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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鈺王那小子翻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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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計議片刻,但覺其間牽扯之深,一時當真難以剖析,偏又不能過於耽擱,耶律元迅嘆道:“事已至此,總要去稟皇兄知道,往後的事,我們再行計議罷!”

耶律辰淡笑道:“只怕此時,父皇已經知道!”

是啊,押解人犯回京,卻在離上京極近的地方,一個被殺,一個受傷,這其間除去押解人犯的梁吉、戴石巖二人之外,要擔罪責的,還有耶律辰和楚若宇,下手之人豈能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楚若煙挑眉,立刻道:“那此刻誰在皇上身邊,誰就可疑!”

有道理!

幾人都微微點頭。

耶律辰含笑向她一望,點頭道:“本王即刻進宮稟報父皇,這裏就勞煩各位照應!”

去瞧瞧誰在皇帝身邊。

耶律元迅道:“我與殿下同去罷!”別過眾人,出門往皇宮去。

楚若煙跟著幾個哥哥送出門外,瞧著二人策馬遠去,轉頭向楚若麟問道:“四哥,那位駱將軍押在何處,我去瞧瞧!”

楚若麟搖頭道:“那位駱將軍傷的不輕,還是不去了罷!”

楚若煙忙問道:“可有性命之憂?”

楚若麟道:“太醫瞧過,倒是無防!”

楚若煙松一口氣,又道:“四哥,引我去瞧瞧!”

楚若宇向她深望一眼,也跟著點頭道:“老四,引我們去瞧瞧罷!”

大哥說話,自然與妹妹不同。

楚若麟應一聲,向梁吉道:“還請梁公子引路罷!”

這一路回來,駱子沖都在梁吉的看守之下,遇襲受傷,也是他親眼所見,如今雖說沒有人言明,可是這駱子沖的性命卻擔在他的身上。

若以個人而論,梁吉出自高門,不比楚家低一頭。可是在軍中,這楚氏兄弟可都已拜將,任哪一個說話,梁吉都不得不聽,聞言只得點頭,引著四人往兵部後院的牢房裏去。

最裏的牢房裏,駱子沖倚墻半躺,聽到腳步聲,微側了側頭,將一張蒼白的臉隱入墻角的黑暗,並不向眾人望去一眼。

楚若煙見他手腳上仍套著刑具,胸前衣衫撕開,露出染血的布帶,傷口離心臟不過半寸,不由吃驚道:“好毒的手段!”

以駱子沖的功夫,黑衣人來襲,若是第一招落空,縱是在囚籠中,怕也再難傷到他。

可是看他的傷處,顯然是黑衣人安心要取他性命,竟然是直取要害。

楚若宇也不禁微微皺眉,向梁吉道:“打開牢門罷!”

梁吉略一遲疑,親自上前將牢門打開。

楚若煙見他如此謹慎,側目向他瞪去一眼。

他如此防範,自己要使什麽手腳將人救出?更何況,還是一個剛剛受傷的人!

楚若宇緩步踏進牢門,喚道:“駱將軍!”

駱子沖雙眸緊閉,聞喚並不睜眼,只是長長的睫毛微微一動。

楚若煙上前幾步,在他身邊蹲下,揚眉喚道:“駱子沖?”

梁吉連忙道:“楚大小姐,還是莫要靠近罷!”

楚若煙橫他一眼道:“難不成我還能當著你們的面殺了他?”

你也得殺得了!

梁吉無奈,側頭向楚若宇一望。

楚大小姐自然不是來殺人的!退一萬步,她縱然當真要殺駱子沖,有他在側自然不會讓她得逞,可是若是駱子沖暴起,劫她楚大小姐為質,只怕眼前楚家這三位公子,必會放人!

楚若宇似看出他的心思,擺手向他暗示,慢慢上前一步,一掌凝力,全神向駱子沖凝註。

這駱子沖沒有妄動倒也罷了,他若膽敢傷及寶貝妹妹,他管他是什麽要犯,只這一掌就能要他性命。

梁吉向他望去一眼,微微抿唇,只得退後一步,目光落在駱子沖身上,卻有更多的心神,在留意楚若宇,全神戒備。

雖說不能讓駱子沖逃走,可是若是被楚大公子打死,仍是他失責!

楚若煙對二人的舉動卻恍似未見,只是慢慢湊到駱子沖耳畔,低聲說出幾個字來。

駱子沖本來寂然不動,聞言身子一震,驟然將眼張開,回過頭,難以置信的望著她,卻仍然不語。

楚若煙挑了挑唇角,湊前又說一句。

駱子沖臉色驟然變的蒼白,嘶聲道:“你……”伸手去抓她手腕。

他這一動,楚若宇、梁吉二人同時上前一步,一個徑直取他咽喉,另一個卻是反手替他擋格。

楚若宇掌到中途,被梁吉格開,皺眉道:“梁吉,你做什麽?”

梁吉搖頭道:“不能殺他!”

二人這一牽制,駱子沖已一把將楚若煙手腕抓住,咬牙道:“你想做什麽?”

楚若煙手腕被他抓疼,卻眉目不動,連唇角的笑容都不曾減一分,搖頭道:“我不想做什麽,只是……你是不是要想一想,你幕後的主子想做什麽?”

她一句話,駱子沖眼底頓時波瀾起伏,死死盯著她,再不說話。

此時楚若宇已將梁吉揮開,上前一步,沈聲道:“駱子沖,放開她!”

駱子沖的目光,仍停在楚若煙的臉上,握住她手腕的手指卻慢慢松開,隔了良久,才慢慢向楚若宇望去一眼,頹然靠回墻角,閉目搖頭道:“楚大將軍,我不知道什麽是家國大義,你不必再說,也不必讓令妹使這等手段,我……我……”

“你只能對不住她?”楚若煙冷笑一聲接口。

駱子沖的臉色更白,卻薄唇緊抿,再不說話。

楚若煙道:“你出身微賤,自幼受人欺淩,也從來無人教引,所以不知道什麽叫家國大義。可是她呢?她對你如何?難不成,旁人對你的救命之恩,你要以命相報,連她的命也搭上?”

被她連句質問,駱子沖的臉色更加白的透明,卻仍然不說不動。

楚若煙冷哼道:“權貴對你的救命之恩,你便要以性命相報,可是貧賤兄弟的救命之恩,你卻棄之不顧!駱子沖,你又何曾有什麽忠義?”

駱子沖身子一動,慢慢張眼,咬牙道:“你說什麽?”

楚若煙慢慢湊前,一字字道:“你可記得池計?”

池計?

駱子沖一怔,張了張嘴,猶豫片刻,終於道:“你……如何知道?”

楚若煙輕哼道:“他臨死前求我救你一命!”

“什麽?”駱子沖一驚坐起,卻牽動傷口,悶哼一聲,咬牙忍住,顫聲道,“池計……死了?”

“差不多!”楚若煙聳肩,“這會兒還有半口氣,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撐到看你上刑場!”

這是什麽話?

駱子沖深喘幾口氣,終於將胸口的疼痛壓下,咬牙道:“此事與他無關!”

無關?

楚若煙揚眉。

與叛軍無關?還是與謀反無關?

心中滿是疑惑,卻並不多問,只是搖頭道:“橫豎他是如此求我,他是不是與此事有關,已無足輕重!”

“怎麽會無足輕重?”駱子沖咬牙。

“一個死人,自然無足輕重!”楚若煙答。

駱子沖默然片刻,終於低聲問道:“你要我做什麽?”

“你的主子是誰?”楚若煙問,“或者,叛軍真正的主人,是誰?”

“我不知道!”駱子沖搖頭。

不知道?

不止楚氏兄妹,連梁吉也大為意外。

一路回京,他與駱子沖幾乎是朝夕相對,旁人不知道,他卻知道此人斷不說假話。你問了,他不說便是不說,既說出來,便不會是假的!

他統率一方叛軍,從西疆進大漠,再入西北邊疆,牽動無數蒼遼兵馬,到此刻,竟然說不知道叛軍背後的主人是誰?

駱子沖並未擡頭去瞧旁人的臉色,目光只是落在楚若煙身上,見她一臉不信,微微搖頭,又再閉眼道:“你們走罷!”

楚若煙向他凝註片刻,點頭道:“好,你好生歇著,可不許死了!”慢慢站起身來。

駱子沖勾勾唇角,抿出一絲笑意,卻並不睜眼。

笑什麽?

楚若煙瞪眼,擡腿在他腳上踢一踢,輕哼道:“你可想好,你要護的人,是不是值得你搭上性命?”微停一瞬,見他不應,只得轉身往牢門走。

“楚大小姐!”在跨出牢門一瞬,但聽駱子沖的聲音低喚。楚若煙回頭,只見他已睜眼向自己望來,慢慢道,“你確定,池計是要我活著?”

這是什麽話?

楚若煙錯愕。

駱子沖又慢慢將眼閉上,低聲道:“或者,你搞錯了!”

怎麽可能?

楚若煙瞪著他,卻見他身子下滑躺倒,再也不動,知道他已不願說話,只得出來。

直到跨出牢門,楚若麟才忍不住問道:“若煙,池計是什麽人?”

楚若煙聳肩道:“就是那日將我劫去大漠之人!”側頭見他一臉深思,心中驀然一動,連忙問道,“四哥,你可知道此人?”

雖說楚若宇、梁吉等人是押著駱子沖自西北邊疆一路回來,可是楚若麟卻是藏身叛軍數月,他所知道的,怕要更多一些。

楚若麟輕輕點頭,跟著又搖頭道:“只一次,我聽到他在帥帳中和人爭執,似是為了什麽人,離的遠,並不能聽清。後來,便見一人怒氣沖沖從他帳中離開。”

只是和一個人爭執,然後那個人離開,有什麽特別?

楚若煙不解。

楚若麟解釋道:“這位駱將軍治軍甚嚴,我在軍中藏身數月,有將士與他爭執倒是見過,卻無人膽敢摔帳離開。”

哦!

楚若煙了然,問道:“後來呢?”

“後來,我見帥帳裏並無動靜,悄悄潛去觀瞧,見他獨自在帳中嘆氣,竟不是平日調動兵馬的模樣!”

不是發怒,而是嘆氣?

聽來是有些奇怪!

楚大小姐捏著下巴思索片刻,側頭問道:“四哥可瞧見他的模樣兒?”

楚若麟搖頭道:“離的甚遠,只依稀瞧見,是一個身形修長的黑衣男子!”

身形修長?

楚若煙揚眉,又趕著問道:“聲音呢?四哥記得他的聲音?”

楚若麟想一想,點頭道:“雖在爭執,說話並不算快,聲音也略顯低沈。”

哦!

楚若煙點頭,眼珠微轉,突然道:“一會兒九哥回來,你們和他說,晚些來瞧我,還是翻墻進去,不要讓旁人知道!”話說完,已快步向兵部大門走。

三個哥哥:“……”

鈺王那小子翻墻?

誰是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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