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第捌拾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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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間被人問及當年之事文端頤心中一緊,他深深地看了看賀玉姝一眼,見她面上不似玩笑,心中不由地揣測起來是誰讓她來問的,是賀瀝?還是徐昇?他們到底都知道了些什麽事情?當年之事他在從不敢輕易去想,現在竟然要用它來換取一樣東西,文端頤心中不斷地問自己值得嗎?

“想必你應該聽你父親說過我們之間的事情,我們確是至交好友,我對於徐縈心思愛慕但天不遂人願她陰差陽錯之下進宮我們便再無可能。後來她被西埕皇子求娶,為了得到西埕的援兵打敗來勢洶洶的密爾東大軍陛下竟也將她舍了,可誰知半道上出了意外徐縈香消玉殞。”

“噩耗傳來我始終不敢相信,陛下決定的事情不能輕易改變,我就算是想做什麽也無能無力畢竟涉及兩國邦交,但是你的父親呢?相比起我來徐縈她與你父親的關系更為密切。後來我得知在徐縈離開平闕隨著使者團去西埕的時候你父親以練兵為由離開了平闕城,但實際上他秘密隨著車駕去來,事情太過蹊蹺我便讓人暗中調查,果然知道了徐縈未死卻被你父親藏匿在開化城的事情。”

“我與徐縈之間是有情,但隨著她進宮也就作罷了,但她若不是皇妃了呢?我是否可以彌補畢生的遺憾,但是誰都沒有料到那個時候她竟然身懷皇嗣!再見徐縈時她變了許多,放佛經歷過這麽多的事情以後什麽都可以放下了包括我們之間的感情。她想要重新開始一段生活,縱使我心有不甘又能如何?我終究是虧欠她的。”

“自那以後我們便時常有書信往來但大多都是些瑣事,後來得知她生下一名皇子,而我恰逢奉聖上之名巡視萊州,不過是一地之隔我又怎能不去看看她?也正在那時西埕因徐縈之‘死’心意不平,便夥同密爾東蠶食邊境,你父親從戰場上退下來昏迷不醒,朝廷意圖議和而西埕王子提出要求竟是要滅盡徐家一族。”

“徐縈之於徐家而言就是他們一心想要攀附權貴的工具,陛下心中更是瞧不上徐家,若是用一個徐家可以平息西埕的怒火陛下自然願意。這個消息不知為何傳到了徐縈的耳中,她告訴我想要去邊境,雖她與徐家不密但身上流的終究是徐家的鮮血,斷不可因她一人家族盡滅,我直言相勸定會另有他法,但她如何肯聽?爭執之間竟自戕於我眼前。”

“開化城別館的那場大火是我放的,既然她不存於世那麽這些痕跡都不必要存在了,也是在那之後我收養了徐昇,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徐縈固執,若她當初肯再多等一等那麽現在就會是不同的局面,她故去的消息我傳到了你父親處,彼時你父親大病初愈就又上了戰場,之後便是你所知的束涼之戰,坑敵八萬。”

聽到此處賀玉姝心中道不明是什麽感覺,她直覺是文端頤是個絕頂聰明之人,所以對於他的話也只信了五分,“既然你說徐縈與我父親甚是親密,那徐昇的身份這些年來你為何不告知於他?還有徐縈既然故去那麽她的屍首又在何處?你不會絕情到一起焚了吧?”

回憶就像是一個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面對賀玉姝的質問文端頤心中並不惱怒,反倒是語重心長地回道:“為何不告知你父親?你父親的脾氣你還不了解嗎?況且徐昇身份特殊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至於屍首便如你說的。現在你可以把東西給我了?”

這老賊果然在騙她!一副情深不悔的樣子又怎麽會由徐縈屍骨不安反倒是每年去祭拜衣冠冢?這根本就說不通,不過賀玉姝也未點破,往事既然撕破一個口子便會有更多的東西露出來,她會一一查清楚。

“好說好說。不過我知道文大人太多的事情,都說好奇的人活不長,不如文大人親自相送至府門外也表貴府好客之道?”

都做到了這一步文端頤也無謂再多走一段路,他本就不會對賀玉姝怎樣,至少現在不會。

二人親至府門外,賀玉姝將剩餘的半截書信遞給文端頤,轉眼就消失不見。文端頤反倒是不著急,他回到書房這才相看起來,只見蓋有賀瀝大印的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幾個字:不要相信女人。

自賀玉姝回府後也曾聽聞外面有人傳言說是文端頤突然染病臥床連早朝都上不得,聖上為此還親自去文府探望,一時之間君臣之誼傳為佳話。

心中知曉自己戲耍文端頤他斷然不會輕易就這樣算了,故而賀玉姝這幾日連府門都未出,定國將軍府眾人還以為她突然轉了性子,直到徐昇的書童豐竹上門說是徐昇相邀聽曲,原本還是懶散模樣的賀玉姝立馬跟著人出了府,府內眾人才松了口氣,原是她們想多了。

豐竹只管將消息帶到便回了徐府,賀玉姝獨自前往,心中還甚是納悶徐昇好端端的為何會邀請她聽曲?要知她對這些從不感興趣,還是徐昇另有話要說?想不明白也就作罷,她一路晃晃悠悠地走過去期間還買了些味道甚是不錯的點心,她猜徐昇應當會喜歡。

樂齋今日倒是閑暇,一樓大堂只是坐著寥寥幾人,廳中的臺子上坐著一位公子正在撫琴,琴聲悠揚甚是快意。

賀玉姝聽了一耳朵便上了二樓,剛一推開門迎面而來的便是一把她非常熟悉的劍——逢君。

徐昇在文府耽擱了好些日子本不想再留,但奈何文端頤突然病重他自不好在這個時候請辭,只能每日侍奉湯藥。今日不知為何心中總也不寧又究不出緣由,正當這時豐竹端著壺酒走了進來,徐昇見了心中還頗為詫異,他因身體之故不常飲酒,但偶爾也會小酌兩杯,但豐竹找他喝酒這還是第一次。

“公子可能與小的共飲幾杯?”

徐昇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幾眼,直到豐竹抵不過他審視的目光自行將手中的東西擺放到石桌上,斟滿酒,眼中帶著期待。

徐昇坐下並不言語,豐竹卻自顧自地打開了話匣子,似追憶往事般從他跟在徐昇身邊開始一直說到現在,徐昇未動酒杯,豐竹卻一杯趕著一杯已是半醉之態。

“能跟在公子身邊已是榮幸之至,在慶州生活的那幾年更是令人一生都會懷念的時光,若是可以我還是希望公子可以回到慶州,那裏雖比不過平闕城的繁華,但少了紛雜庸擾。”

說起慶州徐昇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周盛春,慶州確實是個好地方,但他現在回不去,在平闕城他還有身上所系之事與心中所系之人。

眼觀徐昇的神色,豐竹便知他心中所念的是何人,強忍下喉間翻滾的熱流,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來,“樂齋,賀姑娘危。”說完一口鮮血噴出將那白玉酒杯染上斑斑血跡。

早遇今日主,百難不離心。

看下眼前倒下的人徐昇輕嘆一口氣,他早知豐竹是文端頤的人,這些年來也未對他有所防備,因也曾真心待人故而文端頤對於他身邊的事知之甚少,不知這次豐竹是被拿捏到了什麽,竟賠上性命,心中未多想徐昇趕緊起身趕往樂齋。

此時的樂齋外人流不息,而二樓客房卻已是刀光劍影,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賀玉姝自負身手絕佳,一般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但打鬥中身體漸漸軟綿使不上勁,她便覺察出不對來,一腳踢翻架子上燒地正旺的香爐,卻被人尋到空隙使得身上掛了彩。

“你們是何人?為何手上會有逢君劍?”被逼到死角的賀玉姝問出心中之惑,目光卻不斷地打量著四周思如何脫身。

其中一黑衣人回道:“這劍自然是他主人給的,至於我們是何人你還是去問閻王爺吧!”說完舉著劍就刺了過來。

賀玉姝避無可避被刺傷了肩膀,正當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嘈雜,隱約之間聽得有人吆喝官府辦案之類的字眼,黑衣人互相看了看,趁著這個機會賀玉姝身子一竄到了窗邊,直接破窗跳了出去。

未等得賀玉姝爬起來黑衣人便要追下來,正當這時路過的百姓們紛紛聚攏,嘴裏面還不住地喊道:“撿錢啦,老天下錢雨啦。”人群中伸出一只手拉著賀玉姝速速逃走。

跌跌撞撞躲開人群,待兩人藏進巷子裏的時候賀玉姝終於挺不住昏死過去,臨了竟連救她的人是誰都未瞧見。

莊思睿一直留心外面的情況,見沒有人跟過來這才放下心,一扭頭就見人事不知的賀玉姝,他心中大驚,喚了幾聲未見回應只好背著人徑直去了定國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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