不打草驚蛇進去嗎?”

秦讓一笑,因修者修為的等級壓制,世間能破百洛宗主結界的人恐怕沒幾個,不過很巧,他是其中之一。

他一手向前,掌心沖著房屋方向,一股光暈環繞手間,不多時,原本空無一物的房前滿滿出現了一層一層漣漪。

秦讓示意了一下季如翌,後者了然走過去,直直穿過了結界。秦讓緊跟其後,兩人到了屋前。

這裏是他最懷疑的地方,也是他從未得一次機會進去過的地方。

季如翌只覺心裏一陣波瀾,目光沈下,推開了門。

“這些年發現的邪派都在中部和南部地區,長留冬季漫長,有點腦子的都不會把據點設在那裏。百洛連接長留、劍衍、魔域,這個時候不應該坐鎮於此,以備隨時都可支援嗎?”

秦詔霖坐在座位上,臉色不是很好。

為了防備血月夜出現意外,就應將註意力集中在百洛與劍衍地區,劍衍宗他們已傳信過去,那邊會派弟子去周圍地區坐鎮。而百洛,湛贏竟然要他回長留。

長留地處寒冷,且往北便是極北之地,往南就與百洛相接,叫他這種時候回去,簡直無稽之談!

湛贏見他臉上缊著怒氣,連忙倒了杯茶說:“百洛周邊我會叫人看守,長留不能無人,正好秦讓在這裏,我叫他頂替你就好。”

秦詔霖將茶推到一邊,“長留三大長老坐鎮,怎麽叫無人?更何況我們長留以避世為主,人煙罕至,根本就不用我回去。”

兩人來回說著,意見卻始終未能統一,百洛長老在一旁提建議,也一直未被采納,議事廳內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湛贏看著他,似有似無地嘆了口氣,“你得回去。”

……

季如翌與秦讓踏進房門,兩人皆楞在了原地。

屋內擺設簡單,並無過於華麗之處,沒有花草裝飾,也沒有字帖玉器。只是整間屋子的墻上,掛上了一幅幅畫像。

每幅畫中都是一名女子,掩面笑的,生氣的,害羞的,樹下坐著的,彈著琵琶的……屋子裏目及之處,都是她一人,活靈活現,仿佛她就存在於這間屋子裏一般。

季如翌微皺眉,他可是從不知道湛贏除了修煉還是個癡情人。而他癡情的這個女人,自己在這裏十年,卻一次未見過。

他總覺得有絲異樣,不過此時不是猜測畫像中女人的時候,密會不知何時結束,湛贏隨時都可能回來。

兩人回過神,在屋內尋找起來。

季如翌曾去過百洛宗主處理事物的書房,未發現往生鏡,也沒有任何暗道。湛贏平時又甚少佩戴裝飾,若他將東西藏起,這臥室倒是個好地方,從不允許外人進入,還有結界阻擋。

不過兩人找了半天,屋內沒有任何線索。房中除了墻上一幅幅的畫卷,其他都像個沈迷修煉的修者住處,一眼便能看全,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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