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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能不惡心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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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商賈之女嫁入王府,本已是一步登天,皇上登基,又豈能將這等人帶入皇宮?依例,不過是留在潛邸養著罷了。只是錢氏心有不甘,處處巴結元氏,為元氏做出許多惡事,才得元氏相助,以六殿下年幼為名,帶進宮來!”季氏不瑕思索的回答。

這一節,聽著倒是入情入理!

自幼出入皇宮,楚若煙倒是知道這個規矩,再加上之前畢太後的話,倒是信了幾分。默然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說蓋皇後一案,也是元氏和錢貴人所為?”

耶律辰回京兩年,縱他從來不說,她也知道,他必然在追查當年蓋氏一案。

“當然!”季氏冷笑,“最初,皇上雖然登基,卻還有各王的勢力未除,需借助清河王府之力,縱她不甘,也不敢輕舉妄動。後來,相隔兩年,她見皇上皇位已穩,又再布局,陷害蓋氏,造成清河王府那驚天一案,自己取而代之!”

耶律心聽她幾句話,將這兩場陰謀盡數推到元氏身上,忍不住大聲道:“季氏,你……你有何實據,若是沒有,便是信口攀汙!”

“實據?”季氏冷笑,搖頭道,“蓋氏身亡,清河王府敗落,是她元氏一族取而代之,還要什麽實據?”

是啊,論起當初那驚天一案,若說蓋氏有冤,最可疑的,便是元氏一族!可是,越是瞧來順理成章的事,只怕越不可靠!

楚若煙搖頭道:“蓋皇後身故,這後宮豈能沒有皇後?元皇後是定國公嫡女,又誕有七殿下,立她為後,本就是順理成章之事!”

“是嗎?”季氏輕哼,“可惜!可惜她做了皇後之後,並不安份,但有所為,就難免露出馬腳!”

“不安份?”楚若煙揚眉反問。

蓋皇後身亡,蓋氏滅族之後,元氏登臨鳳位,是還曾做過什麽?

季氏冷笑道:“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此事本來做的幹凈利落,就連皇上也被她騙過,可惜!可惜雖說布下天羅地網,卻仍然有一條漏網的小魚。”

她說的是鈺王!

楚若煙眸色驟深,慢慢道:“九哥是嫡皇子,你是想說,當年元氏連九哥也想除去?”

“斬草不除根,豈不是留一心腹大患?這些年來,元氏寢食不安,一心要將那後患除去,九殿下流落江湖,有幾年更是杳無音訊,怕是沒少遭受暗殺?”季氏冷笑。

這些話,雖是季氏推斷,但是卻與阿江等人的話暗合。

楚若煙沈默片刻,慢慢問道:“這些事,你如何知道?為何又要告訴我?你想做什麽?”

這些事的真假姑且不論,她不會忘記,眼前的婦人心思陰冷,手段卑劣,她說這些事,斷不會只是說說而已。

季氏聽她一連三問,竟然句句皆問在要緊處,眉目微動,仰首笑起,點頭道:“不錯!楚大小姐果然聰慧,難怪六殿下對你念念不忘!”

又提耶律真?

楚若煙皺眉,冷聲道:“季氏,你能不惡心我麽?”

這話說的……

季氏臉上的怒意一閃即逝,咬一咬牙,權當沒有聽到,慢慢道:“錢氏出身商賈,能到今日,豈是沒有心機的?她跟著元氏做下那許多惡事,手中必然存有證據,方才你既見過她,想來她也給你留下線索!”

聽到這裏,楚若煙輕輕笑起,搖頭道:“季氏,如此說來,你並無確鑿的證據,你如此言之鑿鑿,不過是想挑撥我和九哥,更想挑唆上將軍府對付皇後!”

一樣沒有實據,可是她這幾句話卻說的極為肯定。

錢貴人賜死,耶律邯流放,日後縱然能夠洗脫罪名,只怕這一生再也無緣朝堂。可是六皇子禁足已解,雖然手中沒有了實權,可仍是一朝王爺,自也有跟隨他的黨羽。

如今皇子之中,勢頭最盛的就是九皇子耶律辰和七皇子耶律亭,若是她能挑起這二王之爭,再加上一個上將軍府,必然將已變激烈的皇子之爭推向極致。在此等情況之下,六皇子耶律真或可混水摸魚,借機再培植自己的勢力。

也只有耶律真奪位,被打入冷宮的季氏才有機會擺脫眼前的困局!

這一番話說來話長,可是盤算卻只在轉念之間。

季氏聽她一言點破,倒也並不意外,冷笑一聲,搖頭道:“縱我有私心,可這些事卻是真的,楚大小姐自可去查!今日此話既出我口,只是想提醒楚大小姐,先將軍夫人之死,與蓋皇後脫不了幹系,你與鈺王隔著生母之仇,斷非良配,不防再回頭瞧瞧燕王!”

到了這個地步,還在打這個主意!

楚若煙皺眉,輕嗤道:“縱沒有九哥,莫說這諾大一個蒼遼自有許多俊美少年,就是這上京城裏,也不獨耶律真一個帶把兒的,我楚若煙瞧誰不好?還非得與他扯上幹系!”話說到這裏,已不想再說,一拉耶律心手腕,轉身就走。

季氏聽她出言粗俗,鄙夷之意更是躍然而出,跟前兩步,大聲道:“楚大小姐,六殿下縱做錯什麽,對你也不過是愛慕之心!如今他被禁足一年,備受冷落,任是有氣,你也該消了!如今你放著生母之仇不報,只逞這口舌之利,當真是枉為人子女!”

只是任她再說什麽,楚若煙再不回頭,拉著耶律心一路快步走出冷宮。

有風吹來,四周荒草萋萋,滿目蒼涼。

耶律心咬唇跟在楚若煙身側,直到走出一程,才艱難開口,啞聲道:“楚……楚妹妹,那些話,你不會信罷?”

旁的也倒罷了,可是當年,若是將軍夫人舒氏難產,當真是皇後元氏所為,那楚若煙又豈會仍將自己當成姐妹?

楚若煙腳步微停,側頭向她望去一眼,但見她眼底皆是驚怯不安,心中一軟,輕嘆道:“那婦人口中,能有幾句話是真的?你莫要多想!”

是啊,那季氏為了相助自己的兒子,就能做出迷奸臣女的事來,如今為了自己能夠逃出冷宮,又有什麽事是做不出來的?

耶律心點頭,心底仍是不穩,低聲道:“若不然,我們……我們再回去,向錢貴人問個清楚?”

“還如何去問?”楚若煙苦笑,下巴微擡,望向前方的兩個身影。

耶律心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但見前邊甬道的盡頭,正是方才兩名去賜死錢貴人的太監,想是事情辦完,見二人與季氏說話,從旁的路繞到了前頭。

那兩個人既然離開,錢貴人自然是已經身亡!

耶律心咬唇,低聲道:“那……此事,楚妹妹要如何去查?或者……或者與九哥商議?”

錢氏身亡,季氏的話不能盡信,如今能問的,怕只有元氏?可是,元氏又豈是能聽旁人質問之人?

楚若煙嘆道:“如今九哥還在漠上,那許多叛軍,又豈是一時能夠肅清?”

耶律心急道:“難不成楚妹妹不想追查?”

此事關系到舒氏之死和蓋氏之冤,兩件事又都直指元氏,若是不查,又如何洗脫元氏的嫌疑?不能查明,縱此刻楚若煙不信,時日一久,怕仍會成為心結。

楚若煙明白她的心思,伸手將她手掌握住,點頭道:“查是自然要查,只是不必急於一時。公主容我想想,倒是錢貴人那兩名貼身宮女,勞煩公主查出下落,卻不要打草驚蛇!”

這個容易!

耶律心忙道:“楚妹妹放心就是!”點頭答應,終究心底不穩,又再問道,“楚妹妹,那季氏的話,你……你可相信?”

楚若煙搖頭道:“公主,那季氏言之鑿鑿,說是錢貴人與元皇後……與元皇後暗中聯手。可是我們都知道,這兩年,四殿下與七殿下明爭暗鬥,這一回,更是七殿下在殿上咄咄相逼,四殿下才落到如今的田地。若是錢貴人當真有元皇後的把柄,大可以此要挾,又何必走到今日,卻來求我?”

是啊,耶律邯與耶律亭之爭,長達兩年,二人水火不容,錢貴人又豈有不知的道理?她既知道,又豈會不設法相助耶律邯?

耶律心被楚若煙一語點透,心中頓時一松,連忙點頭道:“對,那季氏必然是狗急跳墻,胡亂攀咬!”

楚若煙知道,自幼至長,在眾皇子之中,耶律心與六皇子耶律真還親近一些,對季氏也一向尊一聲“季母妃”,此刻聽她連“狗急跳墻”也說出來,可見是季氏在她心裏,已沒有半分情份,不由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公主,不管那季氏的話是真是假,又幾分是真,幾分是假,終究是上一代的恩怨,你切莫放在心上!”

若當年舒氏當真是在皇宮中遇險,所知者必然不在少數,季氏的話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耶律心深知楚若煙脾性,此事既然有疑,斷不會因為與自己的交情便置之不管,雖心中忐忑,也只能點頭。

楚若煙安撫幾句,見耶律心神情漸漸平和,這才稍稍放心。

接連聽到如此多的消息,雖經耶律心一再挽留,可是她此刻又哪有心思在宮中用膳?婉言拒絕,一路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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