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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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下等衙門雜役無二,見這時小姐閨房,且只有大小兩名女子,面露猶豫。

“不知來人奉何人之令,擅闖杜府意欲何為?”我斥聲問道。

“我們是、奉縣令大人之命,追殺一江洋大盜,眼見那賊人進了貴府,所以前來搜查。”其中一官兵思索著道。

“哦?不知哪位官兵大哥親眼見了那盜賊,又是看見他從哪個墻頭進了杜府呢?”

聽我反問,說話的官兵張張嘴,表情難堪起來,我便知其中有鬼,定時那縣令沒有正當理由和證據搜查,追盜賊是假,查李長陵下落為真。

那幾個官兵當下沒了主意,想必只是來虛張聲勢的嘍啰。我遂以手帕捂嘴咳嗽起來:“賀兒,我的咳疾怕是要犯了,都怪這些生人,快把他們趕走,爹不在,我們去找徐叔叔、嚴叔叔。”

我隨口說了兩個杜辭同僚的姓氏,彎腰劇烈咳嗽起來,那幾人後退幾步竊竊私語,想必上面的命令裏也顧忌杜辭身份,不敢強硬搜查,只是趁杜辭不在,欺負府內女眷罷了。

賀兒作出著急的樣子喊著“小姐”,忙拍著我背,帶著我後退進了房門,那幾名官兵也悻悻的退出院子,去了前門的方向。我和賀兒這才靠著房門放下心來,相視而笑。

“小姐,你剛才裝的也像了,我差點沒反應過來。”

“笨啊,跟著本小姐好好學習吧~”

我交代賀兒去前廳看看餘氏他們怎麽樣了,官兵退了沒有,這邊給李少陵開箱透氣,告訴他別擔心,他看我的眼神也多了些感激和信任,沈默著點頭。

賀兒回來說官兵已經退了,夫人有管家和護院護著,一番對峙下,夫人聲稱要寫信給在京的杜辭,告縣令個擅闖民宅、胡作非為。對方顯然不想鬧大,已經撤去了。

“夫人還說,杜府勢單力薄,怎能和縣衙對抗,為了府內安寧和李公子安危,不如將李公子轉向別處......”賀兒聲音小了起來,顯然不忍心當李少陵的面轉達餘氏的意思,況且這想法也沒有與我商量的意思。

“轉向別處......我還真有一個好的去處,一定能避免縣衙搜查。”我心下一動,讓賀兒再跑一趟,告知餘氏,李少陵的事由我來管。

又過幾日,我借給姨母送糕點的名頭,令可靠的下人附帶簡信一張,說明李少陵身份緣由,希望嚴府能暫時將李少陵庇護,想來嚴府家大業大,經商之人門路也多,加上“盛通錢莊”在當朝數一數二的名望,縣衙一定不敢對嚴府肆意妄為。

好在姨母傳回的是好消息,更表示嚴府有子,李少陵在那裏同住也方便些。我遂告訴李少陵放心去住,待我與父親傳信告知,京中局勢穩定,再做打算。

李少陵遵循我的安排默默回房間收拾衣物,我打算安排馬車,下午就將他送至嚴府。

七、隱忍不發

馬車將行至嚴府側門時,李少陵解下腰間玉珠串,踟躇著對我說:“多謝令尊收留,無以為報。”

我看著他少年老成的模樣覺得有些心酸:“不用謝,很多事是無法改變的,你還小,當務之急是好好長大,日後出人頭地,就可以保護別人了呀。”

我承認一個六歲大的小姑娘對著十歲的男孩說這樣老成的話,可能有些滑稽,為了緩和這怪異的氣氛,我連忙抓了他手裏的玉珠:“這個我會幫你轉交給我父親的啦~”

李少陵認真的看著我,好一會沒說話,馬車漸停,才小聲的說:“是給你的。”邊別扭的扭頭看窗外去了。

我一笑,將其收好,帶著調戲般的戳了他的腦袋:“那等下我就不送你進去了,不過我會經常去看你的,不要太想我哦~”

少年被我打趣的耳根通紅,說不出話來,好在馬車到地,嚴府接應的下人在側門等候,他慌亂的跳下馬車,我在他身後笑出聲來。

打道回府後,我自擬書信與父親說明情況,路遙馬力,去往京城的書信至少要五日,再次等來父親的書信已將近半月。

李少陵入嚴府後不過三日,我便耐不住去姨母處做客了,得知他被姨母安排與嚴小少爺伴讀,每日同吃同住,有專門的教習師傅督促功課,還可以閱覽嚴府豪華的藏書閣,我便放下心來。

姨母打趣的問:“要不要我把他叫來,你們說說話?看你對這位李公子很是上心,難道我們春兒......”

“姨母你別瞎說,我是看他可憐,我今天可是專門來看姨母的呢~”

“哈哈哈,是啊,春兒還這麽小,要陪姨母到二十歲再嫁人~”

半月後,不用父親的回信,懷陽城已傳來京中變動。

早朝有大臣矛頭直指南驍王不臣之心,李將軍遭南驍王暗害枉死,請聖上懲治南驍王,削其兵符,進京告罪。

另有大臣則諫言聖上懲治搬弄是非,挑撥君臣之心的“奸臣”,李將軍是為山賊所害,賊人已認罪伏法,捉拿於南洋大牢,南驍王為聖上叔父,豈能因為“奸臣”胡言亂語,心生嫌隙。且南驍王每年照例與朝中進奉頗多,如果不懲治“奸臣”,恐怕不能安各地藩王的心。除南驍王,如今有封地和藩位的另有三王,雖封地分散,暫時未有變動,但萬一有誰與南驍王勾結,必是大患。

聖上隨即下達詔書,表示國泰民安不過數十年,朝廷安則百姓安,現懲治言官數名,或降職或逐出。朝中各官員不得借李魏將軍之死借題發揮,不得暗中結黨私營。另李將軍駐守南洋多年有功,著其家眷送李巍將軍棺槨於南洋安葬。

一時流言紛紛,好事者稱此舉助長藩王氣焰,委屈忠良之臣,實非明主作風。

我知道父親在京的處境恐怕艱難,說不定已被納入“結黨私營”那一類,回信中也未提及歸期,不覺心下悵然。但是最難的還是李少陵,若知道聖上對於李將軍的處置,肯定很傷心吧。我還是決定去看看他。

初夏,偶有蟬鳴。李少陵攜嚴小少爺-俊哥兒吃罷午飯,於嚴夫人處的偏廳飲茶,年紀尚小的俊哥兒支著腦袋犯困,對一旁坐得筆直、仍捧著書卷鉆研的李少陵面露欽佩。

“你們相處的挺好嘛~”我打破了這份安靜。

李少陵放下書卷,看見我有些意外。俊哥兒奶聲奶氣的喊了聲“春姐姐~”我忍不住坐下捏著他奶呼呼的小臉蛋。

見李少陵不再看書,而是看著我與俊哥兒嬉鬧,我思忖著言語,讓賀兒帶俊哥兒去屋外玩。

“京中事宜,我已聽說。”李少陵保持著端坐的姿勢,眼神越過我的頭頂,看向外面。

我剛才組織的言語瞬間模糊起來,也看著外面,問他有什麽打算。

“回南洋。”

“這怎麽行,你這不是羊入虎口......”如今南驍王氣焰正盛,難保不會得寸進尺,做出更越界的事。

“放心,有人不想讓我死。”他看著我說。

我對著他堅定的眼睛,似懂非懂:“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嗯、給顆糖再打一巴掌,是這麽說的嗎。”

他淺勾起了嘴角不說話,我對於政事什麽的實在不精,想來當今皇帝應該不是昏君,親藩王、遠忠臣的做派可能也只是表面。

“我今晚就走了...杜姑娘、保重身體。”他又說道。

我點點頭,又囑咐他:“你也註意安全,按時吃飯,遇到麻煩可以找我爹爹,或者回這裏,還有無聊的時候可以給我寫信,我們也算朋友了對吧,朋友之前是可以傾訴煩惱的哦。”

他聽我啰嗦完點頭輕笑,我心說這好像是第一次見他笑,本來就是少年嬉笑的年紀,卻無端被卷入政治權謀,小小年紀就要想成年人一樣察言觀色、收斂情緒。

夜晚,李少陵召集出南洋時僅剩的七名將士,再次踏入南洋那片不安之地,等待朝廷安排的李巍將軍送葬隊伍歸來,暗流湧動。

八、各自成長吧

與李少陵相識不過月餘,分別後我卻總會想到他,期望他平安順遂、不被陰謀所染。

這一年入冬,杜辭終於回來了,憔悴不少,一身文人的傲氣暗淡許多,回府的頭等大事就是餘氏將要臨盆。

這日傍晚,餘氏終於有了分娩的跡象,杜辭早早請來穩婆與大夫在府上待命,隨著天色暗淡,空中飄下了細碎的雪花,雪越下越大,我在自己的院子裏看著地面開始積雪,發起呆來。

餘氏這一胎還算穩健,不到半個時辰,夫人房裏的丫鬟便滿院報喜:“夫人生了小少爺,太好了太好了,母子平安!”

天隨人願,這一胎皆大歡喜,我也掛上滿臉笑意,叫上賀兒去餘氏房中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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