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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伍拾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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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陵匕首自然是有故事的,但賀瀝沒想到自己閨女會突然來問,故而來了興致,“你可是遇見什麽事了才特意來問我懷陵匕首的故事?往日東西給了你也只顧著傻樂,哪裏管得了這麽多。”

聽見此話,賀玉姝撅了撅嘴不樂意了,“爹您不懂,我那是懂得分寸,若不給我一件東西我都要刨根問底的,那您早就厭煩至極,再者其中又有什麽傷心故事的,那不就是平白剜您的心嘛。”

賀瀝臉上的笑意淡了淡,讓賀玉姝將懷陵匕首拿出來,他又仔細瞧了瞧,“誰同你說起懷陵匕首裏面有故事的?既然說了又何不直接跟你講個明白?”

“紅昭。”賀玉姝轉而嘆了口氣,“我也倒是想要問個明白的,但她讓我回來問您,多的一句也不肯說。”

賀瀝將這個名字念了幾遍,忽然想起此人是誰,原以為她會像是普通人家姑娘一般,相夫教子,終此一生,沒想到賀玉姝竟然會遇見,“你是在哪兒見到她的?”

賀瀝只問不答,賀玉素頓時不願意了,非要賀瀝先說出故事來才行。

賀瀝:“定國將軍府原也只是小門小戶,祖上無功名侯爵伴身,興起於我這一代。我少時不好詩書一心習武,六歲拜於乾居散人門下,直至十六歲出師。那時邊境連年受外敵侵擾,姓流離失所,家國山河滿目瘡痍,我便決心北上投軍報國。”

“途中救得一人,他於我皆持報國之念,一見如故便結伴而行。只是那時飛龍將軍尚在,待我們抵達邊境之時,東渝早已與臨國締結和平條約,一腔熱血涼卻,轉而決定游歷山河,也就是在那時我才知我引以為知己的竟是一女子,我們便皆為異性兄妹,而這懷陵匕首正是她托楚懷陵所制,普天之下僅此兩把,我手中的尚存,她的……”

說到此處賀瀝不欲多說,只是賀玉姝不依,他只好接著講下去。

“我們游於華山腳下一小鎮時曾救得一個幾乎快要病死的書生,那人因一場風寒為趕上春闈,病好之後一直跟隨我們,小妹與其兩情相悅心意互通,又恐書生手無寸鐵於亂世無法保全自身便將她的那把懷陵匕首贈予書生。書生後來狀元及第,一時風光無限,我們與其一起來到平闕城,奈何最後陰差陽錯,兩情永失。”

賀玉姝倒了杯熱茶遞到賀瀝手邊,她最近聽多了故事,但樁樁件件都是不圓滿的結局,內心也很是郁悶,她拿過懷陵匕首把玩一翻,“原來我也應該是有幹親的,但是現在她在何處?書生又去了哪裏呢?”

“早已黃土掩面,泥削白骨。至於書生他倒是青雲直上,位極人臣,大權在握好不威風。”

第一次聽著自家老父親話語中的陰陽怪氣,賀玉姝心中大概是猜的那書生是誰了,不過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句,“書生是文閣老?”

賀瀝沈默半晌,點點頭,覆又笑著交代,說道:“你聽過便罷,可不許隨意傳出去。長輩們的事情你也不要打聽,好好過自己的太平日子,可能答應?”

“這有何難,我應下就是了。”賀玉姝滿口答應,不過心中卻也有著自己的打算,想起紅昭,她不由多了句嘴,“紅昭曾說少年受您恩情,這又是哪段故事呢?”

“不過是應小妹托付舉手之勞而已,算不得什麽恩情,何須惦記到現在,不過話說回來你到底是在哪兒遇見她的?”

賀玉姝哪裏敢說自己上了百溪山,饒是賀瀝平日裏對她甚是溫和寵愛,她也不敢在老虎頭上撒野,找不出理由來只能是腳底抹油先溜為敬。

只不過跑出院子才想起什麽來,又輕手輕腳走回去,站在門外悄悄把頭探進去,乖巧地笑了笑,“爹,我那個幹姑姑叫什麽?以往不知道便罷,現在知曉了,免不了清明時節燒些湘竹壽衣孝敬孝敬的。”

賀瀝看著那門框邊冒出來的腦袋,心中也還是有些欣慰的,“逝者已矣,名諱再提也是憑添傷感,你若有心,就只記住她姓徐字清杳。”

清杳?徐清杳!

賀玉姝沖到嘴門口的話硬生生的被她忍下來,帶著心中的驚疑回了自己的歸鴻樓。樓內早先被鄔杭一劍震塌的墻體早已重新修繕完畢,廊檐下換上了新的紅燈籠,賀玉姝猛然間想起還有不足十天便是除夕。

除夕是個大日子,故而府上早早就準備上,除夕當晚賀瀝與賀夫人以及賀玉姝是要進宮去參加宮宴的,歸來時便已經是不早了,所以每每晌午時全家人在一起就吃過團圓飯。

擱往日裏年前的這幾天時間賀玉姝總是要被賀夫人拉著從頭到尾的都要搗鼓一遍的,這幾日不在府上,賀夫人沒有逮到人也就算了,不過她回府的消息想必她娘已經知曉,眼看著天色不早,她幹脆去賀夫人的院子請個平安,省的再見面時又會是一翻念叨。

這安一請就耗費了許多時間,以至於第二日一大早的賀玉姝又帶著如意偷偷溜了出去,當然身上還帶著親兩日塗淵給她的銀兩。

昨日離開徐府的時候賀玉姝就說過要送徐昇一份禮,至於是什麽她還沒有想到,又因之前的那一次她帶著徐昇買的那些東西徐昇全部送到定國將軍府上,賀玉姝這次下定決心要投其所好。

年關將近,街市上年味兒已經慢慢起來了,人流較之平常已經是多出許多,所以兵馬司又派出不少的人巡街,避免有賊人趁機作亂。

念著徐昇府上也是冷冷清清的,他現在臥病在床想必這個年也是準備簡單過了的,即便是有文府在,但賀玉姝暗自猜測徐昇與文府的關系並不如傳說中的那般親密,即便是能以誠相待的恐也只有文端玉與文老太太二人,上次賀瀝帶著賀玉姝親上文府瞧見文夫人的作態也不像是能善待養子的,所以賀玉姝挑了一些東西采買上準備到時候一同送到徐府上去。

又因昨日臨睡前賀玉姝在心中將這兩日得到的信息在心中重新理了理,得出的結論是有幾條不過更多確實疑惑重重。

一.塗淵要找道樗音使得他們上了百溪山,又陰差陽錯的發現了《兩相知》的樂譜,據知這樂譜會的只有兩人,一是道樗音,而塗淵是根據道樗音遺留下來的樂譜自學成才,二是《兩相知》的創始人清杳,那麽徐昇會的樂譜又是從哪裏學過來的呢?

二.道樗音當時出現在平闕城是為了救她師姐的族人,從而在百溪山下安置形成村落,村中人都是姓徐,徐清杳與賀瀝是結拜的兄妹又有懷陵匕首為信物,但現在已知曉徐清杳故去,而賀瀝對於徐清杳的大名只字不提,也不許她打聽其中緣故,這其中又有什麽故事?

三.徐昇姓徐,且又是文端頤的對外所稱的義子,那麽徐昇就是徐清杳的兒子?城中傳聞文端頤待徐昇甚好甚是一度超過嫡子文弈煒,如果不是有更大的緣由就只能說明文端頤是徐昇的生父?

一想到這種可能賀玉姝不由地晃晃腦袋,她實在是將二人無法聯系起來,不過既然答應了賀老爹不過問當年的事情,她也只好先放下。

要送出去的禮物,賀玉姝在心中也稍微有了點主意,因為在百溪山的時候見徐昇隨身攜帶的那只短玉笛,以及之前上徐府聽聞徐昇撫琴,便知他是喜愛樂理的,所以賀玉姝直奔樂器坊,準備好好看看,甚至心中已經開始暗自得意,這次送的禮物徐昇一定是非常喜歡的!

只是還未走近,就看見平闕城中有名的樂器坊前聚集著一大群人,吵吵鬧鬧的聽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賀玉姝帶著如意好不同意擠進去,就看見一位病弱老者帶著一個七八歲小童,手上捧著一把上好的七弦古琴坐在樂器坊的石階上,旁邊站著的是坊內的小廝正在苦口婆心的勸說。

“這位大爺,你這琴我們東家看過了,也是收的,你若是願意就進去談,若是不願也不要在這裏坐著,我們還要做生意呢,你在這裏擋著客人又算是怎麽一回事兒?”

老者性子很倔,硬聲說道:“琴你們要收就必須連我的琴童也一塊兒收去,否則免談!”

七八歲的孩子也是能幹些活計的,給些吃的總歸是餓不死,但無奈這小童看著瘦弱至極,臉色極差,雖七八歲但外表瞧著只有五歲小孩的樣子,一看就不好養活,指不定到時候還要倒貼上棺材本,這買賣可一點都不劃算。

許是勸說已久,小廝的耐心也已經耗盡,直接上手拉著老人就要往別處走,正在這時旁邊的小童忽然跳起來抓著小廝的手就狠狠咬了上去。

小廝一聲慘叫,樂器坊立馬就有人出來,拿著手中的鞭子,好不囂張的說道:“好話說盡你也不聽,如今還敢傷我的人,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說著手中的鞭子直朝著咬人的小童而去。

賀玉姝擡眸一看,喲,還是個老熟人,既然是林驚羽,那麽這樁嫌事她還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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