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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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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本來各懷心機,可是只這一聲,頓時將二人驚的頭皮發麻,所有的算計拋到九霄雲外。

楚若煙一躍而起,失聲道:“狼……狼群!”喊聲剛出,驟然停住,雙眼大張,緊緊盯著那人身後。

那人也已站起,看到她的神色,也不敢回頭,張了張嘴,慢慢道:“這大中午的,哪來的狼群?”

這個丫頭詭計多端,莫不是在使詐?

可是方才那聲狼嗥,他卻聽的清清楚楚。

楚若煙微微搖頭,目光不曾微動,低聲道:“不!不是狼群,只有……只有一頭,在你身後兩丈遠處!好……好大一頭!”一顆心驚的怦怦直跳,呼吸變的艱難,再無法多說。

草原、大漠上,狼群固然可怕,可是還有一種,是脫離於狼群之外的孤狼!

孤狼獨行大漠,除去出沒有一定的軌跡,往往較狼群中的狼更加兇惡。

眼前這頭巨狼,顯然便是沙漠中的一頭孤狼,竟然是從不曾見過的巨大。莫說狼身,就是一顆狼頭,已足足抵得上一個成年人。

那人背對巨狼,卻不知此狼的可怕,聞說只有一頭,心底頓時一松,正要回頭,卻突然聽到楚若煙厲喝:“趴下!”

這喊聲來的突然,那人不及多想,和身向前撲倒。與此同時,但覺風動,巨狼已從他上方撲過,四只巨爪著地,並不停下,徑直向楚若煙沖去。

那人擡頭瞧見,大驚之餘,信手在地上抓住一物,拼力向前擲去。

楚若煙喊聲出口,才驚覺要糟,不及多想,身形向後倒掠數丈,背脊觸上一株大樹的同時,臨空一個倒翻,但見一根樹枝淩空橫伸,忙伸手抓住,順著樹枝的一沈,身形再次掠起,抱住另一根樹枝。

巨狼一撲落空,徑直向楚若煙沖去,哪知道剛剛撲到,眼前的少女就像被風吹走一樣,片刻落在樹上。

巨狼四爪抓地,正要跟著躍起,但覺身後風聲,石塊夾著內力疾飛而至,正正打在狼屁股上。

巨狼吃疼,怒嗥一聲,轉過身來,一步一步向那人逼近。

楚若煙雙手雙腳攀住樹枝,見此情形驚的心膽皆寒,急聲道:“餵,你……你上樹啊,它……它不會上樹!”

那人卻知道,此刻他不動,狼只會慢慢靠近,他一但躍起,那狼立刻會疾撲而至,任他動作如何迅速,都再難逃過一撲,不由額角見汗,一只手悄悄向腰間縮回。

眼見巨狼越走越近,離那人已不過丈餘,楚若煙只覺掌心皆是冷汗,幾乎抱不住樹枝。

那人盯著巨狼越來越近,一顆巨大的狼頭離他已不過丈餘,幾乎已能聞到它呼出的腥臭之氣,猛的將咬一牙,身子突然向右側翻滾,同時“錚”的一聲,長劍出鞘,向自己身體上方斜削。

就在他剛剛一動,巨狼已一聲怒嗥,疾撲而出,一只巨大的狼爪迅速按上那人左臂。與此同時,寒光閃處,血光乍現,長劍已將一只狼耳削掉。

巨狼劇痛之下,一聲長嗥,巨大的狼爪向下疾抓,四枚鋒利的狼甲頓時刺入那人肩膀。

那人悶哼一聲,咬牙強忍,身子疾滾,生生撕去肩頭大塊皮肉,自狼爪下逃出。

巨狼受傷之餘,又聞到血腥,哪裏還肯放過?狂嗥一聲,又再向他撲去。

楚若煙瞧的心驚膽顫,咬牙喊道:“餵,你快上馬逃走,你打不過它!”

那人一條手臂受傷,另一手握著長劍,已無法攀樹而上,腳步踉蹌,繞樹躲避,時不時向狼刺上一劍,非但不趕去騎馬,反而離馬越來越遠。

楚若煙瞧的大急,頓足道:“這裏離大軍不遠,你先逃走,請鈺王和我哥哥率兵來救我就是!”

離的不遠,也有數十裏,等他報訊再回來,只怕這丫頭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那人咬牙不應,面對如此一頭猛獸,周身的功夫已難施展,只能借著樹木與狼周旋。

楚若煙看的心焦,在自個兒身上摸摸,一向用來防身的匕首在被擒時失落,身上的首飾和幾兩碎銀子用來騙人還行,對這大狼卻沒有用處,一向自負多智,此刻情急之下,竟然一籌莫展,只能眼巴巴瞧著。

這個時候,那人已緩過口氣來,趁著避過巨狼一次撲擊,縮身樹後,大聲道:“楚大小姐,我將狼引開,你自個兒騎馬逃罷!”

楚若煙倒沒料到,這個時候,此人竟然舍棄自個兒逃生的機會,放她逃走,不禁錯愕,搖頭道:“不,要逃一起逃!”

那人急道:“馬兒只有一匹,載著兩人難以逃脫,更何況,我根本無法擺脫它!”

說的倒是實情!

楚若煙咬唇,向系著馬兒的樹下望去一眼,橫量一下各自的距離,以自己的輕功,在巨狼撲回之前,確實來得及上馬逃命,可是如此一來,再沒有馬兒可用,那人就再無生還的機會。

微默一瞬,不解問道:“為什麽?方才你大可自個兒逃走!”

那人說過幾句話,見巨狼又再撲來,急忙挺劍抵擋,一時無瑕回答。

楚若煙攀在樹上瞧一會兒,突然發現那人躲往左側,巨狼會很快撲去,躲往右側,那狼便會有片刻遲疑,心頭微動,立即大聲道:“這位狼大哥的右眼怕是不好使,黑大哥,你盡量向右躲避!”

狼就是狼大哥,穿黑衣就是黑大哥?

那人手忙腳亂之餘,聽她如此稱呼,也不知該好笑還是該無奈,見巨狼又再撲來,便依言向右側樹後閃避。

方才沒有留意,此刻見那巨狼果然微一遲疑才又追來,那人暗喜,又再避向右側,大聲道:“楚大小姐,你快走罷!”

楚若煙搖頭道:“你自個兒不逃,我又如何能夠逃走?”

這楚大小姐莫不是個傻子?

那人大急,又連連避開巨狼的幾次撲擊,才又道:“我已受傷,斷斷逃不出多遠,除去回上京和去古城,無處求援。可是此刻所有人都知道你被劫,若你有失,我縱逃走,怕也難逃一條性命!”

說是這麽說,但人一旦遇險,總會心懷僥幸,多活一時是一時,哪有覺得自己活不久,就去死的道理?

楚若煙皺眉道:“你抓我來,自然是有所圖,如今什麽都不曾做,甘心嗎?”

那人見到此情形,她不圖逃命,卻還是說個不休,心急之餘,一時分心,但覺後背一疼,已被巨狼一爪抓中。大驚之餘,拼力向前撲出,在地上幾個翻滾,才險險避開,整個後背頓時血流如註,咬一咬牙,大聲道:“楚大小姐,你快走,若我一死,你也再難逃走!若你……若你肯救駱子沖一命,池某也算死得其所!”

駱子沖?

楚若煙一怔,腦中疾速一轉,才後知後覺的問道:“叛軍的駱將軍?”

西北邊疆,被耶律辰所擒的叛軍主帥?

“是!”那人應,吼道,“快走!”

在這生死關頭,此人最後想到的,竟然是救那叛軍主帥!

楚若煙揚眉,想要再問,但見那人逃避的身形已變的遲滯,心知他已是強弩之末,心驚之餘,只得狠狠咬牙,大聲道:“好!不管用什麽法子,我救他就是!”見巨狼又再向他撲去,將心一橫,縱身從樹上躍下,落地一瞬,足尖輕點,身形如箭離弦,向系在樹下的馬兒掠去。

那人聽她答應,欣喜之餘,見狼撲至,竟不再逃,身子一個側翻,挺劍向巨狼肚子直刺。

當此情形,他已難活命,若是能再將狼重創,縱然巨狼去追楚若煙,也必然沒有此刻迅速,楚若煙逃生之機便多幾分。

只是漠上孤狼不止兇狠,且甚是狡猾,前邊吃過一次虧,此刻見寒光閃現,竟然一個怒嗥,狼身一擰,半空轉折,撲向空處,與劍身擦過,只劃出一道傷口。

那人一招落空,大驚之餘,急忙向右一滾,縮入一株樹後,接連掙紮幾次,竟然難以站起。

狼皮雖說粗厚,但那一劍還是令巨狼吃疼,怒嗥一聲,又再折回身來,也不再去瞧那人身影,循著血腥氣向樹後直撲。

此刻楚若煙已掠上馬背,剛剛將韁繩拽開,轉頭見那人性命已只在呼吸之間,心驚之餘,厲聲呼喝,提韁疾沖,已不顧有用無用,信手將懷中的東西向巨狼擲去。

巨狼右眼已瞎,此刻唯一的左眼見有東西砸來,立刻側頭避開,向著楚若煙長聲怒嗥。

那人見楚若煙上馬之後不逃,竟然向這裏沖回,心驚之餘,撲前一把將巨狼後腿抱住,嘶聲叫道:“走!快走!”

楚若煙沖回,本也是憑著一時血氣之勇,此刻對上巨狼怒眼的狼眼,頓時驚的魂飛天外,聽到那人呼喝,咬一咬牙,馬韁疾帶,向林外疾沖。

巨狼見逃走一人,怒嗥一聲欲待追撲,後腿卻被那人死死抱住,回身去咬,那人卻跟著它的轉身甩至另一側,一時竟然擺不脫咬不到。

那人緊緊攀住狼腿,極力避開狼的巨口,鼻中聞到狼口中的腥臭,但覺周身的氣力一分一分的耗盡,眼前陣陣發黑,勉力苦苦支撐,只盼楚若煙能逃的遠一些,再遠一些。

就在這個時候,但聞林外一陣哨聲響起,很快,哨聲變成一聲聲的狼嗥,其間竟還似夾著斷斷續續的虎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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