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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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一天高過一天,櫻花還沒開,櫻花冰淇淋已經先行了。而程佩在給沈槐的文件最後一頁裏放了幾個他喜歡的牌子的秋冬走秀邀請函,提醒他為下半年的著裝做準備。

沈槐很喜歡買衣服,他雖然身高不及T臺模特,但比例完美,手腳胸腹都偏薄,天生衣架子,所以也愛去秀場。有時候相鄰而坐的是評論家或者別家的設計師,偶爾聊兩句,沈槐都會附和對方的指摘,但一轉身就把剛剛才貶過的新款定了,只要別是把自個兒搞得像會動的大型雕塑,沈槐是毫無時尚意識的,畢竟他穿什麽都好看。

只有一點沈槐不太滿意。

T臺模特個個都瘦得跟精靈似的,看著漂亮,但一到臺下,也是精靈,但沈槐就覺得人家魁梧得仿佛石頭精,高出自己一個多頭,沒有半分心思去撩了。

沈槐靠在床頭給程佩回覆了工作郵件,順便告訴她自己決定去哪幾場走秀,然後蓋下筆記本,看到任垠予站在窗邊喝咖啡,任垠予很高,頭幾乎會碰到壁燈。

沈槐又有點兒憂傷了。

早知道自己能夠克服身高問題,當初那兩個特別可口的麻豆,就不會錯過了。

“你下周進組嗎?”沈槐問。

任垠予回過頭,沈槐發現他很討人喜歡的一點就是,不管在幹什麽,哪怕是回答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問題,他都會看著你的眼睛說話,顯得又禮貌又溫柔。

“對,沈總舍不得我了?”

“有什麽舍不得,我會去探班的。”

任垠予放下咖啡杯,走過來爬上床,爬到沈槐跟前,在沈槐眼神的應允下,纏綿地接了個吻。任垠予嘴裏有咖啡的香味,沈槐推他的舌頭,又被他推回來,兩個人你進我退玩了起來,嘴角都露出笑意。正是早上容易興奮,任垠予騰出手把沈槐的筆記本電腦放到一邊,伸手去被子底下摸沈槐的下身,沈槐挺身往他手上蹭,不一會兒就很硬了,任垠予一邊脫他的睡褲一邊捏他的屁股,沈槐突然握住任垠予的手。

“你差不多也適應了……”沈槐性感地喘息著,“今天我來吧。”

任垠予頓了一下,蹭過去舔沈槐的脖子:“但是等下還有工作,要拍外景,我怕體力跟不上。”

“我還會讓你累著?”再說按我的要求,做攻更耗體力吧。沈槐心想。

“……我怕疼。”

沈槐一時無語,就被任垠予趁虛而入,又親又捏的,快感一上來,自己就張開腿了。等兩個人在床上搞完一回,去沖澡的時候,“擔心體力跟不上”的任垠予還把沈槐頂在浴室玻璃上弄了一回。

因為任垠予要準備進《塢堤之決》劇組拍戲了,一拍就要拍五六個月,所以兩人黏黏糊糊,這最後一周的相處時間大部分都花在了床上。

任垠予進組以後,沈槐接到了他姐姐沈珂的電話。

“答應我的事,該辦了吧。”

沈槐嬉皮笑臉的:“那當然了,我讓佩佩定了機票了,等下我就去接姚小姐,請她後天跟我一起去巴黎看秀。”

沈珂很滿意:“反正不用我教,你最會哄女孩子,好好相處,順利的話就年尾結婚吧。”

沈槐用肩膀夾著手機,頓了一下,笑道:“怪不得我都聽到公司裏的人說姚小姐是未來老板娘呢,敢情是您這兒放的風聲?”

“不是吧,有人這麽說嗎?”

“……姐姐——”沈槐拖長尾音。

可畢竟沈珂也姓沈,就算平日裏嚴肅得好像蠟像,沈槐有十分的不要臉,她也有三分的不講理。

“別撒嬌,三十好幾的人了。反正我和爺爺商量過了,今年這事兒必須定下來,不是姚小姐也有王小姐方小姐,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就掛了電話。

沈槐對著手機嘆口氣,滑到姚奕的電話,撥了出去。

任垠予今天跟袁喊對戲,三場戲,沒有一場不NG五次以上,他面色凝重地坐在樹蔭下,發套和層層疊疊的古裝讓他在涼風習習的春日裏滿頭大汗,助理潘麒小跑著給他拿來了冰水,任垠予灌了幾口,潘麒看得出他情緒不好,就給化妝師手勢,示意稍後補妝。

“任哥,要不到車裏吹會兒空調。”

“不用。”任垠予看向不遠處的袁喊,袁喊正跟助理說話,神情溫和,好像那十多次NG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心情。

潘麒很有眼力,彎腰把自己背包墊到屁股底下坐著,試探著跟任垠予說話:“任哥,你是不是緊張啊?”

任垠予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杯子上摳了摳:“緊張什麽。”

“前幾天還好,今天跟袁喊的對手戲太多了。任哥你覺得袁喊特厲害,但我覺得你倆站一起,不分伯仲。”

他這話說的前後矛盾,任垠予懶懶揮手:“別說話了,喝水吧。”

“……哦。”

任垠予靜靜望著袁喊,面無表情看著甚至有些高深,只有他自己知道,潘麒說中了,他的確有點緊張。跟袁喊對戲壓力很大,袁喊道行深並且容思這個角色恰好是他最擅長的,溫吞懶散,隨著劇情發展而變化,層次分明,今天的幾場戲又是跳拍,情緒變換得不到鋪墊,要演員硬扭,任垠予至今只有過一次軋戲經驗,對自己的表演要求又高,比起袁喊,進入某種狀態的時間明顯長了,一場戲,沒有幾分鐘的,他只要慢幾秒,他自己就受不了了,更加會影響後續發揮。

喊NG也是因為原小軍實在看不下去,那幾條沒NG的,也一樣統統沒過。

大約是察覺到了任垠予的視線,袁喊突然回過頭。

任垠予連忙低頭裝作看手機,結果拿在右手上的不是手機,是杯子,杯子一歪把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機澆了個透。

“媽呀媽呀!”潘麒一邊叫一邊把手機撈起來擦,任垠予吼了一聲“戲服!”,他才又慌慌張張去擦戲服。

他們這邊的動靜把袁喊也吸引過來了,好幾個人圍著任垠予,發型師把吹風機扯過來,幫任垠予吹戲服。

“沒關系,不是飲料沒顏色,吹一吹就幹了,這個戲服也不貴,你不用擔心。”袁喊開了個玩笑,旁邊幾個人都笑了,

任垠予抿著嘴,臉上有些熱,等發型師把戲服吹幹了,他垂著頭對袁喊說:“今天耽誤喊哥時間了。”

“嗯?你說咱們對戲的事嗎?你別放心上,誰都有狀態不好的時候。”袁喊見這話沒什麽作用,便繼續說,“我也有一整天都找不著狀態的時候,連累所有人陪我浪費時間,心裏過意不去,但沒辦法,你閉著眼睛休息一會兒,琢磨不出來就別琢磨,放空一會兒,等下聽到‘action’的時候,說不準立刻就有感覺了呢?”

任垠予擡頭看著袁喊明明淡然但卻有股力道的雙眼,回想著今天大半天的對戲,那種對戲時的壓迫感又來了,任垠予覺得有點不對,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就真的聽了袁喊的話,打算慢慢閉上眼睛。

“任哥慘了慘了!剛剛沈總打電話來,但好像你的手機死機了!”

潘麒一咋呼把任垠予咋呼回神來,任垠予連忙查看手機,已經黑屏了,沒法開機。

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任垠予意識到什麽,突然回頭,果然看到袁喊臉色陰沈地盯著他的手機。

“沒關系。”任垠予放下手機,對潘麒說,“他大概是要跟我說明天來探班的事情,晚點我用你手機回給他。”

袁喊對上任垠予的目光,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心知肚明又暗含挑釁的信號。

執行導演在不遠處用喇叭喊:“準備啦,把剛剛那條再來一遍。”

“希望你找回狀態了。”袁喊說。

“承蒙指教。”任垠予笑著。

演員們忙碌站位,劇務最後比對入畫場景中是否有bug,攝影錄音燈光各就各位。

這個時候,任垠予的手機終於成功開機了,亮起來的屏幕上出現了沈槐的微信:

“親愛的任先生,很抱歉明天不能去探班了,希望得到你的諒解,如果得不到,希望得到你的吻——你的沈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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