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拾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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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是如此初次堂審之時也曾有證人親眼目睹齊鳴乃是被馬車當場撞死且當時車上坐的正是徐世安主仆,今證人突發身亡城中皆是傳聞一下馮四乃命喪徐世安之手,於此你有何申辯?”

徐世安現在一旁未發一言,但是身後的豐竹先邁了出來,幾日大獄生活讓他看起來即疲倦又狼狽。

“昨日我家公子與我一同被關於大理寺牢獄之中,不曾離開過半步,且當日無人探視,又如何做下這等事情?且不能因為我家公子現在身陷囹圄便任人構陷。”

薛平川:“你乃徐世安忠仆,所言皆不得為證。”

徐昇每至寒冬身體異常單薄,昨日獄中有些受涼,此刻嗓子裏就像是有百來只螞蟻來回地爬。他終於忍不住咳出聲來,這一發作就是一陣,片刻之間消停不了。

賀玉姝看的直皺眉,這小月亮怎麽還是個缺的?

待緩過這一陣,徐昇朝著薛平川拱拱手,面上風輕雲淡。

“昨日我可曾出過昭獄薛大人傳守衛一問便知,且世安殘破之軀、手腳無力只怕連尋常一女子都打不過更何況壯年漢子?”

真打不過?

賀玉姝不由地想起之前夜探文府時在屋頂上兩人過招那可是不相上下的,既是打不過尋常女子,賀玉姝在心裏面偷偷給自己定了位。

看來我賀玉姝定是不尋常的了!

“大人可記得幾日前有一夥賊人夜盜定國將軍府,後被賀二公子擒獲,但其中有一漏網之魚至今依舊逍遙法外,實不相瞞那漏網的賊人我曾有過一面之緣,但印象極淺,直到看見那證人一只斷眉才得以確定。”

“一賊人生性貪婪狡猾,他的證詞如何做信?我認出他之後便覺此事蹊蹺,也才有了夜拜齊府之事。”

薛平川記得是有這麽一回事,當時的那一夥人現在還在大理寺的牢獄中收押著呢,至於發出的那張通緝令因當時此事並非是他所經手的,所以並未見過。

現在聽賀玉姝提起這件事情薛平川趕緊讓人將通緝令找到呈上來,可左右翻看之下心中疑慮依舊不解。

“馮四本官也是見過的,同這通緝之人只有一處斷眉相似,身形便是差上一大截,單單只憑這一個特征來判定,恐不服眾。”

“然也,正因為如此我特意向人請教一番,得知世上確實是有一種藥喚做瘼桑丸,以水送服可以讓人在短短三天時間內改變身形,而我未見馮四屍身並不知其是否用了這種藥,所以特意又去了大獄探訪了當時被捕的賊人,確有人證實幾年前也見過馮四服用瘼桑丸導致身形變化,大人可傳相關人證一問便知。”

薛平川又吩咐衙役直接將那一夥人帶上公堂。

原本還有些寬闊的空間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尚不喜人多的徐昇緊緊身上的披風,後退一步,豐竹直接上前將其遮於身後。

細細審過之後又傳來仵作,仵作言明賀玉姝所言屬實,又道出馮四真正死因。

“頸部可見明顯的淤痕,胸口有兩寸長的傷口,傷及內臟,據檢驗結果可以斷定馮四乃是先被人刺中胸口使其掙紮不得最後用繩子勒其頸脖窒息而亡,死亡時間當是在一更天左右。”

一更天?

賀玉姝想了想自己昨晚見到徐昇的時間乃是臨近三更天。

她偷偷往徐昇那邊看了一眼,原以為不會被人發現卻沒想到卻被徐昇逮了個正著,她心虛地咧了咧嘴,趕緊移開視線,心裏面還不斷的唾棄自己:賀晚晚你想什麽呢?月亮美人天人之姿就算是殺人也是奪命於一息之間的哪裏會那麽麻煩!或許不用祭出劍,只需一露臉便已取人性命,因為……

美色殺人!

由於一幹人等的指證,已是證明賀玉姝口中說馮四乃是當初逃亡之人的話確實屬實,至於馮四真正的死因已無人關心,本就是做了假證且十惡不赦之徒,用不著再費太大的功夫。

待堂上的人再次變少時衙役已經齊鳴的棺木運至大理寺後院,同行的還有齊老太太。

不過奇怪的是仵作要驗齊鳴屍首需開棺時齊老太太並沒有阻止,這和齊鳴橫死當日率人親上大理寺搶屍身的老太太判若兩人。

後院忙活著前堂的人只能是靜靜等待著最終結果。

薛平川在堂上尚且坐的好好的,堂中眾人誰的身份都不簡單,本想是讓人看座的,奈何幾人誰都不同意,結果這一站就是兩個時辰。

外面圍觀的眾人來了又走,去了又來,只等得齊老太太由人扶上堂跪地而拜時眾人才來了精神。

“我那孫兒死的冤啦,請薛大人為我祖孫二人做主!”

齊老太太正逢花甲之年,年輕時遭過大罪,傷了身體,晚年又總是病弱,再經此次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痛,此刻跪在堂下朝著薛平川磕頭,發髻都有些散亂了,讓人見之揪心。

薛平川原不敢直接上齊府索要回齊鳴屍體單憑什麽同僚之情,是不足以讓他畏首畏尾的,最大的關鍵在於齊老太太胞妹曾與聖上有哺乳之恩,放尋常百姓家也算是半母,雖如今人已故去但恩情還是在的,只怕齊老太太挾恩狀至君前,他薛平川可就難說話了。

“來人,給老夫人看座。”齊老太太推辭不已,一心只想找出謀害齊鳴的真兇。

見她這樣子薛平川也怕這人突然出了什麽問題,好說歹說終於將人勸下了來,然後傳仵作官上堂問話。

依著規矩,驗屍的結果一向是對外保密的,但此刻事態發展已不受控制,仵作直接當堂宣布結果,與方才賀玉姝說的並未有什麽出入。

“可知是什麽毒?”

仵作搖搖頭,他於此道並不精通,尋常毒藥倒是了解不少,但眼下的這種卻從未見過。

薛平川見此只得讓他先下去,賀玉姝轉身視線透過圍觀的人群,見早上派出去接人的馬車已經回來,便朝薛平川拱了拱手?

“大人,此惑我可解,不過可否容我先問上幾個問題?”

齊夫人手中緊緊拽住帕子,眼神直直盯著賀玉姝的側臉,待聽得薛平川一聲可之後又似猛然驚醒,垂頭不語。

“那夜參祭完齊大公子從靈堂出來時誤打誤撞偶然進入一處院子,見兩小廝攀談才知是大公子的院落,且那兩人手中各捧著一盆花,天色太暗未見得具體樣貌,只聞得沁人心脾的芬芳,不知齊夫人可知我說的是哪一種?”

齊夫人暗思一下,搖搖頭。

“因老太太和我家老爺喜歡觀賞奇花異草,所以府中花草樹木眾多,實不知茂成郡主說的是哪一種。”

“我就知道齊夫人貴人多忘事,那我就再提醒一下夫人好了,那花采自南疆,且整個齊府也只有齊大公子的院落當中才有,如此齊夫人可想起來了?”

齊夫人未來得及開口,齊老太太卻是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我知道你說的那種花,名為大宛蘭,形似君子蘭,但花香濃郁,一年四季花開不敗,聞之明目清神極為難得。當初府中買回來時因數量極少便放到我這個老太婆的院子,後來念著我那孫兒讀書辛苦,我轉手就讓人送了過去,難道……”

齊老太太深吸一口氣,蒼老的聲音中夾含著些許地顫抖,“難道那花有問題?是我害死了我孫兒?”

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賀玉姝,仿佛只要賀玉姝一點頭她便立刻氣絕身亡一般。

“非也,這花並無什麽大問題。”怕刺激到齊老太太賀玉姝轉頭又問齊夫人,“這大宛蘭一盆盈香滿室,府中香料想必是用的極少的吧?”

“並不是,方才母親也說這花本就是個稀奇的物件兒,母親疼愛大公子,剛得了就送到大公子房裏,其他人處都不曾有,無花草自然添香也就只能買些香料來用。”

賀玉姝點點頭,隨口又問道:“都是些什麽香可曾記得?”

齊夫人想了想搖搖頭,“我雖管家,但是各個院子用什麽香料這些都沒具體的規制,左右不過是依著大家各自的喜好來,所以用的都是不一樣的,種類太多我一時半會兒的也想不起來。”

“方才我聽的齊大公子在府中格外受重視,那夫人總該知道他院子裏用的是什麽香?”

齊夫人眉心一蹙,端看著就是一副被為難的樣子,手中的帕子擰了半天才吐出一種香料的名字,未了還加上一句,“大公子喜歡去母親跟前孝敬,曾聞得此香頗為喜愛,後來我便讓人采了送到大公子處,無需大公子日日為了香前去叨擾母親,也免得外人說我苛待繼子。”

“鳴哥兒是孝順我,哪裏是為了什麽香不香的。”

饒是齊老太太這會兒被喪親之痛折磨的筋疲力盡,但是滿心滿眼依舊是容不得旁人說上齊鳴一句不是。

齊家自己的官司如何去斷賀玉姝並不關心,反倒是向薛平川提出還需一人上堂,但並未提及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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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案子就完了……

最近天好冷,註意保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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