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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北方有佳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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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著一身白綢桃紅鑲金邊交領中衣,肩上挽著淡黃撒花披帛,月白底子玫瑰刺繡百褶裙,手執一把淡紫小團扇端莊站立,好似活生生的美人站在面前,令人移不開雙目。

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孟靈湘在心裏感嘆,這世間竟有這樣精致的人,就連身為女子的她也自愧不如。

“你為何在這裏”

一道冰冷刺骨的低沈嗓音突兀地響起,孟靈湘隱隱覺得大事不妙,甫一回頭,便見莫北霄坐在輪椅上,正淡漠無比地望著她。

那雙深邃烏黑的眸子微微瞇起,眼縫之間聚集一道光,而那道光恰好犀利無比地對準了孟靈湘。

“我迷路了。”

孟靈湘淡然開口,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她不過是走錯路來到這裏,莫北霄不至於生這麽大氣,如若他真的動怒……她擡眸望向那女子畫像,莫非……

脖間忽然被人狠狠捏住,有力的大掌扼住她纖細的脖頸,稍加用力,便可要了她的命。

孟靈湘吃驚地望著莫北霄,這個男人移動的速度夠快,快速地從輪椅一躍而起,如獵豹一般,能夠準確無誤捕捉到獵物。她只覺呼吸一滯,連睜著眼睛都覺得困難。

“你……要……殺我”她無比艱難地問出口,只覺最後一口氣都要沒了。

莫北霄掌間感受到她微弱的氣息,心裏一動,驀然松開她的脖頸。

孟靈湘連忙扶著一旁的桌角,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咳……”

“你馬上離開這裏!”

孟靈湘漲紅一張臉,喉間湧上一股腥甜,聽他冷淡異常地開口,心裏說不出的難受和委屈,前一刻還能和她打情罵俏,此情此景,兩人卻恍若仇人一般。

她欠他的麽孟靈湘挑眉不服氣地瞥了他一眼,她不欠他莫北霄什麽!走便走!她挺直背脊從他身旁而過,如一株傲雪寒梅,袖間隱隱傳出冷香。

莫北霄的眸光觸及她對襟上的綠萼梅刺繡,心緒越加煩亂,俊美異常的側臉顯得更加冷峻無比。

孟靈湘繞回原路,恰巧看到江管家,便讓他帶自己出了江戶候府。

“孟小姐,你可還好”江管家瞧她精致的臉頰多了幾分不悅,忽然開口問道。

孟靈湘絞著手帕,強裝鎮定,“我很好。”

江管家半信半疑“嗯”了一聲,又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

“公子自從患上腳疾,脾氣就一直不好,孟小姐你要多擔待些。”

孟靈湘不語,出了府外,一聲不吭上了轎,只覺一陣胃內翻天覆地翻滾,無比難受。喉嚨一點疼痛,她只覺想吐得緊,忙拿手帕來擋,待展開來時,卻被自己駭然嚇了一跳。

那月白錦帕上鮮艷一點,猶如冬日紅梅緩緩綻開,刺痛她的眼。

莫北霄剛才竟是動了這麽大的氣,將她喉嚨都能震傷,可她究竟做錯了什麽不過是進了那間竹舍,看了那畫上的女子,不過如此。

她冷冷一笑,心裏越發難受,胸口堵住,一股氣如鯁在喉,平生第一次對莫北霄生出怨恨之意。

回到府中她也是一副怏怏不樂的模樣,春璃被嚇壞了,忙替她端上一碗冰糖燕窩粥上來。

“小姐,是哪裏不舒服了怎麽出去一趟回來就這樣了”

孟靈湘臉色略顯蒼白,行動似弱柳扶風,十分惹人憐愛。春璃見了她這幅模樣,心裏也難受起來。

她輕闔眼眸,躺在一張紅色褥子鋪墊的軟椅上,聲音有些沙啞。

“我沒事,就是喉嚨突然有點不適,你去藥房替我拿二兩冬淩草、穿心蓮,熬制成小碗裝帶來便可。”

她家小姐哪裏是沒事出府前還好好的,回來就這樣了,脖頸上隱約有一個五指手印,難道是……春璃正猶疑,還欲開口問,觸及孟靈湘不耐的眼神,忙答了是跑出去。

等春璃端了一碗白色小瓷碗進來,孟靈湘起身,接了藥就猛灌下去。

“小姐,慢點喝,小心燙!”雖說這藥是溫的,可小姐這般灌像是受了什麽刺激。

孟靈湘卻不理,喝完藥自躺倒在床.上。

“我累了,先睡一覺,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春璃側目看到窗外,正是傍晚時分,落霞將半邊天染得通紅,可小姐還未用膳便睡下了,她心裏更加擔憂。

翌日一大早,春璃便往孟靈湘屋子跑,還未敲門,便見孟靈湘早已穿戴完畢,俏生生望著她。

“春璃,快來伺候我梳妝。”

春璃一楞,被她笑吟吟拉進屋,心裏一喜,“小姐,你的聲音好了!”

“又不是大病,瞧把你擔心的。”孟靈湘笑著遞上一枚白色珍珠銀簪,春璃會心一笑幫她別在發髻間,熒光閃閃,美得不可方物。

見她心情好,春璃不禁問道:“小姐,昨日你到底怎麽了”

孟靈湘淡去笑容,春璃一驚,心內惶惶然,小姐不會生氣了吧

“和莫北霄因一件小事起了沖突罷了,不打緊的,你倒還記掛著呢。”孟靈湘淡然道,“你可知道……他之前是否有心上人”

這話遲疑片刻,她還是問出,說到底心裏還是在意他昨日對自己的態度,久久不能釋然。

“小姐你……”春璃吃驚地看著她。

“小丫頭別想多了,昨日我不過是言語上開罪了莫北霄,聽來像是因一個女子而起,故而問問你。”

孟靈湘心內慌張,但一張嫻靜的臉龐說不出的淡然韻味。

春璃點頭,“是了,早年聽說莫公子有個青梅竹馬,叫蘭嫣,是尚書府的千金,兩人感情極其深厚,小姐說的可是她”

孟靈湘心內一沈,心不在焉答道:“那就是她了……”

可是為什麽,她的內心卻莫名有些酸澀,從昨日回來腦子裏便愛胡思亂想,全和莫北霄有關。

尤其思及他緊張那張女子畫像時,冰冷的黑眸掃過,幾乎將她冰封,如墮寒窖。

恍恍惚惚過了幾日,孟靈湘越發覺得心緒難平。為擺脫這種心情,她已好幾天沒去莫北霄的府中治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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