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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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銳想了想,廖謹的聲音仿佛還在他耳邊。

他知道自己有資格更換隨行人員,也知道以廖教授的身份和能力和他起回駐地無可非議。

他最終道:“不用了。”

終端道:“那麽,我將通知解奕白上校不再更改。”

“好。”他回答。

楚銳隨意地坐在椅子上。

披風遮蓋了這個男人大半裸露的腿部皮膚。

楚銳的雙腿筆直,肌肉勻稱。

楚銳深吸了口咖啡的香氣。

他略帶疲倦地閉上眼睛。

“我沒有威脅您的意思,部長。”楚銳輕輕地笑了起來,他直是個笑起來非常讓人愉快的男人,但是此刻,聶遠洲定不會這樣認為,他從來沒覺得自己看著長大的人這樣的麻煩過,漂亮安靜的孩子,陰鷙多病的少年,再到之後宛如脫胎換骨般,能夠和其他軍官樣,甚至比其他軍官體能更加卓越,更加敏捷的青年,“這只是個美好的祝願。”

聶遠洲年過五十,卻仍然是俊朗青年的樣子,他和楚銳對坐的時候旁人很難分清究竟哪個年級更大。

“你已經把利害關系都擺在了我面前,”聶遠洲冷笑道:“而且所有的信息都在向我傳達著個信號,就是駐地沒有你,這切都沒有辦法解決。”

“您當然可以解決。”楚銳在這位長輩面前的態度說得上恭謙,“像是通常的感染者,用最簡單的方法就可以解決。我是說,如果有第二代,第三代,或者第四代,您打算怎麽辦?”

聶遠洲凝視著楚銳,他發現自己居然已經看不清這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究竟想要什麽了。

楚銳在權利這方面直沒有那麽大的野心,他對於上級的命令絕對服從,又有超人的領導能力和指揮才能,聶遠洲對於楚銳能夠超越他父親這點深信不疑,並且現在他也確實超越了他的父親。

楚銳很聽話,對於他父親所有的戰友,他所有的長輩都萬分尊重。

即使是在面對強加給他的婚姻時,他也保持著自己貫的大局觀念,沒有句反駁與怨言。

聶遠洲對於他在駐地十分放心,但是軍部內部的些言論又讓他不得不小心這個成長的過快的青年。

縱然楚銳已經察覺了他的目的,他還是如既往,如既然地聽從指揮。

直到今天。

療養當然是個借口,他想看看這個孩子對於軍部的忠誠和服從,以及,他在駐地確實讓人不放心,他最近的小動作太多,又見了太多不應該去見的人。

但他讓楚銳回來,楚銳還是拋下切回來了。

現在他沒有允許楚銳離開,可楚銳態度堅決地要求離開。

他也確實能離開。

“你認為,”聶遠洲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自己子侄輩的男人,他確實不再是當年剛剛進入軍部、眉眼還稍顯稚氣的青年了,近十年的時間裏足夠讓鷹羽翼豐滿,也足夠讓狼崽子磨出尖爪和獠牙,“除了你之外,軍部沒有其他可以用的人了,對嗎?”

楚銳頷首道:“當然不是。”

他仍然保持著當年面對長輩的習慣,出於禮貌而不去直視長輩的眼睛。

“但是部長,”他笑了,“您知道,東區本來就是我的駐地,東區所駐紮的軍隊,比起您再派去個將軍,他們顯然更加習慣我的指揮。以及,在面對第三代第四代的時候,除非是遠程高爆武器,近戰,很多人只能白白送死。”

“你以為我不關註探索者病毒就意味著我不明白第三代第四代有多麽稀少嗎?”

“是的,”楚銳道:“我承認。不過,如果我在的話,您至少不必擔心,指揮官被他們殺死。”

聶遠洲定定地看著他,“你很有把握?”

“沒有。”

聶遠洲眼略過絲怒色。

“但是比起您選的人,我似乎合適的多,而且您畢竟看著我長大,我相信,您會更加信任我。”楚銳語氣愉快地說:“當然我並不是說您派出去的指揮官警惕性不夠或者說能力不足,只不過普通人的身體機能相較註射過藥物,並且經過篩選的變異體可能還要稍微遜色。”

聶遠洲聞言道:“那麽,我可以理解成,你並不屬於普通人。”

楚銳苦笑道:“恐怕比般人還要弱點。”

這點聶遠洲承認。

他不是沒見過少年時楚銳的樣子,和現在的意氣風發簡直是天差地別。

但後來,他的身體比之前好上太多。

“我希望您能給予我信任。”楚銳認真地說。

“那也要你值得相信。”聶遠洲道。

“您認為我不值得相信嗎?”

聶遠洲道:“我相信楚銳,”他頓了頓,“但是並不相信現在軍部唯的那位元帥閣下。”

楚銳只能苦笑了,道:“謝謝您對我有如此高的評價。”

聶遠洲和楚銳僵持著,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個字。

聶遠洲打量著楚銳。

楚銳註意到了對方的視線,沒有任何躲閃,動不動地任他打量。

這個時候,楚銳是笑著的。

他勝券在握,胸有成竹。

他很清楚聶遠洲定會讓他離開,也自信自己可以解決切事情。

聶遠洲最終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道:“可以。”

這是他第次和楚銳妥協。

楚銳站起來,道:“謝謝您。”

聶遠洲意味深長道:“但是楚銳,我並不希望你背叛我的信任。”

他也站了起來,拍了拍青年人的肩膀,道:“帶著榮耀回來。”

楚銳站起來,鄭重地敬了個軍禮。

他睜開眼睛。

咖啡已經冷了。

放在保溫罩裏的菜還是溫熱的,楚銳嘗了口,很認真地思考了下要不要和廖謹告別。

他當然要告別,區別在於他是鄭重其事地告訴對方自己要離開段時間,還是簡單地告訴廖謹他要去出差了。

他這次回駐地大概要幾個月才能回來,而且東區現在十分危險,他也無意讓廖謹過去冒險。

他最終還是決定自己過去趟,而不是給廖謹發郵件告訴他,他已經走了。

楚銳買了束玫瑰花,紅玫瑰。

楚銳並不知道廖謹喜歡什麽花,他們朝夕相處的時間太短了,他根本沒有時間觀察,或者詢問廖謹喜歡什麽。

紅玫瑰是最不容易出錯的選擇。

楚銳直接去了首都大學。

除了這,廖謹如果不在家,那麽就是在他叔父那。

廖教授的私生活已經無趣到了乏善可陳的地步。

助理歉然地對楚銳道:“不好意思閣下,廖教授並不在學校。”

楚銳點頭道:“謝謝。”

“不過您如果不忙的話也可以去會客室等等,教授通常情況下就算出去也不會離開太久。”

楚銳想了想,道:“好的,麻煩了。”

助理走在楚銳前面,笑道:“您太客氣了。”

她看著楚銳懷嬌艷欲滴的玫瑰,驚訝非常。

在大學誰對誰表達好感都不稀奇,但是對廖謹,就是少之又少。

廖教授性格溫柔,談吐雅,和他表白就算被拒絕,他也能找出最能讓人接受的理由,而不會讓對方下不來臺。

通常情況下廖教授的理由都是:“不好意思我有愛人了。”簡單利落。

後來仍然有人嘗試,近年來,他們發現廖教授的理由變成了,“不好意思我已經結婚了。”

但是目前沒有任何人是經過廖謹本人認定的妻子,頂多是各院的學生們開開玩笑。

久而久之也就沒有人相信廖謹真的結婚了。

但是和他表白的人還是不多。

廖謹非常好看,這點是全學校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加上他氣質卓然雅,接觸了就讓人覺得如沐春風,大多數人和他表白的時候都能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不如廖謹貌美的莫大壓力。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的另半長得比自己好看太多的。

“恕我冒昧,”助理道:“進入會客室需要登記,請問您是?”

楚銳微笑道:“楚銳,楚辭的楚,銳利的銳,是廖教授的愛人。”

助理差點沒打錯字。

他在與廖謹關系欄上舉棋不定,愕然道:“您介意再說遍嗎?”

“我說,我和廖教授是愛人。”楚銳道:“我們已經結婚年了。”

助理萬萬沒想到那個像是編出來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廖謹居然真的結婚了?

他居然願意結婚?

廖教授授課水平很高,感情經歷與授課水平相反,他好像對於這些事情都不太感興趣,助理都要以為他要把自己的大好青春都奉獻給學校了。

結果這個人現在說,他和廖謹已經結婚年了。

楚銳見對方的表情十分精彩,道:“要不然,我再回去取下結婚證?”

助理道:“不用那麽麻煩。”她似乎還是不太相信,“電子版的就行。”

楚銳通過助理的電腦調出了他和廖謹的結婚證。

廖謹神色淡淡,楚銳也是神色淡淡,仿佛是教科書般的不幸福夫夫。

助理反覆確認了站確實是國家站而不是什麽假址,結婚證上面的簽名也是廖謹的,以及,照片上的另個人真的是楚銳。

楚元帥深入簡出,因此很少有非軍部和議事廳的人認識他。

“好了嗎?”廖謹問道。

助理立刻道:“不用了,您可以直接去辦公室等廖教授。”

會客室是給客人用的,楚銳算什麽客人?

他這種情況難道不算是半個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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