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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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太陽落山。

山林重歸寧靜。

郁小潭左思右想,難以入眠。

季初晨他們肯定隱瞞了什麽事,這個念頭猶如一根羽毛,撓得少年心癢難耐,連收入大把靈石的興奮都被壓下了許多。

……不行,這事怎麽都得問清楚。

否則今晚他是別想睡了。

掀起被子,郁小潭躡手躡腳地出了屋,擺在他面前四個選擇,思索片刻後,郁小潭決定先去問白駿達。

因為……白駿達最好套話,幾頓好飯就能忽悠瘸。

可當他走到白駿達房屋門外,眼瞅著裏面燈火亮堂堂,可怎麽敲門就是沒反應,直到後來旁邊屋的人受不了了,隔著房門喊道:“這麽晚敲什麽呢?不知道明天還要大比啊!”

郁小潭心中微赧,不敢再敲。

而且他也已經可以斷定,屋裏沒人。

這大半夜的,白駿達能跑到哪兒去?

苦思不得其解,郁小潭又轉向季初晨房間,沒走幾步,他腳下突然停住——因為對方屋裏幹脆是黑的。

休息了?

還是跟白駿達一樣不在屋裏?

郁小潭眸光浮動,思索許久,轉身朝樓下走去。

他就不信,抓不出一個能給他真相的人。

……

“真相”在他自己房門前等著。

見了郁小潭,瓊青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輕聲道:“小潭,你去哪兒了?”

郁小潭哭笑不得:“怎麽,他們瞞著我做事,還要找你來守門?”

被人戳穿,瓊青微微一楞,但旋即笑容燦爛:“你都知道了,那我可就不守啦。他們也沒瞞著你幹壞事,就在林子那邊,你若實在想知道,可以過去看看。”

郁小潭腳步微僵。

這麽爽快?

他怎麽突然感覺有詐呢。

就像前世餐館員工們一起做了蛋糕,約好誰都不告訴他,暗搓搓地等郁小潭進門時糊他一臉……

郁小潭正思索,那邊瓊青又拖著長腔道:“不過小潭,他們想給你一個驚喜。如果你這就過去看了,他們可能會有些小失落哦。”

郁小潭:“……”

□□裸的陽謀擺在他面前,一時讓郁小潭更加心癢,可他幾次深呼吸,腳下都沒能邁動半步。

仿佛有什麽暗中施法,把他定在屋前。

瓊青眸光澄凈地望著他:“怎樣,要我陪你過去看看嗎?”

“……”郁小潭長嘆口氣,“不看了不看了,我還是睡覺吧。明早還要下山做盒飯,有的忙呢。”

驚喜這種東西,還是留給未來,成全彼此吧。

季初晨他們搗鼓出來的東西,怎麽想都不會比糊上一臉的蛋糕差。

而且從內心深處講,郁小潭並不討厭那一次“驚嚇”。蛋糕拍在臉上涼絲絲又甜蜜蜜的,餐館員工們歡呼著大喊“surprise!”,猝然亮起的燈光絢爛如彩虹,奶油那麽甜,幾乎把人的心融化。

瓊青守在門口,眼見著郁小潭回到房間裏,吹滅燭火,這才終於將心安回肚子裏。

“真神奇,”少年輕聲呢喃,“還真讓季初晨說對了,這樣說果然能勸退小潭。”

那家夥不聲不響的,竟然是他們之中最了解郁小潭的人啊。

其實回到房間的郁小潭輾轉反側,更睡不著了。

他瞅著屋梁,窗外月色正好,流銀般灑了滿地,沁涼的風穿過窗欞縫隙,發出輕微的簌簌聲。

窗外能望見一片幽黑的密林,傍山伴月,雖靜謐無聲,卻恍若一條流淌的墨色長河。

季初晨他們此刻就在那裏吧……郁小潭將腦袋猛地埋進枕頭,特制的松軟鵝毛枕軟如棉絮,柔柔包裹了他的雙耳,四下寂靜,一時只能聽到自己淺而微急的呼吸。

好想知道好想知道好想知道……

卻在這時,郁小潭耳邊突然響起久違的電子音。

【嘀,發布臨時任務。】

【挫敗別有用心者的陰謀,任務獎勵:積分x500。】

“哦?”

郁小潭驚喜地從枕頭下方探出腦袋:“系統你終於冒泡了,這幾天怎麽這麽安靜,是不是給我憋大招呢?”

系統不理他,只操著一口平靜的電子音:

【註意:本次任務為團隊合作任務,本系統將在任務結束後對宿主的表現進行打分,按分數折算最終獎勵。】

郁小潭更加驚奇。

這還是他第一次從系統口中聽說“團隊”二字。

不過這所謂的“別有用心者”是誰?

系統不再說話。

意思很明顯:自己猜去吧。

郁小潭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回憶著幾天來自己遇到的各色人物,註意力漸漸從窗外的密林上轉移開。

而他的識海中,彩色霞光輕輕地閃動幾下,似乎在說:加油啊,我只能幫你們到這兒了。

……

幽暗的密林中,人影翩閃。

風刃在白駿達周身化作一個巨大的輪/盤,呼嘯著飛速旋轉,所到之處草葉紛飛,樹木哢嚓哢嚓攔腰折斷,竟是被他削出一片圓形的空地。

最後一株松樹也轟然倒地後,白駿達抹了把汗,“撲通”一下蹲在地上:“不行了不行了,一點靈力都不剩了。”

“不錯不錯,小白已經掌握得很好了。”車允文微笑著拍手。

白駿達得了寬慰,頓時傻呵呵地樂了起來,一邊氣喘籲籲,一邊沖車允文齜出一片大白牙。可旁側的季初晨一言未發。

他右手執劍,立於一株巨樹頂端,垂眸望著一片狼藉的密林,眉頭微皺。

掌聲過後,四下重新歸於沈默,密林幽影幢幢,遠處山谷中隱約有狼嘯嘶厲,遠遠傳開。

白衣被長風吹起,夜色下的青年宛如天上仙,目光溫涼如水。沈默許久,季初晨突然開口道:“賽制的名單已經公布,如果你能贏下明天的比鬥,後天就可以與薛朗對決。”

白駿達癱在地上咧嘴:“那、那不是個好消息嗎?”

解決掉這個小王八羔子,他就不用特訓了,可以開開心心跟郁小潭下山吃好吃的!

“問題是明天你的對手很強,”季初晨眼窩深邃,眸中暗濤起伏,“他叫童輝耀,十五歲,練氣階,渝水門七長老之徒。”

白駿達的傻笑僵在臉上,片刻之後他狐疑道:“練氣?”

“我也是練氣啊。”

季初晨靜靜地望著他:“今天我看了童輝耀的比鬥,這個人年紀雖小,卻有著變異識海,如今主修幻象一脈,所修功法也是堂皇大類,跟小門小派那些的普通練氣完全不同。”

“他的對手甚至沒能出招,便在幻象中迷失方向,自己走下了擂臺——你認為自己的意志力有多強,能否扛得住對方的神識攻擊?”

白駿達頓時楞住。

幻、幻象?

白小胖子的認識受到眼界的限制,遠遠想不到棲霞界地大物博,大道萬千,修士的種類又有多麽包羅萬象。

而且他也的確不太幸運,精魄強大,擅長神識攻擊的修士數量極少,此次前來大比之人中恐怕也只有這麽一個,偏偏第二場就讓白駿達碰上。

車允文亦有些呆楞。

今日傍晚,隨著名單公示,他也知道了白駿達明日的比鬥對象是童輝耀,而且感覺這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

可這人是七長老門下弟子?

擅長幻術?

車允文頓時一陣汗顏,在場的明明他才是渝水門門徒,竟然卻連自家出場的修士都不認識。

再說季初晨白日明明與他一起在看白駿達的比鬥,戰臺那麽廣,比鬥那麽多,對方又不能先知先覺,怎麽會提早觀察到童輝耀?

又或者……

車允文心中突然冒出一個驚愕的念頭。

或許季初晨並沒有特別觀察童輝耀。

……他是將所有參與比鬥的、能夠對白駿達造成威脅的人,通通觀察了一圈。

在自己渾然不知時,對方已經將情報工作做到了極致。

車允文心底不由自主地湧現一股欽佩之情。

雖然他的修為比季初晨更高,可對方無論情報意識、戰機把握,又或是對道則的領悟力,都遠遠超過了自己。

他微微側頭,望著季初晨幽黑深邃的眸,看到對方面上認真又鄭重的神情,心中忍不住感慨萬分。

自己這幾人之中,或許季初晨才是最迫切、最堅定地,想要替郁小潭出氣的那個。

季初晨帶來的情報不可謂不珍貴,但聽說對手擅長幻術後,白駿達頓時慌張了起來:“那、那我怎麽辦?”

他眼巴巴地望著季初晨,仿佛在看一根救命稻草:“季大哥你快給我出個主意,我這樣肯定不行的啊!”

——就連白駿達自己都沒註意,他潛意識裏認為季初晨是一定有辦法的,正如瓊青和車允文一樣,這個小團隊的核心在不知不覺中轉移,移向他們中修為並非最高,心思卻最縝密,也最靈活的季初晨。

而季初晨也的確有辦法。

“對付神識攻擊,最好的辦法是加強自身的神念強度。”

季初晨的嗓音如流水潺潺,這些話對他而言完全不需要思考,而是自始至終紮根在他的思想意識中,源自他身為主角無與倫比的戰鬥天賦:“通俗來講,就是加強自身的精神意志,聚力於心,匯情於意,感悟你認準的那一條無上大道,用道則不斷磨礪自己的神識,直到神念通達……”

非但白駿達聽得認真,車允文也聚精會神地聽了起來。

他早年跟著位不負責任的師父,什麽都要靠自己摸索。

後來雖然情況扭轉,但瓊青身為樹妖,修煉主要依靠本能,不擅長教述,新師父又是宗門大佬,開堂講解道法都是些晦澀難懂的東西,車允文一個“插班生”,經常有種跟不上的挫敗感。

現如今季初晨一番話由淺入深、通俗易懂,車允文頓時恍然,深感“原來如此”。

“季大哥,你怎麽對神識攻擊也這麽熟悉?”白駿達眼底發光,“莫非……”

您也是隱藏的神識攻擊大佬?

季初晨微笑:“劍法一道通萬道。為了融萬道精華於劍法上,我曾耗時三年,閱遍書閣三千道法。”

“讀都讀了,也不妨試著修點,但也只是略通一二,達不到精通的境界。”

……難怪!

車允文心中愈發欽佩,難怪這人隨隨便便就能挑出一道適合白駿達的道則變化,原來道法儲備是如此淵博。

停頓片刻後,季初晨突然話鋒一轉:“但是小白,想要磨礪神識,絕非一朝一夕之功,我說的這些對你明日的大比沒有直接作用。”

白駿達跟不上他的思路,呆呆地仰著頭:“啊?啊,那我……”

怎麽辦?

季初晨雙眸微闔。

無數思路、作戰計劃在他腦海中如星火般晃過,互相碰撞、交纏,摩擦出火花。他的思路運轉到了極致,許久之後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一個驚艷的念頭躍上心頭,如明燈點亮整片星海。

睜開眼睛,季初晨邊思索邊緩緩道:“打不過,就融入。”

白駿達:“……?”

作者有話要說:

季.學霸.初晨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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